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一个笑容,击碎抽身的理由。 潮起潮落的 ...
-
51.只要一个笑容,就可以击碎所有抽身的理由。
某人刻意疏淡,某人存心躲避,何景东和苏纪汶的关系日渐淡薄。
张绩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父亲张游城的远程胁迫,急得张绩抓紧一切时间奋力拼搏。争取考上军校,以犒严父一番苦心是轻,免除一顿皮肉之苦是重。自己犹自顾不暇,张绩对两个伙伴的冷战只能放之任之。
ˉ
第二轮月考过后,新榜揭晓。何景东大名赫然出现在成绩榜单的前端。
站在红色榜单前看着自己的金漆名字,何景东的呼吸异常清晰。他实现了两年前,在印着龙驰名字那张榜单下他暗自拟定的目标。只是身边少了苏纪汶的赞叹,再斐然的成绩在他看来也是枉然。
转身退出同学们的包围圈,何景东和凌小菲言笑晏晏一起并肩走出校门。
面喜心堵的何景东并没有发现,贴着榜单的公告墙后侧,一副若有所思的苏纪汶正默默偷望着他的背影。
直到何景东和凌小菲走出她的视线,苏纪汶这才从后墙走到榜单前。仰起头用眼光细细描摹被教导主任写得龙飞凤舞的“何景东”三个字。
不管他这段时间对她如何不闻不问,他名列前茅的成绩,都让她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ˉ
月中,苏纪汶和刘韵舟一路沿河堤慢悠悠闲逛,嘻嘻哈哈讨论着前两天某个低年级女生摔进张绩怀里的乌龙趣事。
两人想起当时的张绩脸红得像关公,都乐个不停,下一秒刘韵舟和苏纪汶突然止住笑脸,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愣怔。
她们几乎同时间发现,何景东和凌小菲坐在前方一丛树荫旁的石板凳上。而石板凳上的这双人,旁若无人脸贴脸热吻着。
何景东和凌小菲吻得激烈,苏纪汶和刘韵舟也羞得面红耳赤。一闪而过的晃神后,苏纪汶拖起刘韵舟拧头就往回走。
ˉ
两人缄默无言走了很远一段路,快走到大院门口时,刘韵舟轻咳一声:“咳……那个,看他们刚才的样子,何景东还挺老手的。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呵……”苏纪汶左顾右盼,不想谈论刚才她看见的那一幕。
“我说纪汶,何景东和凌小菲都进展到这程度了,你跟龙驰最近聊得怎么样?除夕那天,龙驰也是这样啵你的?”刘韵舟倒是很想聊这事,还越说越来劲。
苏纪汶耷下脑袋,小小声答:“没有,龙驰哥那晚就碰了下我额头。”
刘韵舟双眼瞪成铜铃:“不是吧!这样算什么初吻啊?你跟龙驰那可是相互酝酿好感很多年的,何景东他们两个才在一起多久?就赶超你们一大截。苏纪汶,你真是失败!”
“呜——!!”一头磕在刘韵舟肩膀上,苏纪汶郁闷哀戚。
ˉ
晚上和龙驰网聊,苏纪汶念及白天刘韵舟的那些话,显然很不能淡定,旁敲侧击暗示龙驰。
寒武纪(这Q名不用解释是谁的吧…):今天我看到别人在河堤打啵儿玩KISS,很激烈!而且那两个人你也认识的。
浅水遭虾戏(龙游浅水遭虾戏,谁的Q,你们懂的…):哦?有多激烈?
寒武纪:--||有多激烈不是重点,重点是打啵儿那两个人!!
浅水遭虾戏:谁?
寒武纪:何景东和凌小菲。
浅水遭虾戏:上次你说张绩抱别的女孩子,我还以为这次也是他。何景东打啵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们去年底就开始交往了吧。
寒武纪:恩,张绩那是无意中抱到别人的,属于伪桃花。刘韵舟和我一起看见的何景东,她说我们比不上他们!!
浅水遭虾戏:。。。。。。这也要比?
寒武纪:我不是要和他们比的意思,我是说他们那么明目张胆激烈KISS,好OPEN。
浅水遭虾戏:很正常吧,我学校里也经常有情侣吻得很激烈的。
寒武纪:军校也能这样?
