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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后威 ...

  •   第四章后威

      莫愁第二天清晨依然三更起床,因为连日的劳累面色越发不好,眼周一片青紫,便让霄云细细的给上了一个桃花妆,这才将脸色稍衬得红润了些。霄云明白今天她何以比昨日更在乎自己的梳妆打扮,昨天是要示弱,让天下人都同情她的遭遇;而今天,却是要示强,要在后宫立下自己的威仪。因此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轻轻问道,“公主要穿哪件衣服?”
      莫愁阖着眼想了一会儿,蓦地睁开眼睛道,“褚黄袍,我要穿褚黄袍来接受命妇朝拜。”
      霄云正为她梳发的手停了下来,莫愁在镜中看了她一眼,格格笑了起来,道,“傻子,怕了吗?是怕我了呢,还是怕这要走下去的路了呢?可是,已经没有后路了,这是宣平帝、穆元朗推我走上去的路,也是我自己要走上去的路,而你,既然当时说一生追随我,那么现在想回头恐怕也不能够了。”
      霄云很久没有看到她这样笑过。她原来也是爱笑的,笑起来声音像银铃一般,有着说不出的天真美好,让人无端的想要亲近;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弯了嘴角没音儿的笑,却也温柔端庄,像仙子一般站在云端;再后来,那一个月,不言不笑,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娃娃,只是麻木的抱着自己缩在角落,不许任何人靠近。现在,她又这样笑了,放纵的笑出声音来,可是,这笑容她却已经看不懂。表面上,这笑容是狡黠,是挑衅,是计谋,是决断,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孤勇,是害怕,是试探,是疼痛。霄云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莫愁。
      莫愁被她看得不耐,抬起手来,遮住自己的眼睛,扯起嘴角笑道,“好了,好了,我不该拿你说笑的。但是如果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今天的好心情恐怕要被你全看没了。”
      霄云收回目光,也笑起来,道,“公主这样极好。”却不知道她是在赞同她选的衣服,还是在赞同她新的态度。但隔了一会儿,又听她说道,“公主,只是褚黄袍制衣局好像并没有送来。”
      “如此甚好,让她们去制衣局取一趟便可,如果取不到,让制衣局的人自己过来回话。”莫愁道。
      去制衣局取衣服的宫女果然空手而归,身后只跟了一个蓝衣的女子,莫愁远远看到,便将手里的一杯茶重重往桌上一放。宫人快走两步,跪下来,小声禀到,“回王后,制衣局的人说并没有听到吩咐要做褚黄袍,奴婢只带了制衣局的一个女官过来回话。”
      莫愁抬一抬手,示意她退到一旁,定定的看向跪在地上低着头的蓝衣宫女道,“制衣局没有人了吗,派你来打发本宫?”
      “回王后,尚宫去国夫人那里送礼服了。奴婢是专管娘娘礼服的管事,所以便来回娘娘的话。”地上的人不卑不亢的答道。
      “好大的胆子,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莫愁吩咐道。
      地上的蓝衣宫人抬起头来,那是极纤细的一张脸,细小的眉眼,细小的鼻子,极菲薄的一片嘴唇,连身板也是瘦弱纤细的,让人无法猜出她的年纪,但却长着极倔强的一双大眼睛,乌油油的此刻正盯着自己。莫愁一下子便脑了,道,“前天晚上,送衣服来的也是你吧?既然你是专管本宫礼服的,怎会不曾想到为本公准备接受命妇朝贺的褚黄袍?本宫的礼服是前朝旧物,嫁衣也是双溪伊老夫人所献,那么这一个多月你们都在做些什么?”
      “回王后,这一个多月整个制衣局都在忙着为王和王的夫人们准备礼服。”宫人答道。
      “很好,”莫愁重重道,“新人还不曾到,你们就已经赶着巴结了。我倒要让你们认清楚谁才是这沧源后宫真正的主子。来呀,给我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宫人抑不磕头求饶,只静静地任由两个太监拖下去,一时屋外便响起了钝钝的板子声。二十下倒并不多,宫人不过新换了一盏茶让莫愁饮过,便也就打完了。但人拖进来时已经跟煮过的面条似的,整个虚脱了,头发散乱着,全被汗湿了贴在了脸上,嘴唇因为拼命忍痛而咬破了,更加嫣红,只衬得一张脸白得像纸。
      莫愁冷冷的看她一眼,道,“你倒是个好样的,叫什么名字?”
