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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苏卿 ...

  •   第八章苏卿

      莫愁迎佛台内的佛祖等身象被修好已经是七日以后的事情了。是日着宫人开了迎佛台经年不开的大门,由司制局的六名小太监抬了进来,又正好是十五日,便做了个小小的迎佛仪式。说是仪式实际上却极简陋,不过是让宫女重新洒扫了佛殿,换上新的经幢帐幔,供了香花、水果,点了上好佛香,然后在佛殿前的温泉池中,举行了一个小小的浴佛法事。要从庙中请和尚来,在平时自然可以,但现在在禁足中,自然不能见外人。莫愁倒是不以为意,自己充了法僧,霄云权当侍者,而众宫女皆跪于阶下,充当庙里僧众。宫人们倒有些轻车熟路了,国葬三日,这情景在流年殿里她们可没有少瞧,所以倒进行得很顺遂。仪式完毕,莫愁吩咐众人将沐浴过后的佛象抬到莲花座上,又发下话来说自己晚上要在佛前彻夜礼拜,让宫人准备好一应物品。
      宫人们得了命令自然诸事预备妥当。到得傍晚众宫人等莫愁用了素斋由霄云陪着往后园去了,便知自己再也无事,就早早交卸了一天的差事睡觉去了。
      霄云掺着莫愁进得佛堂,看莫愁从案上取了三炷香点燃在佛前拜了一拜插到香炉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公主,今天晚上您打算怎么做?”
      “我让你问的,你可问清楚了?”莫愁道。
      “清楚了,司制局的小太监领赏时说在佛象抬来的路上遇到了苏夫人。她听说这是咱们的佛象,便直说自己早就听说这尊佛像是从西方请来的,极具灵气,原本就想来拜拜,但一直找不到机会,今日有幸见了正好可以达成心愿。那些太监也不敢拂她的意,就只好允了。并且还说参拜佛像的时候,他们都避在几步之外,苏夫人的侍女又正好过来打赏,所以具体情形他们也未亲见。”
      “打听得这样仔细,”莫愁笑道,“可有打草惊蛇?”
      “当然没有,奴婢只是随便说了一句,修得好是好,可惜佛身上沾染了一点胭脂,他们就吓得什么似地,跪下来全招了。”霄云狡黠的笑道。
      “伶俐的丫头!”莫愁十分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依现在这情形来看,应该是她无疑了。看来我们的猜测不错,这位苏夫人果然是有意讨好,却不知她所谓何来。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也不过是见招拆招而已。我们只要耐心等待子时来临即可。”她说完,便在佛前的蒲团上跪下来,双手合十,专心的默念经文。
      待得子时的漏声一下,便听见门外想起轻微的悉索之声,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的推开了。从门外快速的闪进一个人影,朦胧的夜色中,借助远处佛堂里的一点灯火,只能看到她瘦削细长的身形,向着这边小心而迅捷的移动。待得近了,方看清楚她同样瘦削的一张美人脸和身上与夜色无限接近的褐色绣银花袍子,不是苏夫人还有哪个。
      苏夫人推门而入,远远便看见佛堂中灯火通明,敞开的门扉里,庄严的青色佛像下跪着一个白色的妙影,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侍女。从她推门进来到现在,那两个人便一直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幸而那个侍女侧身而立,她可以看见她的身体虽然不曾动过分毫,但眼睛却始终是盯着她的。这侍女无疑便是霄云,那个在宫变时唯一没有离开过长公主的人,那个在长公主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时却仍然愿意让她靠近的人,那个现在宫中她唯一相信的人。她不知道此刻在她深削的五官上有一种怎样居高临下、防备敌视的表情。如果她的丫头都这么看她,那今晚的事恐怕凶多吉少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臣妾苏卿叩见王后娘娘,王后娘娘千岁千千岁。”苏卿跪下来轻声行礼道。
      “苏夫人,现在夜深人静了,你不睡觉跑到本宫这里来做什么,你难道忘了本宫正被禁足吗?”莫愁亦不转身,波澜不兴的问道。
      “王后娘娘恕罪,臣妾今晨给娘娘的佛象上写字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王后娘娘替臣妾做主。”
      “写字?苏夫人给本宫的佛象上写字了吗,实在是大胆啊,佛象上怎是你乱写乱画的地方!”