浅水遭虾戏:躲着点队教呗,搂搂抱抱在楼梯间里是三不五时能看见的。
寒武纪:噢~~~连你校友都比我们激进多了。
浅水遭虾戏:这话我怎么看着这么别扭。。。你在怪我上回对你不够激进?
寒武纪:--#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浅水遭虾戏:什么进度那都是人为的,下次咱们在他们面前也好好表现表现,让他们没话说。
寒武纪:……!!……
ˉ
电脑前的龙驰笑得狡诈且得意忘形。这小妞的心思他一猜就透,说不定她今天一个下午都在不满他寒假时的矜持,这种带着撒娇性质的埋怨让龙驰受用无比。
屏幕前的苏纪汶呆看着龙驰最后发过来那一句话浑身不自在。当暗示被戳穿,被摆上台面来讨论,抹去那层似是而非的面纱,什么话就都显得唐突了,连她的愁怨也禁不起几下推敲。
打出“拜拜”两字,苏纪汶丢盔弃甲逃下线。她情绪反常亢奋,跳上床乱蹦一番之后摔在大白熊身上。这下,她总算舒坦了。
未能实践的亲密,神秘得让人浮想联翩。直白讨论虽感觉唐突,却不失为解决问题的好办法。苏纪汶枕着龙驰的直白,美梦做足一晚上。
ˉ
此后的一段日子里,苏纪汶又重归她数时日等假期来临的生活。盼望和等待把时针拖住,让分针秒针在苏纪汶的心里都走得无以比拟的缓慢。
思念化作冷酷无情的行刑官,侵蚀她的思想麻痹她的快乐,把苏纪汶还没实现的美满梦境削得寸寸分减成虚空荒蛮。
心境起伏导致她油画作业色彩运用基调逐渐偏冷,从明艳靓丽的红橙黄,变成阴蓝蓝灰蒙蒙一大片。家里为她新请来的家庭教师教得愁眉苦脸。年轻的美院高材生想不通,一个看似性格活泼的青春少女,何以画风晦暗。他不知道苏纪汶把对龙驰归来的期盼,变成她画作里山陵地貌,静物人像中的笔笔划划。高材生老师更不懂苏纪汶笔随心动画风转变的原由。
ˉ
春走夏临,天气一天天升温。六月,何景东和张绩走进高考考场。
苏纪汶顶着烈日站在考场外大门边,和干妈王晓琦以及何景东的母亲一起,等候着两位享受国宝级待遇的考生。这时的苏纪汶才觉得,时间还是走动的。六月过后就是七月,她的龙驰也快能回来了。
何景东和张绩考完第一场走出考场,苏纪汶立刻蹿到他们面前:“怎么样怎么样?考得还好吧?”她焦急的样子比他们的亲人还紧张三分。
张绩抽了抽脸颊,瞧向何景东不说话。
何景东无法忽视苏纪汶被晒得额头冒起的汗珠,他一时半会儿装不出冷淡,微笑着答:“还行,正常发挥吧。”
“那肯定没问题,我看你平常月考成绩都排前的。”苏纪汶跟着笑开来。
“……”何景东心里微微一阵波动,再刻意的淡漠也隔不断她对他的关注。就算只是他们相伴十多年的岁月遗痕,他也感觉受之有愧。
任他想出再多抽身的理由,做出再多刺伤她,委屈自己的行为,都是徒劳。他只能任由自己,卷进她荡漾着甜美笑容的旋窝里,万劫不复……
52.潮起潮落的酝酿,跨越千里的能量。
高考成绩一出,总几家欢喜几家愁。大院里,是何家欢喜张家愁。
苏纪汶也愁,不是因为她干哥张绩那破烂成绩连二本线都不上发愁,她是提早得知今年暑假龙驰有体验任务,要下部队不能回大院而愁。
苦等一大段日子,还是不能和龙驰相聚,苏纪汶捶枕踹墙,心有不甘。愁归愁,怨归怨,她低落几天后,有了个新打算在心中酝酿成型。
所谓山不来就她,她便去就山。
ˉ
暑假一放,苏纪汶就开始实施她的就山大计。
先是让秦蓁领着她去报名参加美院假期辅导班的写生培训夏令营,第二天她自个儿返回报名地点取消名额。转头又和刘韵舟辛曼欣一起,三个人凑在一张地图上研究数小时,制定好她的出行路线。
这招瞒天过海出逃探视计划,到她临出发的前一晚,基本算是进行得天衣无缝。
计划中的小瑕疵不过是刘韵舟未雨绸缪担心不已,给苏纪汶发来几条劝阻信息。苏纪汶满不在乎且势在必行,直接删除掉刘韵舟的短信。
ˉ
晚上秦蓁帮苏纪汶收拾好行李,走出房间后,苏纪汶蹲下地抱住她新买的行李箱,满脑海的兴奋之情脱缰溃泛。