      “回王后,奴婢董清浊。”瘫倒在地上的宫女回到。
      “很好,回去告诉你们尚宫,明天接受命妇朝贺本宫如果不能穿到褚黄袍,她的这个官也就当到头了。”说完不耐的挥挥手,站在一边的太监领了命令,自然上去将人拖走。

      这样子一闹,早上的时光便也就过去了。莫愁让宫女传了膳,打发众人下去,让霄云陪着自己一起吃。霄云从前也曾陪她一起用过膳,但先王和王后在时毕竟规矩不可废,况且那时莫愁独自吃饭的时候也是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总有王、王后和兄妹们陪着。但现在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吃了,没有外人的时候,便一定由霄云陪着同食。霄云却并不习惯,坐在末席上,只挨着椅子一脚,随时准备站起来给莫愁布菜,莫愁碗中的饭已去了大半,但她的却只吃了两口。莫愁叹一口气,道:“云儿,你再不好好吃饭,我就不吃了。”说着便作势放下碗筷。
      霄云见她如此,皱了皱眉,知道她是以此要挟,却也无可奈何,只好道,“那公主再多吃一点?”
      莫愁看看饭碗,想了想,将碗递过去道,“是该多吃一点,那就再添一点点吧。”
      两人正说话间,有宫人进来通传到,“启禀王后,陛下御前的史公公求见。”
      莫愁看了宫人一眼,正是今日当值的周姑姑,倒是有几分面熟,仔细想来却是原来启安宫中陆妃身边的宫女,心下不由一凛,问道,“可说何事?”
      “没有。”但其实他手捧几道圣旨,不用想也知道是做什么来了。
      “在外候着吧,等本宫用完膳再说。”莫愁道。
      史公公在外等了约莫一刻钟,看见宫女将早膳撤了,又送进漱口水、盥洗用品等,最后再换上一壶新沏的茶,才传自己进去,心下便知这件事情很不好办。果然,等他跪倒地上,行个大礼,将诏书呈上,说道,“启禀王后,奴才奉了王的命令来请王后娘娘用玺。”
      莫愁慢慢翻着,良久冷冷说道,“德妃、容妃、太后娘娘,不是早在本宫之前就已经受封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轮到让本宫来封赏了?”
      “这,委实没有这样的事,恐怕是娘娘误会了。”明明已是初冬时节,但因为这句话史公公额上滴下一滴汗来。
      “误会?本宫亲耳听到难道有误?本月二十三日是谁在本宫耳边说道自己奉了太后命令的,你大可以下去问问?陛下的家事,自由陛下做主,用不着来问本宫。”说着将诏书重重放回桌上。
      史公公只好拿了诏书,悄悄地退往殿外。这边人刚走了,莫愁便向外吩咐道,“流光殿里所有宫人都到殿外伺候,本宫有话要说。”
      宫人们心里奇怪,但看今晨阵仗,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果然便看见莫愁一脸阴霾的站在殿前的台阶上,训话道,“你们来我流光殿当值多久了?”
      “回王后,从二十三日迄今有已有六日了。”宫人们齐声答道。
      “那么,你们可曾认清楚了,谁是你们的主子?”她的声音只是轻扬,但四下里却一片死寂,她冷笑一声,道,“看来你们是没有看清了。本宫生性不喜他人打扰,所以让你们五个一班在殿外四角守着,只留一人在门口通报。可是通报的人倒好,偏偏在本宫用膳的时候拣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本宫胃口。这就是你们做奴才的为主子分忧吗?你们这奴才做的是真好啊!”
      “公主饶命,老奴知错了。”莫愁一句话刚刚说完,适才通报的周姑姑已经战战兢兢的膝行两步走上前来,求饶道。
      “哦,你知道错了,那是何错?”莫愁冷冷的看向她道。
      “奴婢没能为王后娘娘分忧,让王后娘娘失了胃口,是奴婢失职。”周姑姑回道。
      “你是前朝旧人,失职罪该怎么罚呢?”
