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莫愁》络阳

10、第九章 传简

　　第九章传简

　　夜刺事件的第二天莫愁很晚才起床，霄云伺候她洗漱梳妆过后，莫愁简单吃了一点东西。这一日自然没有何首乌鸡粥，因为给鸡肉的、做鸡粥的两个人都在大牢里了。莫愁站在窗户前望一望天色，太阳已经越过头顶，往西去了，但到晚上还要很久，便回过头来，笑着对霄云道，“长日漫漫啊，正好让莫南过来给我跳一段舞，解解闷儿。”
　　“那我这就让人去请他过来。”霄云笑着道。
　　莫愁轻点了一下头，霄云方转了身，便看见当值的崔姑姑打了帘子进来，禀报道，“启禀王后娘娘，舞宫的莫南求见。”
　　莫愁轻瞟了一眼霄云，看见她也微讶的望向自己，便笑道，“本宫也正好想他了呢，快宣。”
　　崔姑姑领命出去，莫愁低低的仿佛自言自语，“这真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递了个枕头，你说他可不是太聪明了吗，这样的人让我如何信得过呢！”
　　莫愁回了身，坐到一侧的软椅上，莫南便被领了进来，向着莫愁参拜道，“莫南参见王后娘娘。”
　　莫愁听他这样说倒是一愣，想起来上一次他可是半点规矩也不讲的，便笑问道，“哦，今日怎么学起规矩来了？上一次见本宫可不是这样的。”
　　莫南道，“上一次是莫南不晓事，莫南回去已经被郑管事教训过了。”
　　“哦，郑管事，她是舞宫的教习吗？”莫愁问道。
　　“不是，舞宫原来的教习姓孟，舞跳得可好了。后来，也就是王后娘娘大婚之前来了这位崔管事，说她是太后娘娘专门派来教我们跳新舞的，就是那天给王后娘娘跳的舞。之后她就一直留在舞宫，当起了管事。原来的孟教习就不管事务了，专门只管教舞。”莫南回到。
　　“是这样啊。莫南，起来吧，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样子。这里不差向我下跪行礼的人，差的却是能陪我讲话、解闷的，”莫愁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在身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你来给我讲讲你没有进宫以前的生活吧，你无父无母，那靠什么过活呢？”
　　“莫南从能记事起便是一个乞丐，后来有一个人收养了莫南。但庆阳之变后那个人就走了，莫南在街头流浪了一段时间，等动乱过去，莫南看到城里张贴的皇榜，知道宫中大量征召宫女、太监，便去报了名，后来就进宫来到了舞宫。”莫南道。
　　“可怜的孩子，”莫愁道，“你识字，是收养你的人教的吗？”
　　“嗯，识得几个，是那个人教的。”
　　“好了，过去了的伤心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讲点儿开心的事，莫南喜欢跳舞吗？”
　　“喜欢，可是宫里给男子跳的舞太少了。”莫南抱怨道。
　　“呵呵，这样啊。你以前学过跳舞吗，按理说你已经十二岁了，新学跳舞应该并不容易啊。”莫愁道。
　　“以前没有学过，但没进来之前莫南学过功夫，并且学得是偏柔的那一种，所以学起舞蹈来并不难。”
　　“哦，你学过功夫？”莫南没有注意到莫愁脸色一变。
　　“嗯，就是收养我的那个人教的。他说学了功夫便不会再被人欺负，以后还可以帮他做事。”
　　“那你有没有帮他做过事，他是做什么的？”
　　“他嫌我太小了，不让我做什么，所以莫南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后来庆阳之变发生他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莫愁直觉的认为这个人有问题，“那你后来有没有再回去过，也许他又回来了呢？”
　　“莫南临进宫之前还去过一次，屋子旁边的烟然斋、望客来的主人都已经回来了，但是他的店铺还大门紧闭。”莫南道。
　　“你不要担心，也许他只是到别处去了，”莫愁安慰道，“进宫以后莫南都学了些什么舞啊？”
　　“除了《大风舞》以外，便是一支《菩萨蛮》，其它的就都是一些基本功，不能整个的表演的。”莫南看见莫愁听到《大风舞》的时候眉头一皱，倒是很乖觉，反问道，“王后喜欢看什么舞，回头莫南一定央孟教习教我，然后跳给娘娘看。”
　　“好啊，我喜欢《劈山救母》，里面有一段唱词道，‘山中一别已经年，今日归来景依然。梦中之人难再见 ，空对山峰恨绵绵 ’，”莫愁的声音纤细柔润，将一段唱词直唱得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她不过是为了传递消息略施小计，却不知道一旁的人早听得痴了去。她唱完一小段，停下来道，“这段戏，不止唱词美，便是舞蹈也大气磅礴，有一种阳刚之美，到是最适合男孩子跳的了。况且他救母的年龄也不过十三四岁，只比你大一点儿，倒是很适合你来学的。”她说完以后偏过头去看莫南，却见她一脸呆相，不由得便发了童心，将手在他面前晃了几晃道，“嗳，莫南，本宫难道唱得很难听吗，即使很难听你也不用表现得这样明显吧！”
　　“哪里是难听，王后娘娘唱得简直宛若天籁。”他一把将她的手抱在怀里，摇摇晃晃的撒起娇来，“王后娘娘教我吧。”
　　莫愁的脸蓦地一红，幸好她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否则她真的要当场恼了。她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看见他脸上未退尽的孩子气单纯而无邪，便不以为意，道，“我会唱的也不过这样两句，你要学还是回去找你们的教习吧。”
　　少年扁扁嘴，虽然不太情愿却也不敢太过造次，又坐着陪莫愁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吃了些点心，才告退了出来。

