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素心》苏南木子

8、第 8 章

　　第二次家教是宇智波鼬陪着宿馨一起去的。她推脱不过，只好让他在楼下的一家书吧随便看看。
　　八点三十五分，她推门进来，坐在他面前，道：“终于没有像上次那样迟到半小时，还是正点下课好啊。”师生皆欢。
　　她连续讲话两小时，疲惫不已。于是说：“我们吃点东西再走吧，反正还早。”
　　书吧提供饮品和点心，中西合璧。既有咖啡茶点，也有甜汤糕团。她给宇智波鼬点了桂花赤豆圆子，自己则吃银耳莲子羹。吃到一半时见他胃口不错，又加了一份玫瑰酒酿饼。
　　嗜好甜食的人，性格多温和谨慎。她想起书上这句话，不觉抬眼看他。
　　很多人认为忍者行动起来都是果敢迅速的，因而吃起饭来大概也是风卷残云一般。
　　如果这不是谬误，那么只能说眼前的是个例外。
　　宇智波鼬吃东西跟他说话一样，从容坦然。
　　英俊的男子并不少见，优雅的却不多，而两者皆占的，凤毛麟角。
　　他倘若生在现世，只怕是情场祸害，职场精英。宿馨闲闲地想。
　　许是感觉到她的视线，宇智波鼬抬头看她一眼，略有询问的意思。
　　“没事，”她微微一笑，随口问道：“刚才你在看什么书？”
　　进门时见他拿着一本书，似在认真研读。
　　他往身旁的书架上一指，说：“白乐天的诗。”
　　“什么？”宿馨疑心自己听错，跟着转头去看，果然是《白居易诗选》。
　　她大为惊讶，不禁瞪大眼，“你读白居易的诗？”
　　对面的人淡淡答道：“《白氏文集》在平安时代便传到日本，忍者学校的国语课上有教过。”
　　这倒也是。日本的平安时代正是中国的唐朝。泱泱大国，气势鼎盛。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笑道：“我以为你只一心练习忍术。”
　　他把最后一口酒酿饼塞进嘴里，她本以为他不会再接话，谁知他说，“忍者不是莽夫。”
　　这话宿馨听得是八分平淡两分骄傲。她忍笑先去买单，心中却想：这样的宇智波鼬，比先前有趣得多。
　　那晚，一路上相安无事。

　　周日周颜要去临近的一个城市参加学术会议，宿馨本应该是留在诊所负责预约。但周颜略一思忖，说：“反正有电话录音，到时再处理好了。”于是拣得一天休息。
　　许舒窈也从学校过来，吃过午饭后买了西瓜和桃子，就上宇智波鼬那里去了。她理由很充分，“宿馨的宿舍鼬肯定是进不去的，其他的地方也不太方便说话，外面又热。再说了，这不在帮你吗？”
　　宇智波鼬“嗯”一声，算是默认。
　　进屋后宿馨先把西瓜用保鲜膜包好放到冰箱里。舒窈用手扇着风，“这天！真要热死大活人了！”
　　“要开空调？”他问。
　　她转头看一眼宿馨，“不用了。”
　　他顺着她的视线瞥一眼，便走到床边把一台小小的电风扇拿过来。
　　宿馨穿着长衣长裤，自然而然地坐在风向之上。
　　舒窈摸摸她的胳膊，问：“你发烧了？”
　　“已经好多了。”她拉下她的手，微微笑。
　　宇智波鼬不着痕迹地皱皱眉，正想开口说话，却被舒窈抢了先。
　　“你又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声音中已有责怪之意。
　　他注意到她用了个“又”字。
　　宿馨便简单地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看他一眼，笑言：“多亏宇医生把我送回宿舍。”
　　“好死不活，干嘛偏赶上那天去做家教？”舒窈低声嘟囔一句，听到宿馨的话，理直气壮道：“那是应该的。”
　　随后便问：“你在鬼打墙中看到了什么？”
　　闻言宇智波鼬也静静把视线投向她。
　　宿馨道：“寻常听人说，鬼打墙是视野内出现一些不可逾越的障碍，比如说高山河流什么的，迫使人不得不改变行走方向，因而被困在一个地方怎么也绕不出去。”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深深吸入一口气，这才慢慢接着说：“可我却是置身一个村庄，周围……尸横遍地，血流成河，视力能及范围内，就我一个，活人。”
　　舒窈马上坐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不过是寥寥数语，她已经能想象出她孤身一人站在荒村，血水从脚边蜿蜒而过，浓重血腥味的空气中听不到一丝声音，而天幕却已是靛蓝……
　　不知她是如何在那样的境况下等待宇智波鼬的到来。
　　舒窈抬眼看宇智波鼬，后者神色凝重。电石火光间，她就明白了宿馨为何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倒吸一口气。
　　不期他也看过来，视线交汇，各自都明白对方已经知晓这件事情。
　　宿馨喝下一杯水，心绪稍稍平静，却不免仍有余悸。她看两人都沉默不语，奇道：“怎么回事？”
　　宇智波鼬看着空中的某一点，缓缓开口道：“那个场景，是我离开木叶的那一夜。”
　　宿馨只是粗略扫过剧情，并不太清楚发生的事情。舒窈已经给她补上来了，“那天他灭掉了宇智波一族。”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时间房间里只听得见风扇转动的声音。
　　宿馨正想着如何打破这样有些尴尬的沉默，就听得舒窈说：“鼬，如果这件事与你灭族相关，宿馨会受到牵连。”语气，毫不委婉。
　　宿馨稍稍一愣，“窈窈……”
　　她转过头，“你别忘了你那体质，再要碰到这种不干净的东西，谁知道以后会怎样。”
　　宿馨冲她一笑，“没事的，我的身体我知道怎么回事。”
　　舒窈看看她，拍拍腿站起来，故作无谓道：“是啊，你的身体你自然知道怎么回事。我是不知道了……”言语中的怨艾，再明显不过。
　　宿馨无奈，“窈窈……”
　　“我去拿西瓜吃了。”她径直往厨房去。
　　宿馨只得对宇智波鼬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舒窈是小孩子脾气，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三人坐在一起分吃了西瓜，觉得凉爽许多。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事情，把新近写的歌拿给宿馨看。
　　她清唱了几句，宿馨指着其中一个地方说：“回去把这里升一调看看怎么样，我觉得稍微低了点。”
　　宇智波鼬有些意外，“你也会写曲？”
　　没等她回答，舒窈已经开口道：“你小瞧人呢！宿馨会拉小提琴的。”
　　宿馨摸摸头，有些惭愧，“都忘差不多了。”
　　舒窈向后倒在沙发靠背上，回忆起以前的事，“小时候你拉小提琴我弹钢琴，痛苦得要死。结果今天竟然还真摆脱不了。哎，你还记不记得咱俩还计划离家出走来着？”
　　宿馨笑出来，“你还坚持要带着你的乌龟，差点把它渴死。”
　　“还说我呢！”舒窈不服气地转头对宇智波鼬道：“你别看她现在挺文静一人，那时候她还想着把琴弓偷出去扔了，让她妈再也找不到。”
　　宿馨脸上有些讪讪，宇智波鼬的眼底却滑过一丝淡淡笑意。
　　天南海北地闲聊了一番后，舒窈坐车返回学校。走前对宿馨叹口气，“我知道劝不住你，只能你自己小心了。还有，至少得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宿馨轻轻拍拍她，“好。”眼中笑意不减。
　　她又看向宇智波鼬，“鉴于你表现出来的人品，我暂且相信你。可别让我后悔啊。”
　　这话听得宿馨都想笑，宇智波鼬倒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稳稳应一声，“嗯”。

