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凤起笙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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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皇后的贴身侍婢，郁儿想到近日发生的事情，不知该喜该忧。
宫里来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倒也没什么，可没想到她竟然是皇后娘娘的老师！托这位凤笙姑娘的福，娘娘的思乡之愁稍稍淡了，整日向她讨教琴艺或者二人随意聊天便很开心了；平日忙于国事的皇上也经常摆驾凤仪宫，为的就是听一曲箜篌休息休息。至于其他“慕名而来”的宫人更是多得数不胜数，让这庄严的凤仪宫热闹许多。
她不懂音律，只知道那些由凤笙弹出的曲子当真好听，可今日才发现，这女子还不止弹琴厉害！
站在亭外听候差遣的郁儿瞅着亭内沉浸于对弈乐趣之中的身份悬殊的二人——当今皇上和司乐官凤笙，以及静静坐在皇上身侧的皇后娘娘，不禁仰天长叹——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呀？！
凤笙盯着那盘胜负已分的棋局，忍不住双手托腮，长长叹了一口气，“皇上棋术过人，微臣不是您的对手唉！”
“谁让你不全力以赴？朕说过，你不必顾忌朕的身份。”祺玄挑眉一笑。
凤笙闻言，抗议性地晃了晃手中的白子，“微臣哪敢不全力以赴？皇上您太谦虚了！”足以和凌舒比试一番，她在心里想到。“皇上的棋术是真的很好，微臣从不撒谎。”
“哦？”祺玄半信半疑，对着棋盘有着些许怅然，“棋逢对手乃是人间乐事，可惜朕的身份特殊，还没人敢赢了朕！”
“胜负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凤笙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微臣认识一人，他平生最爱对弈之趣，却从不计较胜败。”虽然最后赢的总是他！
“是谁是谁？朕倒想去见识一下！”祺玄双眸一亮，忙不迭问道，“那人多大了？是男是女？是胖是瘦？”
凤笙被这一连串问题问住，一时反应不过来。程婧容将众人摒退，无奈的摇了摇头，“皇上……”他虽然贵为九五之尊，有时的表现还是像个孩子……
“皇上的愿望可能实现不了了哦。”凤笙笑得欢快，“因为那人绝对不肯出来，也从不允许外人去找他。至于他的长相……微臣也不知。”
祺玄神情一黯，无比惋惜，“真是太可惜了，朕想找个对手竟是难于登天！”抬眼一望，凤笙正噙着一脸戏谑的笑容，似乎很乐见自己失望的模样，他不由微微恼怒，眸光一转道，“既然朕找不到对手，凤爱卿就天天陪着朕下棋吧！”
程婧容无奈地飘来一丝幽怨的眼神，“皇上又在胡乱说话了！君臣有别，皇上怎可每日召见凤笙下棋为乐呢？”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一事，不禁皱起了眉头：“皇上近日频繁来这儿召见凤笙，怕是已经引起一些朝臣不满——”
“皇后如何得知？”祺玄立即冷下脸来，“宫里的闲言碎语真是越来越多了！那些朝臣就是好管闲事！朕天天被他们烦，难道连消遣的自由都没有？”
“皇上息怒，”程婧容垂首道，“那些大臣也是为社稷着想，皇上登基不久，他们害怕您因为沉迷声色而荒废国事。”
“真是荒唐！朕继位以来不是一直天下太平吗？他们要是再反对，朕就微服出巡去！”
程婧容摇了摇头，“皇上每次都这么说，也没见您出宫一趟……”
“要不要微臣带皇上微服出宫去？”凤笙忍不住插嘴道，两眼晶亮有神。带着皇上微服出巡，应该很刺激吧！“宫外很好玩哦！”
“凤儿！”程婧容嗔道，“别胡闹了，这可不是小事！”见祺玄同样两眼放光，她使劲捶了他一下，“皇上绝不能出宫！否则臣妾一个月都不理您了！”说罢别开脸去，一脸不快。
听到皇后放出狠话，祺玄连忙扯出一脸讨好的笑容，两手抓着她的衣袖，“凤爱卿不过跟朕开个玩笑嘛，婧容别当真呀！”
“……真的？”
“朕金口玉言！”
程婧容这才转怒为喜，抬眼望去，却见凤笙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她当下羞红了双颊，哪有半点母仪天下的威严。