　　过了五日，少年又不请自来了。他进来时莫愁吓了一跳，只见他穿了火红的一身劲装，头发高束勒一条黑色抹额，腰系黑色流苏长腰带，脚蹬白底□□的靴子，真真是面如满月、鬓若刀裁的美丽少年郎。莫愁将他浑身上下扫了一扫，将手中的书一抛，从窗前的榻上站起来，走近又细细端详了一番，笑道，“这一身行头可是新作的？入戏倒是入戏了，可是手里却差了一把大板斧。”
　　“可不是新作的吗。莫南把皇后娘娘的赏赐偷偷给了制衣局的人，他们才紧赶慢赶给赶出来的。板斧倒是有的，可是刚才进来时被门口的姑姑给收了，说是怕冲撞了王后娘娘。”莫南道。
　　莫愁忍不住笑起来，向霄云道，“有个人今天一定要耍宝呢，你去把板斧要来吧，左右不过是木头削的，哪里会冲撞了人。”
　　霄云转身出去，一会儿果然拿回来一把金灿灿的大板斧，却是木头外刷了一层金粉。莫南得了道具高兴的小孩子过年一般，请莫愁和霄云坐好，便在厅中将他这几日学的新舞跳了一次，不止有舞，便是莫愁那日所唱的一段唱词他也学会了。莫愁不由暗暗惊讶，他还真是有跳舞的天赋，不过五日而已，已经将这出舞跳的有板有眼了，一招一式间颇具神韵，只是气势稍显柔弱，但这也是因为年龄的关系，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莫南舞完了，站在屋子中央，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莫愁，便像一只向主人讨骨头吃的小狗。莫愁粲然一笑，拍掌道，“好孩子，你不学舞真是可惜了。你简直是为舞蹈而生的！”
　　莫南仿佛松了一口气，傻笑着抬起袖子去擦额头亮晶晶的汗水。这一擦之下，莫愁才仿佛注意到一件事情，走过来拉住他的袖子道，“好孩子，你是穿着这个过来的吗？”
　　“嗯，我过来的时候就穿着这个呀。”莫南不明所以。
　　“穿着大红色的袍子从舞宫到流年殿，穿过大半个王宫？”
　　“嗯。”傻子莫南不住点头。
　　“大胆，”莫愁抬手在他额上敲了一记，“你不知道本宫正在禁足吗？你这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还是想要陷害本宫？你来也就罢了，穿成这个样子，难道还怕整个后宫的人看不到你吗？”
　　莫南不曾料到莫愁会忽然生气，连忙跪下来，道，“不是的，莫南不过是想讨王后娘娘开心，莫南并没有想到这些。”
　　莫愁低头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又于心不忍了，亲自将他拉起来，道，“算了，我知道你不是成心，但下一次不要再这样招摇了。和霄云下去换一身衣服吧。”
　　莫南乖乖和霄云出去换了一身太监服回来，又陪莫愁说笑了一会儿，才带着他那装红衣服的小包袱回去。

作者有话说

　　努力实现日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