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莫愁》络阳

34、第二十章 关于下一卷的畅想

　　到了殿内，坐在临窗的梳妆镜前，霄云将莫愁一头长发打散，轻声询问着要如何打扮。莫愁仰头想了想，道，“梳个朝天髻吧，呆会要见的是天子使者，本后应该容光焕发一些才好。”
　　霄云听了果然笑着打趣她，“其实公主穿一身素衣，略束束头发去才好，给他一个难堪，让他知道对公主是好是坏还是会有人过问的。”
　　“他倒是难堪了，我不是更难堪？本宫今天扮得可是骄横跋扈的沧源半主，你要把本宫打扮得精神一些。”莫愁笑着瞪她道。
　　霄云的头梳得极轻，妆亦上得极柔，莫愁任她摆弄着思绪一时又不知跑到了哪里。霄云唤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被催促着往镜子里随便看了一眼，自己却呆住了。国宴后她几乎再也没有梳过什么发型，不过是每日把头发梳顺了，用根带子一绑。今天这个头发倒并不复杂，只是将云鬓高高堆起，以一根银色的长丝带缓缓缠绕，再在发顶用一个纯金的发簪固定，却将她脸上的神采全烘托了出来。只见镜中人长眉入鬓，凤目微挑，黑白分明的眼睛顾盼间几多神采。唇色嫣红与眉心同色的花朵为略显苍白的脸色平添一抹艳丽。
　　只听霄云笑道，“怎么样，公主自己也要看呆了吧？只是这妆扮穿褚黄袍倒是太老了，应该穿明媚的鹅黄，或者艳丽的正红色后服才好。”
　　莫愁在镜中睃她一眼，自己掌不住倒也笑了，“穿后服好了，又不是春天，鹅黄色太娇嫩。”

　　一时装扮好了出去，想到见穆元朗心里倒有一点迟疑。这半年，她就一直不曾见过他。不见倒好，见了想起牢房里那一夜，两人都要难堪了。还好今天不是两个人，也不用独处，倒是避免了许多尴尬。
　　穆元朗不来见她，大概还是生着她的气。她生病的时候，不仅各宫宫妃来了，便是太后也派了身边的李姑姑来做个样子，可是穆元朗竟然连个样子也懒得做。至于她不去见穆元朗，则是因为既然都撕破脸闹开了，那再假模假式就显得多此一举了。所以两个人从那夜起便一直这样僵着。
　　苏卿来看她的次数不多，便是屈指可数的一两次，也总要找个机会劝她和穆元朗讲和。她说，你不要以为替你翻案这事，是我一人之力。你想想她们织了那样大一张网，又怎会因为我一两句话便溃不成军。我看王上一开始便是想帮你的，否则他怎么会派了薛太医给我治病，派了姜侍卫在外面亲自守护，还将自己身边的宫女派来寸步不离的照顾我。他这样做无非是和你想的一样，觉得我是一个重要转机。
　　他那是宠你，莫愁嘻嘻笑道，你看我生病了他不过把薛太医派来随便给瞧瞧，可见他是真的很疼你。
　　苏夫人因她这一说，脸涨得通红，嗔道，好吧，这且不说。那后来他总出力了吧，我人微言轻，便是说自己不是在浴桶里出事的，她们也可以轻易找个理由再怪到你身上。还有那些太医宫女的畏罪自杀，她们之前言之凿凿，怎会轻易改了口供，自毁长城？除非是有人逼他们，这事不是王上谁还能够做到？
　　嘻，莫愁冷笑一声道，我原来觉得你挺聪明的，现在怎么觉得你笨呢。你以为那些宫女太监是被穆元朗逼得改了口供吗？既然你已从源头上翻案，那么穆元朗一定会彻查。他能不彻查吗？便是坐实了我这个王后的罪名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又不能因此废后，反而会使自己失去旧臣的拥护。我洗脱了罪名倒是好处多多，一方面可以利用我制衡尚家，另一方面和可以借此拉拢旧臣，所以他肯定愿意彻查。再者，彻查了以后，那些太医和宫女要临时改口供已经不能使人信服，而且有可能牵出幕后的主谋。你说这个时候想要杀人灭口的会是穆元朗还是容妃她们？如果是穆元朗，那他就是陷害我的主谋也不一定。莫愁说完，自己倒是开心的大笑出声。
　　你，苏卿你了半天，才找到一句话回答她，就算你猜的都不错，但是也不能因此便否定了他所做的这些事给你带来的好处吧。
　　我们这是互帮互助，所以谈不上感谢。讲和就更没有必要，因为从来也没有和过。莫愁最后总结道。

　　莫愁这样七想八想便到了龙吟殿，穆元朗的寝殿。这个地方老实说，自从穆元朗住了以后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原本也不是正殿。正殿在王城的中轴线上，群臣议事的天德殿和举行宴会的地德殿之后的人德殿便是历代沧源王的寝殿。但穆元朗却不喜欢，而是选择了位置偏东，原来用以藏书的龙吟殿，倒是把原来的人德殿变做了藏书室。说起来莫愁原来是颇喜欢这个龙吟殿的，只要进去了，拿一本书便可以静静的呆上一下午。但现在龙吟殿和人德殿她都不去了，龙吟殿没了书，还住了穆元朗，她当然不去；人德殿倒是有书，没有穆元朗，但是那里原来是父王住的地方，她去了只会睹物思人，心绪难平。战争是一年前的事了，这个王宫也早已被粉饰得看不出一点破败的痕迹，但是碎了就是碎了，再怎样经心修补，也还是有无法掩盖的缺陷，就像她住在流年殿，穆元朗住在龙吟殿，那都不是历代帝后本该居住的地方。

　　莫愁携着一身阳光进来时，穆元朗的眼睛眯了眯，仿佛被她血红后袍上反射的光线灼到了眼睛一般，但也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淡淡道，“王后让孤王好等，皇上派来的使者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不妨事，不妨事，奴才多等一会儿也不妨的。”皇帝的使者赶忙笑着道。
　　“如此，有劳陛下，有劳使者了。”莫愁笑道，“我们这就接旨吧。”
　　穆元朗和莫愁在殿中的毯子上跪好，使者将圣旨打开来读了一遍，意思是三年一度的朝王大会即将召开了，着穆元朗和王后几月几日之前到达，几月几日朝见皇帝，述职并联络君臣情感云云。
　　穆元朗和莫愁听完对着圣旨行了大礼，被扶起来，正要着人打赏，不料使者竟挥了挥手，从门外进来一大批人，捧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倒让人诧异了。
　　“奴才临来时，皇上特地让奴才瞧瞧长公主您的病可大好了，还让奴才带了千年人参、血燕、鹿茸，还有公主最爱喝的青骡子眉。”使者对莫愁恭敬说道。穆元朗听了他的称呼，眸子里寒光一闪，立即又恢复了刚才的恭敬小心，让人几疑是看错了。
　　“麻烦公公回去告诉陛下，微臣的病已经好了，多谢陛下挂心。陛下送来的礼物，微臣更是不胜感激。九月下旬的朝王大典微臣和臣夫一定准时到达，到时再亲自向陛下表示谢意。”莫愁恭敬答道。她不知道，因她这一句臣夫，穆元朗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她方才走过的铺满了碎金的林间小道一样明艳得几欲灼伤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