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她就能见到龙驰。虽然龙驰所在的部队地点没有直飞航线,她只能选择火车转客车这条较为简便却行程漫长的路线。但一想到能着他,需要转车的行程缺陷在她眼里变得不屑一顾。
时间越是临近越是难挨,苏纪汶眼睁睁躺在床上不能入睡。辗转反侧一宿,撑到天蒙蒙亮,她迫不及待翻身起床,洗漱换衣。
吃过早饭,苏纪汶花费一大番口舌把要给自己送行的秦蓁劝住,她掩不住高兴兴冲冲地拉起李箱,背上画夹走出家门。
ˉ
人潮熙攘的火车站售票厅内,苏纪汶对着电子告示牌傻眼。毫无出行经验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不是春运时期,竟然还有车票售罄这种事发生。
站在苏纪汶身旁的刘韵舟吐了下舌尖,偷笑侥幸。票卖光了好,苏纪汶去不成她也不用担惊受怕做帮凶。
刘韵舟没能暗自高兴多久,前头走开的辛曼欣拿着一张从票贩子手里高价买来的卧铺票,走回到她们两个面前。
苏纪汶一把抓过票,抱着辛曼欣大吼:“宝贝我爱死你了!你怎么那么聪明!哇咔咔咔咔!!”
辛曼欣挣脱开苏纪汶的熊抱,笑着揶揄她:“你真是春潮急涌变笨没救了。快进站吧,就剩这点儿时间,等下赶不上车你可别哭出来。”
心情各异的三个女生挤进站台。苏纪汶把画夹交到刘韵舟手中,她上了火车刚把行李箱放好,火车就徐徐鸣笛开动了。
隔着车窗,火车上的苏纪汶在拼命挥舞小手道别,站台上的辛曼欣松了口气,刘韵舟却还是一脸迷茫和担忧的神色……
ˉ
整夜未眠的苏纪汶窝在下铺蒙头补眠,一路上火车摇摇晃晃像个巨型铁兽,车轮摩擦轨道的强大噪音如同怪兽啸叫,吵得她神经衰弱听觉骤敏。
苏纪汶昏昏沉沉睡睡醒醒。全程一千六百多公里的遥途,近二十个小时的车程里,她几乎是闭着眼睛脑袋清醒着渡过的。
隔天凌晨五点,火车停靠进某省的一个县级车站。苏纪汶提行李下车,跟着出站的人群走出灯火通明的火车站。
这是她行程里的一个中转站,距她的旅途终点还要再转一次车,才能到达龙驰部队所在地。
黎明前的天空,头顶上乌压压的一片,黑暗纯粹得不掺半丝杂白。苏纪汶捂住心口驱赶情绪里冒出个尖儿的慌怯。在火车上只几包零食进肚,她有些饿。环顾下四周,凌晨的火车站门口停着几辆的士,商店和食铺全都大门紧闭。
苏纪汶用手蹭了蹭鼻子,拖着行李箱朝一辆的士走去,打算去汽车站找东西填肚子。只是她想不到,这个县城的汽车总站,在六点不到的清晨里,比她之前出来的火车站更为萧条。
ˉ
苏纪汶一时茫然无措。
最早的车次一个半小时之后发车,汽车站里售票窗的挡板都未拉启。远处传来长途汽车发动机嘎响的声音。苏纪汶打了个颤,她有种拨电话求救的冲动。
缩坐在候车厅蓝色塑料椅上,苏纪汶颔首暗脸咬着下唇,绷紧神经听着突然彻候车厅里的一阵皮鞋声。
皮鞋敲击着地面,由远及近,再慢慢由近及远。苏纪汶这才敢抬头瞥了眼,一个西装男走进男厕。她呼出一口气,再次低头握紧手机,心已是砰砰砰乱跳一通。
只差最后一段路程,她不能后退也不想放弃。一个多小时而已,等等就过去了,没什么可害怕的。苏纪汶边喃喃自语安慰自己,边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
汽车站候车厅一个多小时的等待里,苏纪汶出行前所有的欢脱兴奋,被她毫无耐性的急促和对陌生环境的恐慌驱赶得烟消云散。
六点四十分,天色终于大亮,车站里的人渐渐增多,苏纪汶从自我封闭的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
奔到售票窗前买票,苏纪汶跳上一辆中型客巴。她甚至忘了自己空腹一整天的饥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让客巴插上机翼,飞到目的地吧!