      “王后娘娘恕罪,臣妾的丫头采儿昨天过来给王后娘娘送鸡肉时正遇到王后宫里的小榕往库房去领香烛,所以奴婢便知道了娘娘今天是要浴佛。因此今日一早便在路上候着,等太监们抬了佛象过来便借口说要拜佛,并且趁着拜佛的时间用前一天准备好的药水在佛象身前写下了‘子时相求’四个字。这药水在佛象上写了字,平常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的,但一遇水便立即会显示出来,等水干了又了无痕迹。”苏卿知道莫愁是有意试探自己,所以便将事情的经过仔细禀报了一番。
      “苏夫人心思果然缜密,只是夫人怕是找错人了吧,还有什么样的主是王上做不了的,夫人不去求他,却来求我?”莫愁到底信了三分,在霄云的搀扶下站起来,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夫人还是起来吧,地上凉,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本宫可是吃罪不起。”
      这是莫愁第二次见她,上一次不过匆匆一瞥,只觉得她柔柔弱弱,楚楚可怜,但这一次,因了她这几日的行迹,再看时便觉出一种隐藏的极深的心机了。这个女人藏得这样好,如果真的与自己为敌,该是一个麻烦的敌人吧,她想。
      苏卿听莫愁叫起,却并不敢起,只是将头仰起来,看向莫愁,哀哀的请求道,“王是不会帮这个忙的,王不会为我开罪荣贵妃的,或者说不会为我开罪尚督军。整个王宫里,只有娘娘能帮臣妾这个忙。”
      “哦,何以见得?我不过是一个亡了父母兄弟,蒙皇帝不弃保了个虚名的孤女罢了,现在还被禁足在这小小的宫殿当中,更何况你要求的是与尚家为敌,我如何能够办到?你也太抬举我了!”莫愁改了称呼,似乎要与她坦诚以待。
      “公主,臣妾在宫外时便听百姓传诵,说我朝有一位菩萨样的长公主。说她七岁时看见宗庙用活物祭祀便哭泣不止,王和后用了种种办法也不能止她啼哭,最后奶娘来禀明了原因,王上下旨说只在最高仪式上用活物祭祀,其它情况一律用面食做成三牲代替,她方才破涕为笑。于是从彼至今十二年间,沧源民间用五彩面食祭祀已成风俗。又说她十岁时,王城外大旱,庄稼颗粒无收,百姓都纷纷入城乞讨。于是当晚在同王和王后进餐的时候,她便停箸不食。王大惑不解,问是何故。公主跪地禀道,王城外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每天披星戴月,辛苦耕作,却很多天都吃不上饭,而自己天天养尊处优,无所事事,面前却摆了几十道菜,因此不敢举箸。王听了沉默有时,即令宫人传召下去,免除王城外百姓全年的赋税,并在明春分发种子,同时命令户部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公主十三岁时路过青晏了解到被发配至此的犯人为官府采矿,条件十分恶略,经常有人从高高的矿山上摔下来当场死亡,又有人在深深的矿井中劳累、窒息致死,况且看管犯人的军士又十分粗暴,对犯人动辄拳脚相加,当时便从军士手中救下一个正被吊到架上鞭打的小女孩••••••”
      她话还未说完,便听到莫愁喝止道,“够了,本宫早已不是什么公主,陈年旧事不必再提。况且你今晚来不是要为本宫歌功颂德的吧?有事请直说。”苏卿话里的王和王后已经让她不耐了,况且她又提到了六年前在青晏的事,要让霄云如何自处。