      “还请王后娘娘念在奴婢伺候过旧人,网开一面。”
      “你心里只有旧人,哪里有我这个‘新人’。我今日不立下规矩,明日你们便更要无法无天了。司刑监拿杖来,给我于阶下杖责二十。”
      一时司刑监拿来了刑具,将周姑姑衣襟撩起,蒙住头脸,按在板凳上打了二十下。一则她年纪已近三十,身子骨自没有前一个结实,另外又是个软骨头的,不过几下便哭喊讨饶。底下一众宫女太监听了这哀号之声,心中比早上不知又添出多少惧怕。等到打完了以后,莫愁的一番教训,却更让人胆寒,“我不管你们从前是做什么的,但现在进了我流光殿,最好赶快认清楚谁才是自己的主子,你们到底在替谁办事。不要以为整个后宫就只有浣衣局那一个可怕的地方,不要忘了还有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的息宁府。下一次,谁再让本宫不悦,便没这么好打发了。本宫是菩萨心肠还是雷霆手腕端看你们自己的选择。来人呀,将周姑姑拖下去,好生上药照料。”

      穆元朗是近中午才来的,穿着一件褚黄色绣麒麟的袍子,是上朝时的朝服。按惯例,大婚后可以罢朝三日,但显然他今天便已经跃跃欲试的开始处理起政务了。莫愁行了礼,斜眼看见他身后站在门口候命的史公公,低垂的衣袖里隐约露着一角明黄,不是上午的诏书又是什么,但却只当没有看见。转身随了穆元朗走进殿来,任宫人鱼贯而入伺候他洗手擦面献茶。他接过茶盏,略喝了一口,抬眼看看窗边的日晷,便吩咐传膳。
      宫人又是一阵忙碌,不过一会儿工夫便在偏殿的饭厅排开几十道小菜并饭食、水果、点心。穆元朗挥一挥手,让十几个宫人退出门去,在桌前坐下来,自管自夹菜吃饭。从他进来到现在,他们交谈不过五句,不过都是些虚礼客套,而他们连客套都十分有限。但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竟然一句也不问,他原不是过来找她兴师问罪的吗,不是要让她在诏书上加盖王后玉玺的吗,可是,他竟然如此沉得住气,竟好像他真是一个工作后回到妻子身边饥肠辘辘的丈夫。这情景放在别人身上,也许美好而温馨,但放在他们两人身上,却是万分诡异。
      莫愁存了这样的心思,自然心不在焉。不觉碗中忽然一沉,抬头看时,是他夹了一快鱼肚放在自己碗中。他是真的饿了,吃得极快,碗中的饭已然见底。想来也是吃饱了,便有心思看莫愁吃饭。莫愁又胡乱吃了两口,被他看得难受,将碗向前一推,道,“我吃好了。”
      穆元朗皱一皱眉,道,“再吃一点,吃得太少了。”见莫愁并没有听从他的劝告,只好又说,“宫里的用度也实在是太浪费了,我们两个人并吃不了这些,这样糟蹋实在可惜。再说了,我沧源本来地处荒芜,物产不丰,现在又新遭战乱,民不聊生。这个时候更应该杜绝浪费,提倡节俭。今日我已在朝堂上命他们回去商议出一个法子,王后身为后宫之主,也应该让整个王宫推行起来,好为天下表率。”
      莫愁觉得他这几句话说得极有道理,原来父王在位时,不是没有大臣提倡过节俭,只是那时政治还算清明,百姓倒也过得去。况且母后生在靠南的双溪,正是一个烟柳繁华地,外婆又是双溪巨富,要让这样一个自小养尊处优、处处娇着惯着,如今又贵为王后的女子学着处处节俭,自然没有可能。但现在却和从前大不相同了,她是深知王室的奢靡,百姓的疾苦的一个人,现在能为自己的百姓做些什么,她自然乐意之至。所以,便点一点头,道,“好。我会吩咐下去,让后宫一切从简。”
      “还有,”穆元朗缓了一缓,道,“李姑姑本是边陲一个村妇,不懂规矩,我已经斥责过她了。但是封太后的事,却不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作罢。母亲生我养我,教育我成人,又随我在边关吃了很多苦头,我不能不对她有个交代。而我的那些家小,亦随我患过难,我也必须给他们一个名分。”他停了一下,看到莫愁立即便要拒绝,阻止道,“我知道你不会轻易许诺。不然,我们做个交易好了,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只要我能给你的,我都会答应。”
      莫愁看向他,忽然便扬起唇笑了,心里在笑他的狂妄,我想要什么,你以为我想要的你给的了吗?不,你永远也给不了了。“王果然是一个明白人。那些妃子倒也没有什么,可是要让一个人站在自己头上呢,你可不是得花点代价。”她说着站起身朝门口拍拍手。霄云得了命令,便捧着一张旨走了进来。莫愁接过来,在穆元朗面前展开,道,“那么,臣妾便要这个。”
      穆元朗看见莫愁素白到透明的手拂上明黄色诏书,将诏书轻轻打开来,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内里四个字尤其醒目而跋扈。“天下皇商”,那是她的字迹,亦是她的心愿。她的野心不大,她的野心也不小。但无论如何,她都是要下定决心和他撇清关系,然后将他查个彻彻底底,看是要到底和他水火不容、分庭抗礼还是前嫌尽弃。她终是再也不信他了。
