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素心》苏南木子

19、第 19 章

　　宿馨的家在X市下面的一个镇子里，她和宇智波鼬约好在市里的车站碰面。
　　宇智波鼬到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多，刚下车就看见了她：穿一件领口带着大荷叶边的淡灰色T恤，浅绿色的半身裙。依然是平底凉鞋。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笑着看着他。
　　正午的阳光最是燥热，他举起胳膊虚晃地挡挡眼前的光线，走到她面前。
　　“宿馨。”接过她递来的水，还是冰冰的，凉意沁人。
　　“还没吃饭吧？我们先去吃饭。”
　　她带他到侧街的一家餐厅，找到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下后问他：“很热吧？”
　　他摇摇头，“还好。”
　　服务员拿来餐单，她也不看，直接报出几个菜名，末了，说：“先来两碗冰冻绿豆汤。”
　　转头对他笑道：“X市的特色，得让你尝一尝。”
　　她的笑容还是一贯的和煦，他彷佛也受感染，心情轻松了一半，于是微微一笑，说：“好。”
　　也许是有空调的地方实在让人不忍离去。这一顿饭，他们吃了一个多小时。
　　宿馨边吃饭边跟他讲她姑婆的事情。虽然大部分是从他人口中听说得到，但日积月累，慢慢地自己也就能拼出一个故事的轮廓了。
　　宿馨的姑婆是上世纪40年代末出生的，也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备受疼爱。而她的母亲，也就是宿馨的太奶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书香门第出身，有教养，有见识。用宿馨姑婆的话来讲，“现在‘小姐’这个词都被糟蹋了，那个时候，一声‘小姐’是多大的尊重！你太奶奶对这一声称呼是受之无愧。”
　　宿馨姑婆出生的时候并不是和平年代，万幸的是战乱并未殃及至此。但见于形势，她父亲早早就果断地“散财免灾”，家道自然是大不如前。再加上各种接踵而至的政治原因，宿馨姑婆接受的教育，绝大部分是在家里，源自于她母亲的言传身教。而宿馨的太奶奶，是一名虔诚佛教徒。
　　讲到这里，宿馨停下来，看宇智波鼬的反应。
　　日本对佛教是不陌生的，宿馨又特地提到这一点，他自然很快能抓住重点。于是微微一颔首，接下去说：“在日本，也有很多传说，是关于一些，能力很强的佛教徒。”
　　宿馨点头，“我们这里，管那些有占卜和驱鬼能力的人，叫做‘菩萨’。”顿了一下，又补充，“是据说有这样能力的人。”
　　“我小的时候常听人说去‘看菩萨’，实际上就是去向这些人问卜。”
　　“你姑婆，是‘菩萨’？”即便问出了口，他还是觉得，怪异。
　　宿馨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很零碎地从叔叔婶婶那里听说一些，我爸妈从来不说这事。其实……”她忽而截住话头，但很快又接着说：“我上中学的时候偶尔一两次的确看到有老人来找姑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宇智波鼬马上意识到宿馨隐瞒了“其实”之后的话。他忍了忍，没问。
　　宿馨抬头看着他，笑道：“所以啊，我们今天去找姑婆，你别抱太大希望啊。要是让你失望的话……”她摸摸头发，还是笑，只是有些讪讪，“你可别怪我啊。”
　　要是让他失望的话，会内疚才是真吧？
　　宇智波鼬看着她，伸手捏捏她放在桌上的手，说：“没事。”
　　语气是温和的。

　　饭后他们顶着大太阳去步行街的一家老字号给宿馨的姑婆买糕点。两盒桂花糕，外加一份外带的赤豆园子。
　　“让你陪我暴晒了。”宿馨冲他抱歉地笑笑，又像是解释说：“我每次去看她都会给她带桂花糕，这家老字号的比较正宗。”
　　宇智波鼬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不多，但是一个人的用心与否，却都在这两盒桂花糕里了。不然，满大街的糕点店，为何偏偏要跑到这里来？
　　他问：“我们现在过去？”
　　宿馨看看时间，“嗯，差不多可以走了。到那边她午睡也应该醒了。”
　　他偏头看她一眼，似若有所思。
　　这样的人，怎么会不讨长辈喜欢？

　　敬老院在市区靠边缘的地方，与最近的居民区也还隔着一片树林。从步行街打车过去不要半小时能到。
　　“你的姑婆，为什么会住在敬老院？”车上，宇智波鼬突然开口问。
　　宿馨说：“她搬到敬老院也只是最近一两年。我中学是在市里读的，六年都住在她家——所以跟她也比较亲。后来等我上了大学，她大概也是觉得一个人住太无趣，便主动搬到敬老院了。不过偶尔也会回自己的房子住几天。”
　　“她没有子女？”他进一步肯定自己的猜测。
　　“嗯，”宿馨点头，不过她似乎不太愿意讲这件事情，只说：“姑婆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便也不再问了。

