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遗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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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醒来时已是午时，他静静坐着，看着柜子上整整齐齐叠着洗得发白的僧袍，脑中许多回忆都有些模糊，但最清晰的便是师傅摸着他头慈笑的样子。师傅确实坐化了。
无尘起身来到屋外的老槐下阳光有些刺眼，无尘微微抬起头从脸上滑落的水痕甚至没能在地上溅起水花便干了。
东方归看着无尘的背影有些茫然，他的手不自觉的伸向无尘，这似乎是一种身体本能，他猛然惊醒恨恨收回手，面带温笑道：“小师傅，节哀顺变，令师的遗体还等你处理，莫要伤心过度了。”
无尘轻轻按按眼角才转过身来“东方施主，本寺近期会办住持超度仪式，你若有要事，尽可去办，本寺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说完揖了一礼向空色禅师房间走前去。
东方归追上前去，拽住无尘的手腕，坚定的看着无尘“我留下来帮你！”说完却并没有放开无尘的手。有那么一瞬无尘甚至，似乎，能感觉到东方归手里心里传来的力量，让他觉得他空落落的心得到一丝坚强下去的勇敢。于是两人都怔在那里，没有注意到向他们走来的宓蠡卿。
“无尘，小娘已经到了，我已经跟她说了住持的事，她很担心你，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她。”宓蠡卿看见刚才那一幕莫名觉得有些刺目，甚至喉头有些堵。
无尘回神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又向东方归施了一礼抽出手，跟着宓蠡卿去找婉若了。无尘低头在前急走，宓蠡卿紧随其后，蠡卿心里痒痒的，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回头看看，回头看看，于是蠡卿就回过头向东方归轻轻瞥了眼，却骤然定在那里。他看见东方归在原地对着他们的背影，自信的温柔的微微一笑，那眉眼既是在那瞬间深深打入宓蠡卿的身心，身体温度升高直至轰然一声红了整张脸，急忙回过头去，追上无尘的脚步。
无尘看见坐在主堂的母亲，向前两步“娘亲！”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婉若却感到这孩子浓浓的悲伤，婉若起身，拉起无尘的手，温柔的拍拍无尘的手背“孩子，不用怕，你还有娘亲，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是出家人，又岂会看不清呢！”
无尘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握了握婉若的手“娘亲赶路该是累了，您先去休息吧，无尘先去处理师傅后事。”婉若点点头，又拍拍无尘的手背才转身去了常去的客房。
无尘深深吸了几口气，往空色禅师的禅房走去，无尘没想到东方归早已在门口守候，看见无尘来了，表情更严肃了些，让开门口等无尘进去。无尘向东方归点点头，坚定地走了进去。
来到禅房里面，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师傅安详的躺在床铺上，无尘上前，将空色禅师身上的破旧僧袍脱下，本想出门打出来帮师傅擦擦身子的，回身却见东方归已经打来放在他手边了，无尘看看东方归轻声道：“谢谢！”东方归点点头。无尘用清水将空色禅师擦了个遍，又拿了给空色新做的僧袍为他穿上，整个过程无尘都不要东方归帮忙，所以累得他鼻尖都渗出汗来脸色有些苍白，东方归拿出手帕自然地为无尘擦汗，一点未觉暧昧。
蠡卿进来本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却看见让他胃酸的一幕。但他定定神还是上前去“无尘，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东方归见有人来，又十分自然地将手帕收回。坐在旁边等他们说完。
无尘看是宓蠡卿开口道：“哥哥，能不能请你帮忙架个火台，我要为师父火化超度。”
听见无尘首次主动叫了他哥哥，宓蠡卿别提有多高兴了，尽管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蠡卿还是有些欣慰，无尘室完全接受他了吧。“恩，好的，在哪搭呢？”
“在寺后空地即可，谢谢你哥哥。”
“说什么啊，我是你哥哥啊。”蠡卿上前拍拍无尘的肩膀出去了，东方归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跟上去道：“小公子，我也帮你吧，还没请教大名，在下东方归。”
“恩我知道你叫东方归，昨天你不是说了，在下姓宓，名蠡卿。”
“宓公子想必是个爽快人，这几日你我相遇便是缘分，在下实感与宓公子相投，不知可否交个朋友。”东方归温文尔雅，大方得体，就算说的并不真实此刻也让那个聆听的人忘了，只有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呃，那，那是，那是，交朋友，当然要交朋友，啊哈，啊哈哈哈哈。”
看着宓蠡卿傻兮兮的样子，东方归深深一笑，接着便和宓蠡卿一起去搭火台了。
无尘整理好空色，静静看了空色一会儿，整理起空色的遗物来，在桌边无尘找到一本类似日记的东西，上面写着“小无尘成长日记”，无尘看着这本日记笑出声来，眼里却盈满泪水。无尘翻开日记认真的读起来。
“小无尘今天只喝了小半碗米粥，能吃饱吗？他刚捡回来身体还没好，明天多喂些吧……”
“明天是小无尘来缘心寺3年整，照理算是3岁了，要不要给他过个生辰啊？小孩儿都没过过生辰不是太可怜了，恩，明天要…….”
……
“无尘太寂寞了，该让他下山历练历练，只有真正经历世事才能参透佛理，无尘这孩子听话的让人揪心了，希望他不管是找幸福还是走佛道都能顺利，佛祖别太考验他。”
无尘紧紧抱着这本日记，久久不语。
蠡卿搭好火台来叫无尘，无尘将日记贴身放好，和蠡卿一起将空色抬了出去，又收拾了些空色遗物一并放在火台上，无尘稍作清洗，点了火台，在旁边颂起往生咒。熊熊大火伴着无尘的吟唱，在那个宁静的夜晚，让人只看得到直冲云霄的青烟随风飘摇。火化后无尘将空色的骨灰收好，在骨灰中找到了师傅的舍利子，无尘仅是愣了一瞬便将舍利子收到怀中了。就是无尘的这不经意的一举却在后来的某一刻救了他一命。
结束了一切事宜后，婉若将无尘拉到身边问：“无尘，可愿跟娘亲回家去吗？”
无尘摇摇头，看看深沉的夜空，又看看婉若道：“娘亲，我想下山历练历练，等我何时看懂世间百态我会去看您，然后重归佛门。”
婉若看着无尘坚定地眼神，欲言又止，最终轻叹一声，不管无尘作何决定，婉若都会尽最大努力支持他，就算她舍不得。
东方归在旁听见无尘的打算，随即便道：“小师傅，要下山游历可要和在下一同吗？在下正要赶赴武林大会，不知小师傅意下如何？”
无尘几番思踱答应了东方归“那有劳东方施主了。”蠡卿见他两要出去玩了，自己怎么也要争取一下福利，和他们一起，便对无尘道：“无尘，我回去跟父亲禀报一声，和你们一同去啊！”
“这……不知东方施主可愿？”无尘看向东方归。
“无妨，我们先在寺里休息些时日，武林大会还有2月有余，在这里等着宓公子便是。”
“恩，我就说嘛，东方兄定会答应的。”
出行的人选就这样被定了下来，东方归和无尘在寺里等宓蠡卿，宓蠡卿尽快回去禀告，婉若和蠡卿一同回去，毕竟他一个女眷和两个男人单独相处不好。所以宓家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下山了。于是缘心寺接下来的几天就只剩下无尘和东方归二人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遗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