      “王后菩萨心肠,应该能够体会到臣妾作为人子的一番苦衷。臣妾本有一对父母,在臣妾尚未追随陛下时便居住在玉岭北麓的山脚下。后来臣妾随了王上,臣妾父母却丝毫也不贪慕富贵,依然坚持要住在原处。等到庆阳之变发生,臣妾将父母接来同住,当时局势混乱,臣妾随众位夫人北上逃难的过程中与夫人们走散了,父母亦在途中失散。其间臣妾一直设法多方打探,但终究毫无音讯。直到公主大婚前一日,荣贵妃让侍女请臣妾过去,给臣妾看了臣妾父母的衣物,并且告诉臣妾,说臣妾的父母在她手中,只要臣妾乖乖听她安排,她便确保他们无事,否则便要臣妾永远也见不到他们。”苏夫人说到这里已泪水涟涟,“所以臣妾才会听她安排在王和王后大婚的时候,制造情况将王请走。臣妾本来只是要装病而已,可怎料太医来号过脉,竟然是有喜了。”
      莫愁垂眸看她一眼,“哦,这又如何?你要保父母安全,只要照她的话去做便可,难道你是为本宫着想才来求本宫将你的父母救走吗?”
      “若是这样,自然也不用来求王后,臣妾只要一人下地狱便可,但是现在臣妾肚中有了王的子嗣,荣贵妃是断断容不下他的。王子嗣本来单薄,现在便只有德贵妃所出玉梨公主一个,尚未有王子降世,而王位向来不是传嫡便是传长,因此臣妾肚中这个不论是什么,荣贵妃都不会冒险让他降世的。她先前不动臣妾肚中孩儿,无非是想要以此来挟制王,使王不能和王后亲近。只要王和王后不和,王后不能诞下嫡子,那么她便可以争取到时间生下长子。王位之前她或者不敢觊觎,但现在她父兄立下大功,她倒是有了一争长短的心思。”苏卿继续禀道。
      莫愁没有想到容妃竟存了这样的心思,倒是十分诧异。王位,她此生尚且朝不保夕,哪里会去打这主意。况且最无常是帝王家,她今生已经受够了,又怎愿再生出个孩子来让他受这份罪。今生她活着,会保那些旧臣亲眷荣华富贵不灭,那是她的责任和义务,但下一辈人,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了,又怎会生个孩子出来多这份事。但她还是疑惑,不由问道,“容贵妃难道就笃定永远不会有嫡子吗,即便她生下长子,如果有嫡子依然轮不到他的孩子继承大位,不是吗?”
      “这个臣妾便无从得知了,荣贵妃的事并不是桩桩都让臣妾知道。但是,她看上去似乎很笃定不会有嫡子,否则臣妾也不会这样急匆匆的深夜来求王后。自王后被禁足以后,她见王和王后并不亲近,便久已不来找臣妾了。臣妾担心自己对她恐怕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她如果再拿臣妾的父母威胁臣妾除去肚中的孩子,臣妾恐怕不得不从命了。”
      “呵,你倒是天真得很,你以为不用你的父母相胁,她便拿你肚中的孩子没有办法了吗?即便你的父母被救出来了,你肚中的孩子恐怕也是保不住的。况且,你还是求错人了。本宫不被禁足时尚且不能插手到宫外,现在更是爱莫能助了。你何不到德贵妃那里试试看呢?她看上去慈眉善目,现下又执掌后宫,应该比本宫有办法得多。”莫愁哂道。
      “荣贵妃一向韬光养晦,别人的事是从不插手的。臣妾今天去求了,只怕明天整个后宫便尽人皆知了。臣妾知道王后信我不过,臣妾听说古代将军投诚都要献上礼物表示诚心,臣妾今日也有一份薄礼奉上。”
      “哦?”