　　敬老院的护士已经认识宿馨，先跟她打上招呼了，“宿馨，又来看姑婆？”一眼看见旁边的宇智波鼬，笑道：“他是你朋友？”
　　在宿馨的家乡，“朋友”既指一般的普通朋友，也可以指男女朋友。如果一个女孩给亲人朋友介绍一个男子，说：“这是我朋友”，那么便是男朋友的意思。
　　宿馨稍稍有些尴尬，摆手道：“不是了，不是。”
　　小护士跟宿馨差不多大，也不生分，拉过她故意压低声音，“哎，长得蛮帅的，可以考虑一下嘛！”
　　宿馨反问：“你有兴趣？”
　　她看他一眼，竟也不反驳，说：“好啊！不过，就怕人家的兴趣不在我这里哦……”
　　说完“嘿嘿”笑着走了。
　　宿馨一脸无奈，对宇智波鼬摊手道：“她就这样。你别介意。”
　　他淡淡地“嗯”一声，并无多余言语。
　　穿过两条走廊便到了宿馨姑婆的房间，她先敲门进去。
　　“姑婆。”
　　宿馨的姑婆正在梳头，转头看见她，微微笑道：“馨儿来了。过来坐下。我刚刚睡醒，头都还没梳好。”
　　她姑婆已经六十来岁，看上去却只有五十岁的样子。头发没怎么白，总是梳成一个圆髻盘在脑后，光泽顺滑。洗完脸后擦淡淡香味的雪花膏。穿蓝色印花的棉布裙，整洁干净。仍然保持着少女时代在家的习惯。
　　宿馨把东西放在桌上，说：“姑婆，我给你买了赤豆园子。你现在吃还是一会儿吃？”
　　“先放着吧。”她随口跟宿馨闲聊：“放假回来了？”
　　“嗯，实习结束就回来了。”宿馨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中的她，“姑婆，我有一个朋友想见你。现在就在外面，我去叫他进来？”
　　她看看自己的侄孙女，问：“是谁呢？”声音轻柔。
　　“我的一个朋友，”宿馨却不明言，“看了就知道了。”
　　“等一下。”她边说边扎上最后一根皮筋，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才说：“你去叫他进来吧。”
　　很快，宿馨带着宇智波鼬进来。他在门口微微一躬身，“宿婆婆。”这是他刚刚打听到护士们对她的称呼。
　　她招手让他坐下，宿馨也在太师椅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枕着手臂半倚着椅子的扶手，像某种小型动物。
　　“姑婆，宇医生是我在实习的时候遇到的，他有件事情想拜托你。”宿馨接着便把跟他相关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当然，其中发生的宇智波久美事件和最近这一次住院的事情，都只是含糊带过。
　　令宿馨钦佩的是，她姑婆，六十多岁的人，竟然对“宇智波鼬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人”这一事实完全没有表现出诧异和疑惑。想当初她自己——思想开放观念先进的大学生——也是花了一番脑筋和时间才慢慢接受这件事情。
　　“姑婆，”宿馨抬头看她，“你知不知道他回去的方法？”
　　她摸摸她的头，“姑婆又不是神仙，这么怪诞的事情，姑婆怎么会有办法？”
　　宿馨再接再厉，“姑婆你什么都懂，天文地理周易运势，你就随便帮他看一下都好。”
　　“馨儿，”她微微笑，“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些都是迷信，伪科学。我早就不放手不做了，你还信？”
　　“我是不信那些，”宿馨道：“可是我信姑婆啊！”她从领子里掏出那块长命锁，“呐，姑婆给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她摸摸她的手臂，说：“是好东西就要放好了。”
　　宿馨乖乖地把它塞回衣服里面去。转头看看一直没有讲话的宇智波鼬，他坐在离她们两三步的凳子上，面容平静，眼神沉稳。
　　“宿婆婆，”他起身道：“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不吝相助。”顿一下，缓缓说：“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宿馨姑婆看看他：模样年轻，神色之间却沉定之至，锋芒尽收。
　　宿馨在她手边眼巴巴地看着她，好似凄惨。她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拍拍宿馨的手，转开话题说：“去跟李护士说一声，晚饭我只要一个炒青菜。”
　　“这么早？”宿馨歪头。
　　“现在就要说了，一会儿就开始做饭了。”
　　她“哦”一声，起身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