不想磨难还远远没有结束,客巴驶到半路,倒霉地遭遇塞车长潮。这段短短的路程原本只需不到一个小时即可抵达,一塞就塞了将近两个小时。
ˉ
苏纪汶饿得前胸贴后背快要吐出黄胆汁的时候,客巴驶进了一个小小的只有一栋楼房的乡镇车站。
连拖带拽把行李箱抽出来,苏纪汶在一辆小货架车前买了个看似就要过期的面包,掰开包装袋就往嘴里塞。
咬了两口,酸酸的霉味让她作呕把嘴里的面包碎全吐了出来。
灌下几口可乐,苏纪汶揽起头发扎起个马尾,咬紧牙关继续赶路。
ˉ
炎日当空,走走停停。太阳底下苏纪汶汗流浃背,她觉得自己体内仅剩的一点点能量在拼命流失。
汗水流过眼角脸颊,在下巴尖凝聚成珠,滴落到衣襟上。苏纪汶连抬手拭擦都懒得再动,睁大一双眼睛四处寻找路牌路标,她现在只关心她走的方向对不对。对照着手中的地址看得正迷糊的时候,手机响了。
“妈妈……”接起电话苏纪汶抽气语塞着,“没事……昨天有些累,就忘记给家里打电话……嗯,没什么我先挂了。”
应付好秦蓁挂断通话后,浑身无力的苏纪汶坐在行李箱面上。她只有一个模糊的部队地址,而龙驰的手机自从他下部队之后再也不能随时打通。
苏纪汶十分纳闷,如果刚才的电话是龙驰打来的,那该多好。仿佛是上天厚怜,也或许是心有灵犀,她的手机再次响起。
手机上闪烁的来电提示,看得萎靡的苏纪汶一个激灵猛地接起电话,把预留的惊喜提前送给龙驰:“龙驰哥,我在H江镇。我好像迷路了找不着你的部队,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握着手机的龙驰一怔。她给他的确实是惊喜,只是惊大过于喜:“你在H江?跟谁来的?怎么会迷路?”
“我自己来的。出了车站打不到车,我走着走着就……”
“你自己?”龙驰瞬间抬高声调,“这镇上没有的士,你找个人问下你现在的位置,我找车去接你。”
苏纪汶抬眼望一圈眼前郁郁葱葱的绿野山林,声音有气无力:“周围没有人,我在一条盘山公路上。”
龙驰胆战心惊眉间隐隐发麻,愈加激动起来:“你待在那儿别动,出了车站你是往哪边山走的?我马上就到,记得有什么事就立刻打我电话。”确认苏纪汶所在的方位后,龙驰拿着手机拔腿就往连部大楼里冲。
ˉ
和龙驰的紧张相比较,苏纪汶倒宽心许多,安安稳稳坐在行李箱上等龙驰。没过两分钟,她闲情逸致欣赏起这一带的原野风光。
七月的山野间,草木横生。放眼望去处处岭峰罗列,峰峰叠翠。山脚下的黄白色无名野花,含羞藏在大片大片的野草中,只露出丁丁点点的娇艳。脸前无风,也满鼻间皆是清冽芬芳。幽静的盘山公路上,车辆罕至,连时间也恍若停止,苏纪汶一时看醉入神。
直到前方传来一阵发动机轰鸣声,苏纪汶伸长脖子远远眺看,她望见一架军色的吉普车正朝自己方向开来。
苏纪汶站起来,眉飞色舞欢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