      “王后娘娘宫中的侍女秋榕是荣贵妃的人,臣妾曾经两次看见她和荣贵妃的亲信馨儿在御花园中密谋。最近一次便在前日,臣妾还看见馨儿将一个白色的小纸包塞入秋榕手中,王后娘娘应当有所防范才好。”
      莫愁看着苏卿半天不动声色,心里权衡着她说的是真是假,最后只是伸手将她扶起来,微笑道,“苏夫人是真的想要投诚吗?这投诚礼却不是这么送的,端看夫人你呆会的表现了。”说完脸色登时一变,怒道,“大胆苏卿,深更半夜私闯本宫佛殿是何居心,难道你想行刺本宫吗?霄云叫醒宫娥,将苏夫人绑了交付息宁府好好审问。”
      “是,”霄云立即放声喊道,“来人呀,有刺客,有刺客行刺王后娘娘,快来人呀。”
      立时便有巡逻到此的羽林郎冲了进来,等到看清站在佛殿里的三个女人却是好好站着,并无一丝搏斗的痕迹,倒愣愣地站着不知怎么办好了。只听王后斥道,“大胆,还不将苏卿拿下,难道要等本宫被她谋刺了以后你们才要动手吗?”
      “是。”羽林郎听到吩咐只好走上前去将苏卿架了出来,却也听说她有孕在身,圣眷正隆,并不敢有丝毫逾礼之处。
      莫愁佯装生气的哼了一声,便看见有宫娥从侧门慌慌张张的奔入,不多时便都聚拢了来,她们手中的灯笼将黑暗的后花园一下照得灯火通明,众宫娥一齐跪在地上,谢罪道,“奴婢救驾来迟,不知王后娘娘可否安好?”
      “放心,本宫好得很。尽管你们当中出了内鬼,本宫也不会伤着一根头发。”莫愁冷冷道。
      “奴婢惶恐,还请王后娘娘明示。”众宫人急忙叩头道。
      “我且问你们,今日是谁开地迎佛台正门?”他这边一句刚刚说完,便听见门又吱呀一声,那是极轻微的声音,很奇怪她却听得分明,并且在听到这响动后,噤了声音。宫娥们也有所觉察,纷纷停止求饶,禀声静气。
      殿门的方向在佛殿右侧,莫愁此刻面朝着佛殿前的宫娥,不回头根本无法看到那边的情况,但她就是知道,是他来了。
      “王上千岁千千岁。”只听身边一众人等跪下来喊到。
      “出了什么事?”他抬手示意他们起来,眼睛却从进来的那一刻便牢牢盯向站在殿中素白的人影,不曾有片刻稍离。
      “没有想到竟然连王也惊动了呢,不过你来了倒是正好,省的他们回头笨嘴笨舌的说不清楚。”莫愁笑盈盈转过身来,只见夜色中他穿着一身褚黄色睡袍,头发微散,俊朗深刻的五官在廊柱的阴影下只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只有眼睛晶亮如星子。她身后两个提灯的宫娥却是此刻才跟了上来。这是她病后第一次见他,梦中的印象应当是做不得真的,他怎会因为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便那样看着她。他这个人,她早已看不到他的心了。而他们每次相对,也必是这样的情景,否则连见面都是多余。
      “启禀王上,王后娘娘今天晚上原是在佛堂彻夜礼佛的。但就在方才侧门被人推开,苏夫人竟从门外走了进来。王后娘娘本被禁足外人不可随意打扰,况且这迎佛台的大门更是常年闭锁,今天早上虽然暂时打开过,但随后便已派人上好了锁。因此王后娘娘觉得事情蹊跷,才命人拿了苏夫人好彻查此事。”霄云跪下禀道。
      “哦,真是这样吗?”穆元朗沉声问道。
      “王上容禀。臣妾因为白天贪睡走了困劲,晚上睡不着觉,又贪看月色所以便一路走到了这里,因看见殿门微开,里面又透出光亮,不曾多想便走了进来。臣妾并不知道这里通往王后娘娘寝宫,更不知道王后娘娘深夜在此礼佛。臣妾本无意冒犯,还请王后娘娘恕罪。”苏夫人辩解道。
      莫愁在心里对她颇为赞赏,前后不过短短一点时间她便能编出这样一套说辞来,果然是个伶俐的人。但却继续发难道,“迎佛台是本宫后园这宫中尽人皆知,苏夫人倒是不知,这理由恐怕太牵强了。再说本宫佛殿大门日日闭锁,只这一日未锁,便恰好让苏夫人赶上了,未免也太巧了吧。要本宫说,这恐怕是有人和苏夫人里应外合,想要置本宫于死地,好取而代之吧。”
