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音尘》缇湘

9、是夕非昔(一)

　　数日之后，众大臣们纷纷自宫门出来，其间不时夹杂着一些只言片语。
　　“陆大人听说了吗？皇上前日又召见了那女乐官！”
　　“嗯，略有所闻……”
　　“唉，皇上可别沉迷女色啊！也不知道那女子用了什么方法……”
　　“要我说呀，应该让皇上趁早将那女子贬出宫，别再祸国殃民了！”
　　“可不是！啊——逸王对此有何看法？”
　　宫门旁，有两人隐于暗处，听闻“逸王”二字不由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七嘴八舌，不如做些正事。”离卿冷眼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大臣，拂袖而去。
　　那些大臣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却畏惧他的身份，只能怒视着他的背影，一脸不忿。
　　“凤笙见过各位大人。”暗处人影忽然一闪，众人只听得碎玉裂帛似的嗓音在耳畔拂过，便见这样一位宛如不食烟火的仙女一般不施脂粉的女子出现在眼前温婉施礼。有人瞠目，有人惊呼，也有人在下一刻恍然大悟：难道她就是——
　　“我便是诸位嗤之以鼻的女司乐。”凤笙直起行礼的身子，唇际挂着笑，那笑却未进入眼里，纯黑的瞳眸闪着冰冷的琉璃色光芒， “不知我哪里得罪了各位，让你们在背后道我长短？”
　　众人一片沉默，心想着：若是她的笑容更盛几分，自己的魂魄也要被勾了去，难怪皇上这么宠爱她。他们当下感到十分尴尬，动也不是，骂也不是。
　　突然一阵劲风扫过，众人便真的动弹不得了。
　　连珠不知何时立于凤笙身侧，一边痛快地拍拍双手，一边对着这些官员连连摇头，“凤美人，你别对这些人放松警惕，小心他们偷袭你！想要盘问他们就该用这种方式，反正四周无人……”
　　凤笙抬手制止连珠说下去，转而望向众人歪着脑袋问道：“诸位倒是说说我怎么‘祸国殃民’了？”
　　众人好不容易遗忘的主题终于记起，本该熄灭的怒火也被连珠重新救活。一人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们，道：“你让皇上终日沉迷音色之中，一下朝便去你那儿下棋听曲，长此以往，皇上会误了国事，天下又会动荡不安！现在你还如此放肆，竟对我们下毒手！”
　　“我下毒手？”凤笙哭笑不得，“只不过点了你们的穴道，半个时辰后就没事了，何必大惊小怪？”
　　连珠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那么夸张吗？文人就是文人，不仅想象力丰富，连搬弄是非的本事也无人能比，还喜欢夸大事实！
　　“你勾引皇上为先，对我们不敬在后，难道想抵赖不成？”一人冷冷盯着她。
　　“那关我什么事？”相比较连珠的义愤填膺，凤笙听了却不以为然，“这张脸天生如此，我有什么办法？皇上每日传唤我，我敢不从？诸位为何不去责怪皇上，反而拿我这个无辜之人开刀？况且也并不是我点了你们的穴道，你们将罪责全部推到我身上，我岂不是要冤枉死？”对自己无利的事情，她向来不做。
　　这一连串的问题倒是问的众人哑口无言。一阵静默之后，有一人冷冷开口，“就凭这等逾规越矩的举止言行，本官就可参你一本！”众人听闻此言，又有了底气，有威胁要解开穴道的，有威胁要参她一本的，吵吵嚷嚷。
　　“唉，凤美人，你说我应该点了他们的哑穴呢，还是应该割了他们的舌头？”连珠捂住耳朵，然而想到这些人极有可能真的参她一本，又忍不住为她担心起来。
　　“既然误会无法解除，我也没办法了。”凤笙叹了口气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们，“要想参我，诸位请便，只不过会不会自取其辱，还请诸位自行斟酌。”
　　“凤美人等等我——”连珠急忙去追凤笙，当然也不忘解了众人的穴道，并沉声道：“听好了，敢对凤笙不利，下次可就不是封住你们的穴道那样简单了！”说罢，她施展轻功向着那抹身影飘去，留下一脸错愕、恼怒、羞愤的官员。
　　有人愤然出声：“张大人，若您决定参这女子一本，下官必定支持您！”
　　“没错！”
　　“下官也是！”
　　……
　　一下子受到追捧成为众人之首的从三品文官张固这下反倒畏惧了起来，方才他只不过想挫挫那女子的锐气所以出声威胁，要真让他去做还真不敢。然而他也不能直言，便轻咳一声，“咳咳，这个嘛！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堂堂君子，何必跟一介女流一般见识！”
　　“嗯，张大人所言极是！”众人也是有心无胆，连忙颔首称是，想到时候不早，便匆忙告别纷纷离去。
　　那日发生的这件事，倒是谁也没有说出去，自然也没人真的去参凤笙一本，毕竟面子对于那些儒生来说更加重要。

作者有话说

　　这一节纯属打酱油的……待会就奉献下一节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