　　“你的体质，是怎么回事？”他看定她。
　　宿馨已料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于是先反问：“你知道我们这里有‘鬼节’这一说法吗？”
　　他摇头。
　　“民间传说‘鬼节’里，过世的亲人会来看望家人，所以我们要祭祖的。但这段时间，尤其是夜里，是人间阴气最重的时候。”她解释说。
　　“‘鬼节’的时间是？”
　　她点点头，“中国农历上七月初一到七月十五。”
　　他微微颔首，想起那天舒窈特地提到“七月初一”，竟然此时才明白。
　　她接下去说：“而我出生是在七月十五的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按中国历法，子时是一天的开始，而亥时是一天的结束。所以，我出生的时候正是‘鬼门’关闭，亡灵要离开人间。”
　　他认真听着，已经大概猜到了后文。
　　“照老人们的说法，亡灵不愿离去，久久徘徊，所以这个时候出生的人阳气损耗很大，天生阴气就偏重。你知道，小孩子本来就容易看到一些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问：“你小时候就看到过奇怪的东西？”
　　宿馨摇摇头，“我自己倒不记得，但是我妈常常说起我小时特别爱哭，出生的时候哭了整整三天，差点以为要养不活。”
　　她边说着就笑了，他的脸部也柔和不少，接道，“所以才戴上了长命锁？”
　　“嗯，”她低头看一眼颈下，“听我妈说这是满月的时候我姑婆给的，没想到一戴戴了二十年。”
　　他沉吟片刻，道：“说是‘鬼节’过后万鬼都要离开人世，其实未必。”接着便用日语说了一个词，“这是我们那里类似的节令，但是很多流传的灵异事件，却并不一定发生在这期间。”
　　这一点宿馨当然也想到了。河堤回来后她似乎诸事不顺，走路被人撞削水果划伤手打热水也差点被烫着。流年不利。
　　而进“鬼节”第一天就被“鬼打墙”，纵然她已有心理准备，也不免觉得背后阴风阵阵。
　　宇智波鼬看看她，说：“这段时间晚上还是不要出来的好。”
　　她点点头，沉默一会，突然想起来，“你那天说的是什么？”
　　他先“嗯？”一声，很快便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于是又讲了一个日语词，说：“这是我们那里的说法，你们这里好像译成‘和歌’。是很小时候用来记日语音节的，但本身也有意义。”
　　“哦？”宿馨大为好奇，“那是可以唱的咯？”
　　宇智波鼬淡淡看她一眼，也不回答，只说：“我在这里看到过它的汉语翻译，什么时候找给你看。”
　　宿馨看看他，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好啊，你别忘记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