      “臣妾惶恐,还请王后娘娘明察。”苏卿道。
      “明察,本宫正要明察,今日的殿门是谁落锁的,还不给本宫站出来。”莫愁道。
      “王后娘娘恕罪,钥匙本来是奴婢掌管的,”霄云转向莫愁禀道,“但今晨奴婢正要去落锁时便有宫女来报说您让奴婢过去,来的正是秋榕。奴婢便将钥匙交给了她,嘱她代奴婢将门锁好。奴婢今天因为忙碌便忘了将钥匙要回,现在钥匙还在她手中。”
      莫愁听她这样说便瞪她一眼,道,“你的罪,本宫稍后再治。秋榕何在?还不快给本宫老实交代。”
      “启禀娘娘,奴婢今天确实拿了钥匙,”在宫娥中有一个丫头膝行上前道,“但奴婢是按霄总管吩咐将门锁好的。此事与奴婢无关。”
      “你们二人都说与自己无关,那今晚的事又作何解释?看来只好请你们去息宁府走一趟了,只有彻查此事,方能知道真相。陛下以为如何?”莫愁道。
      穆元朗默默看了她一会儿,上前几步将跪在地上的苏卿拉起来,柔声道,“地上凉,你仔细身体。今天的事情看来也只有到息宁府一趟方才能还你清白了。你放心,你是本王的夫人,现在肚中又有本王的孩子,本王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的。你且安心去住两日,过两天本王便接你回来。”
      莫愁不由在心里轻哂,看他们的样子,倒不像是去坐牢,反倒像是新婚的丈夫送妻子回娘家。夫妻和夫妻,果然差别是很大的。只听穆元朗沉声吩咐道,“来呀将这两人解往息宁府,嘱咐她们好生看待苏夫人,要是掉半根头发,本王唯他们是问。”
      “是。”羽林郎带着人下去了。
      “你们都下去吧,本王和王后有话要说。”穆元朗再次吩咐道。
      莫愁本来垂着眼睛看向地面,听她这样说心咚地一跳,抬眸看他一眼。只见他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牢自己,眼睛里有幽深莫名的情绪让人无端害怕。
      “是。”宫人们行礼告退,悄无声息的向外退去,连霄云也不得不站起来走出去,片刻间大殿里便只留下他们两个。
      他抬了脚,向她走来,她本能的向后退缩。谁知他脚下飞快,她尚未挪出一步,他已经到了眼前,紧贴着她站在身前。她向后一退,已经退无可退,身体重重磕到了佛前放置香炉的案上。他的身体又压过来,紧紧握住她的肩膀,将她逼到案上,手劲大的好像要将她撕碎一般。佛案上左右各点着两根粗壮的蜡烛,将他表情照得再清楚也没有,他脸上同样是不可遏止的愤怒,眼睛里同样是如出一辙的憎恨和厌恶。她的肩膀被捏得火辣辣的疼痛,腰被他箍得快要断了,可是此刻她却想笑,原来,睡梦中看到的人真的是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这可真是痛快极了。
      只听他缓缓地,咬牙切齿的道,“风莫愁,你做的好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呆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原来,原来他留下来只是想要警告她不要动他的苏夫人呢,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以至于笑出声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苏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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