9、师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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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六年时光也不过是转瞬间，门前的老槐惊人的又粗长了些，这老槐亦不知多少个年头，任时光荏苒，到初夏依然能开出绚烂的花来，那花说不出的香甜，洁白如玉，总让无尘醉了心神，在那巨大的树荫下，无尘已在此世生活了一十八个年头。
18个年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无尘长成个青山流水般的青年，他一如既往的念着他的经，做着师傅的饭，孝敬着已容颜不在的母亲婉若，聆听着长得越发俊俏的哥哥宓蠡卿。还有依然为那已消失6年之久的东方归祈求平安。
那是一个万物蓬勃的春季。
“无尘，小娘跟爹说要到这缘心寺小住几日，祈福还愿，已在路上了，我等不及便先来了，如何可有想哥哥。”这话配着蠡卿那张温婉又英俊的面颊，怎么听的有些被调戏之感。只是本人似乎没什么自觉罢了。
“宓小施主还是快快去休息吧，一路奔波劳碌，满身风尘既是来烧香拜佛，便该放松心神满心清净才是。”
“呃……无尘，哥哥说了多少遍了，叫我哥哥，怎的这么多年了你都还是这般死脑筋，气死我了。”说罢揪着无尘的衣袖死活要无尘叫他哥哥。
无尘最终无奈妥协了“好了，好了，哥哥快些去休息吧。”
得了甜头宓蠡卿心满意足的回了早就准备好的房间。空色禅师，这些年来是知道无尘的这段因缘际遇的，他很是欣慰，无尘有了娘亲哥哥，确实比以前要活泼些，只是苦命的没法正大光明而已。
“无尘，你且随我来。”空色禅师朝无尘招了招手。
“是师傅。”无尘跟着空色禅师来到他的禅房。
“无尘，宓女施主是否过几日便来了？你要好生准备着，空房什么的要提早收拾才好，为师老了这些总是忘，以后你可要记得，不要老让为师提醒啊！”空色禅师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
“师傅你身体这般好，以后弟子还要劳你多加提点，弟子才能通透大道。”无尘对着空色禅师很是尊敬，还夹杂着对自己爷爷般的喜爱，说的这几句话很是真心，但听在空色禅石耳里却有些孩子气，空色禅师慈爱的拍拍无尘的脑袋，摸摸那有些刺的头，心想着明日定要给他剃剃头了。但嘴上还是说了句：“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不生则不死，此灭最为乐。”
无尘眨眨眼睛不回答也不反驳，空色大师便知道这孩子难得的耍起了小脾气。空色禅师呵呵笑了几声，再再次摸摸无尘的头说：“明日为师帮你剃剃头吧！”
无尘轻轻“恩”了声便出去拾掇客房了。空色禅师见无尘出去了，坐在蒲团上打起坐来。
因为已是过了晚饭，无尘也准备洗漱后回房读读经书了歇息了，但是宓蠡卿却是绝不会消停的，拉着无尘坐在槐树下聊起天来，宓蠡卿平日在人前很有他老爹的气势，狠辣冷漠，在商场上也是颇有名气的出炉小子，可在无尘这也就是小孩子，爱拉着无尘说东说西，抱怨也是只说给无尘听，他也很爱护无尘的，没少给无尘带那大江南北的小玩意，无尘有时实在推不出也只好小心翼翼的收着。
俩人正说得兴起，远远的走来一人，天黑看不太清只借着屋里的灯火，隐约看出是个高大的男人，男人仿佛突然从黑夜里出现的一般。等无尘看清，他已来到无尘面前。
“小师傅，这可是缘心寺？”来人恭敬有礼，气势动作潇洒，给了无尘很好的印象。
无尘忙起身微弓下腰揖了个佛礼“阿弥陀佛，正是缘心寺，小僧是缘心寺的，天色已晚主持已经歇下，可是有什么事，小僧可否代劳？”无尘说完抬起头来，因为离得近了，看见那男人的瞬间，不可抑制的熟悉感传遍全身。无尘几不可闻的咦了一声“施主可是来过缘心寺吗？”