      他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站起身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整一整衣袖,面色却已十分冷硬,说话的口气简直是吩咐,“好,本王答应你。下午诸妃会来拜见王后,傍晚你随本王一起去宫门口迎接太后回宫。命妇觐见期在明日,希望王后不要让本王失望。”

      穆元朗走了不过半个时辰,便有太监来报,说德贵妃、荣贵妃和苏夫人求见。莫愁摆驾正殿,升起王后仪仗,让太监通传她三人进来。穆元朗的妻妾算不得多,德贵妃婉容原是正妻,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她愿意舍弃安逸的生活,毅然随他北上,所以尽管后来娶了督军的女儿,也不曾半点看轻于她,仍然让她稳坐正妻的位置;荣贵妃尚仪便是穆元朗北上以后所娶的督军之女,虽然是庶出,但当时他是代罪之身,所以也算高攀,但谁能料到今日他会有如此成就,倒算得上无心插柳柳成荫了;苏夫人晚晴的来头最为奇特,据说是某次征战过程中穆元朗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原来在北边不过是一个丫头,但现在竟然封了夫人,而且身怀有孕。她现在活动有限,知道的消息并不算多,但只这么一点儿,也足够让她明白这些人绝对是来者不善。
      莫愁这样想着,三个人已经来到殿中,低头跪拜道,“臣妾参见王后娘娘,王后万福金安。”
      莫愁向下扫一眼,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水红色宫装的女子,输了一个圆润的元宝髻,发际擦两只金簪,虽然低着头,看不到脸,倒觉得是一个大方得体的人,这自然便是那位原配的德贵妃了;她身边一位,穿银红色宫装,梳天女散花髻,发间点缀了无数珠玉宝饰,远看着便有火树银花之感,果然正和了那位荣贵妃招摇的脾气;再旁边是一粉衣女子,身形楚楚,通身素雅,倒是让人生出我见犹怜之感。莫愁打量完毕,抬手示意旁边的姑姑叫起、按例打赏。她们各人领了东西自然过来谢礼奉茶。走得近些,每个人的面容果然与猜测相差不远,德贵妃容貌尚可,但温柔和顺;荣贵妃妩媚妖娆,但未免骄纵;苏夫人清秀可人,但又过于柔弱。
      这第一个和第三个初次见面分寸倒是拿捏合适,但这第二位,却太有些嚣张跋扈了。按例,诸侯王者可有四妃,而以德妃为尊,其余次之。王后穿正红色,德妃穿水红色,其余三妃衣银红色。而这位容妃,虽然穿了银红色的外衣,却在里面穿了一件水红色的长裙,那外衣的料子极轻极薄,像纱一样淡淡笼在身上,里面长裙的颜色再没有看不到的。只这一身装束,便已经表明了了对自己位份的不满和对于王权的严重挑衅。这倒也就罢了,反正并不是冲自己来的。但谁料这个女人竟然蠢到家了,在给莫愁献完茶之后,人还跪在原地不曾被叫起,便自顾从袖中掏出手帕擦起沾了水渍的手来。莫愁脸色一寒,伸手抓住她的手,道,“荣贵妃袖里笼得是什么,翠色逼人,拿出来让本宫也瞧瞧。”
      荣贵妃尚仪忽然被莫愁一把拽住,想缩手也不是,不缩也不是,只好将衣袖拉起一点,露出手臂上晶莹剔透的一只翡翠凤凰手镯来。
      莫愁绣眉微挑,问道,“不知荣贵妃所戴是何手镯,从何而来?”
      尚仪立即满脸得意之色,道,“这是我父兄前日所献,是此次杀贼的战利品。”
      “战利品?大胆荣妃,你可知这翡翠凤凰手镯为我母后旧物。我母后是堂堂王后,你一个小小妃子,竟也敢将此戴在自己腕上。难道说,你父兄献上的全都是这些儹越之物?”
      “臣,臣妾不敢,”尚仪听得莫愁这样说,才意识到她是有意发难,“臣妾无知,臣妾父兄对陛下、对王后更是忠心耿耿,半点非分的念头也不敢有。”
      莫愁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似乎在分辨她话中的真伪,德贵妃跪下来求情道,“妹妹她年少无知,并非有意冒犯,王后娘娘千万网开一面。”苏夫人也默不作声跪了下来。莫愁因此说道,“想来荣贵妃是真不知这宫中规矩,以后还是要多多学习。贵妃父兄是国家栋梁,此次国难更是护国有功,但是私藏宫中财物,恐怕会给英明抹黑。”
      “臣妾知罪,臣妾这就将镯子还与王后娘娘。”尚仪忙叩头谢了恩,将手镯摘下来递上去,莫愁却坐回到椅子中,并不伸手来接,只向旁努努嘴,示意霄云接过去。却不料镯子甫一出手,霄云堪堪拿到手里,便掉在地上摔碎了。尚仪一惊,才起了身,立即又跪下去,道,“不是臣妾,臣妾明明已经递过去了,••••••”
      她这边慌忙解释未了,霄云已跪下来坦然承认道,“奴婢该死,没有接住东西,请主子责罚。”
      莫愁笑道,“好个笨手笨脚的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算了,起来吧,摔了也就摔了,母后素来是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的。这样反倒干净。”
      尚仪的脸立刻红到耳鬓,心里终于明白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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