片刻后，凤笙与祺玄又下了几盘棋，直到午膳时间，三人又索性在这亭子内用膳。凤笙有幸能与皇上同桌用膳，羡煞了亭外一众宫女！
转眼申时将至，祺玄正听着凤笙抚琴，忽然双眸一亮，无比好奇地凑到她面前问道：“不久便是朕的生辰，虽然一年内不兴喜宴，可是朕想听你弹曲子，你准备了什么节目？”
凤笙抚琴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点，“历年来想必都是众乐师演奏燕乐？”
“唉，”祺玄满脸无奈与烦躁，“那些千篇一律的曲子，朕听着都烦！所以这次朕命你好好发挥你的琴技，弹出一支让人耳目一新的曲子！做好有赏，否则朕可要罚你哦！”
凤笙轻轻拨动琴弦，双眉微蹙，仿佛在深思熟虑。祺玄听不到回答，隐约不悦，又不好发作，只能盯着亭外水池，轻咳一声，“你可有主意？”
“回皇上，微臣正在考虑……”凤笙抬眼一瞥，似瞧见他的不悦，便改口道，“皇上大可放心，微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这就好——看来，凤爱卿不仅笑起来天姿国色，就连认真弹琴的样子都这么勾魂夺魄……”祺玄一脸不悦一扫而光，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见凤笙只是垂眸沉思，他对她的反应有点惊讶，“你在想什么？”
凤笙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微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去毁容。”
“为何？”祺玄和程婧容大吃一惊。
“人不能锋芒太露。”她轻轻抚摸着琴身，“这副皮囊会影响我弹琴。”红润的脸庞失去了笑容，她徐徐起身，抱着琴转身而去。
祺玄呆呆地凝视着她的背影足足半晌，而后忽然问道：“皇后，她……不会真的去毁容吧？”
“皇上请放心，”程婧容轻摇螓首，“凤儿曾经也这么说过，却从没这么做。一定有人能让她改变主意。”
“啊，这就好。”祺玄放心地舒了口气，脸上有着些许倦色。
“皇上想必是累了，不如回宫歇息吧……臣妾恭送皇上。”
祺玄颔首同意，扶起她方移步离去。
待他走远直到看不见了，郁儿赶紧走到亭子内服侍皇后。“娘娘，方才发生了什么？怎么凤大人独自抱着琴离开，连皇上也很快走了？”平时程婧容对宫女极好，都将她们当姐妹对待，她们也渐渐忘了规矩，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没什么。”程婧容摆了摆手。
郁儿紧紧咬唇，欲说还休。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这可是一件大事，要是说错了即使皇后不怪罪，自己也要自责好久的……
“什么事吞吞吐吐的？你说出来吧！”程婧容弹了一下郁儿的额头，无奈道。
“奴婢觉得……皇、皇上似乎对凤笙姑娘有些意思……娘娘您不担忧吗——”话音未落，程婧容的目光冷冷扫来，让她心底一个寒颤，不敢再说下去。
“做好你的本分，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跟其他的人一样嚼舌根！”程婧容冷冷道，见郁儿慌忙跪地兀自颤抖，不由得软下心来，叹了口气，“你起来吧……”
郁儿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她的神色，这才敢起身，“娘娘教训的是，奴婢再也不敢了！”
程婧容无奈摇首，握住郁儿的双手轻轻拍打着，一脸凝重地告诫她：“你是本宫身边的人，更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凤笙是个独特的人，即便本宫是皇上，也会对她另眼相看。再说……凤笙是本宫的师父，也是本宫的朋友，所以本宫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懂了吗？”
郁儿惶恐地低下头，“奴婢知道了。”
“而且就算皇上对她有意，她也绝不会成为皇上的女人。”程婧容凝视着一池碧水，雍容浅笑。
郁儿不解地望着她，却只看见落入她眸中的那抹深绿，和唇边那极浅若无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凤起笙歌（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