“在下小时候曾在缘心寺周围住过，只是那时的记忆已不甚深刻了，记不大清，因为这次路过柳村便想来感怀下，哦！还不曾报上名讳，在下姓东方，单名一个归字，敢问这位师傅的法号？”
东方归沉着的微笑，在无尘眼中无异于惊天霹雳，他真的是东方归，当年那个总缠着自己的孩子？他平安活着，太好了。如今他已长成这般优秀的男人了，只是他该是不记得我了，也好，也好。无尘颤声道：“小僧法号无尘，可要在本寺住下，明日在，在参观？”
“也好，那有劳无尘师傅了，请。”
无尘看了眼蠡卿“宓施主稍等片刻，待安排好东方施主，小僧再来。”
“啊？哦，哦你去吧！”宓蠡卿刚刚一直在观察东方归，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像东方归这般气质的人很少见，身上有些树木的香味，面容形如刀削剑眉朗目，悬鼻棱口，一头乌丝柔顺贴滑，却有几缕荡在额前，一身青色儒衫，自陈一派风流。他的心奇怪的跳了两跳，他只道是不是生病了，哪有心情理无尘说了什么啊。
无尘得了回答，带着东方归去刚收拾的空房了，路上两人一言不发，气氛让无尘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发汗，到了房门前，推开门退出了房间也不看东方归揖了揖“施主好生休息吧！”逃也似的走了，远远地听见东方归略带笑意的那声“有劳”无尘有些无措，他这是怎么了，一向都淡定的自己，今天怎的有些怪异。
第二天无尘做好早饭，像往日一样去叫空色禅师用早膳，进到禅房里见师傅早在打坐，等了会儿，不见醒还是决定叫他“师傅，师傅用早膳了，师傅！”
无尘叫了数声，也不见空色禅师回答，上前去，轻轻推推他，可是——入手僵硬的感觉，让无尘变了颜色，他急急叫道：“师傅师傅，你醒醒，吃早膳了，今天有你喜欢的红豆包哦。”
空色禅师依然面带慈笑，静静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无尘终是顾不上礼节，拉空色禅师的手，可却如何也拉不动，因为那已经冰冷僵冷的让他无法拉起，无尘不信的摇摇空色禅师，轰轰的一声，就着坐禅的姿势，空色禅师倒在了床上，无尘脑中一片空白，嗡的一声，僵硬了一瞬，颤颤抖抖的去摸空色禅师的脸，一样冰凉麻木。“师傅，师傅，你别吓我，别吓我师傅，师傅你别玩了，求求你，师傅！师傅……”无尘哭嚎出声，他不懂，师傅昨天还好好的，还说今天要个他剃头的，他还摸了自己的头，笑的那么慈祥。不会的师傅一定没事，师父只是在和我闹着玩。无尘不断地唤着空色禅师，宓蠡卿和东方归早听到响动，赶过来便看见，无尘跪坐在床边，一遍一遍哭着叫着师傅，无尘根本不敢去探他师傅的鼻息，他妄图将那个僵硬了许久的人唤醒。
宓蠡卿和东方归对视了一眼，同时脸色有些沉重，宓蠡卿上前，想拉起无尘，可无尘就那么跪着，任蠡卿怎么拉都不起来，东方归上前查探，空色禅师已然坐化了。东方归叹了口气：“无尘小师傅，令师已经坐化了，你，你节哀顺变吧！空色禅师去往西方极乐，你该高兴才是。”
无尘忽的转过头来，那像受惊的孩子般表情，让东方归头皮发麻。无尘又迅速的转过头去“不会的师傅昨天还说要给我剃头的，他平时没半点病痛，不会的。”无尘有点歇斯底里的吼道。
宓蠡卿不忍无尘这般，想上前安慰，东方归却快他一步抓着无尘的手放到空色禅师鼻息下，那里一点气息也没有，无尘使劲的往后扯手，口里还是不会不会的叫个不停，东方归又用力掰着他的手放在空色禅师心脏上，静等片刻，那里一点跳动都没有。
无尘突然不再挣扎，静静地一点声音也没有，也不哭，静静地仿若刚才的不是他，直到蠡卿担心的上前去拉他时，他才起身，然后直直倒了下去，东方归一把接住那倒下的身子，心里只有一句话：“大悲无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师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