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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十八章 山重水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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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过去了三四天,竟然再没有人来过问,莫愁被关在息宁府,倒是好吃好睡。
后宫自经过庆阳之变,旧的宫人几乎全部逃窜,心甘情愿留下来愿意和整个王宫同生共死的人,除了她在青晏救回来的霄云,几个主子身边的心腹外,便是这息宁府了。后宫原来没有息宁府,自母后进宫以后,才建议前王后创立了这样一个地方。息宁府最初的人倒也是狠角色,惯会踩高就低的主,但前王后故去以后,这里的人慢慢便换成了被打入冷宫的宫妃,主子身边不受宠的或犯了错本要处死的丫头,年纪大了应该逐出宫却又无处可去的宫女等,每个人都有着可怜的身世,但总算最后有了一个暂时的归处。所以,这些人感念母后的好处,不仅宫破了也不曾离开,便是现在时局变换,亦难得的保持着对莫愁的忠诚。莫愁在息宁府牢房里,竟比在流年殿时,消息还更加灵通。
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穆元朗便把事情搁在早朝上商议了。但因为整个事实还不清楚,虽然证据有些一边倒,但毕竟只是一面之词,大臣们倒是个个唯唯诺诺说兹事体大,王上一定要彻查清楚,还苏夫人和王后一个公道。由此来看,大多数人都是在观望阶段,只等新的有力证据再浮出水面。
那什么是新的有力的证据呢?几个太医虽然是很好的人证,郁金的物证也算找到了,但是她的药里有红花和半夏就能说明是她所为吗?混合了红花和半夏的膏体还没有找到,即便找到了她又是如何找机会刷上去的呢?自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是她是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王后,沧源皇室的血脉所系,又怎能让她们草草陷害了去!
莫愁躺在床上,对最后的情节充满了期待。这事情终于在第四个晚上,水落石出了。
和四天前那个晚上一样,穆元朗进来时身后领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除了苏夫人以外全部的主子,太医团换成了宫女团,这些宫女还真是眼熟,竟然大半都是她宫中的。她宫中自然多的是奸细,但也不能全赌在这一次上啊,即便这件事被坐实了,她这个王后被废被逐出宫的几率也不大。沧源风氏的女性成员里并没有适合王后的替补,所以她以后还要在这宫里呆下去的。未来山高水长,这些人未免太心急了些。她不由得弯出一抹苦笑。
“皇后娘娘几日不见,气色倒是很好。可见这息宁府对王后实在忠心得很呢,竟比在流年殿里过得还滋润。”狱卒打开牢门,一群人甫一进来,穆元朗还没开口,荣贵妃便抢先说道。
“容妃气色不是更好,说话又如此底气十足,一定是找到了对你更加得利的证据喽?”莫愁回道。
“公道自在人心,王后娘娘,这一回连你宫中的人都来作证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容妃得意道。
“你确定她们是我宫中的人,而不是住在我宫中的别宫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派奸细了不成?”容妃气得脱口而出。
“姐姐,”颜夫人听她说的越来越离谱,赶忙开口阻止道,“王上在这里,他一定会有计较。”
穆元朗拍拍颜夫人挽住他手臂的手,将她交给一旁的宫女掺扶着,向前走两步越过众人,站在莫愁面前,紧紧盯住她,室内的光线暗淡,他站的地方又背着光,莫愁看不到他的脸,只觉得他怒气冲冲,“王后,我再问你一次,苏夫人流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说出来,尚算知错能改,我也会看在夫妻情分上,网开一面。若是不说,呆会被我查出来了,就休怪我不能饶你。”
本来穆元朗这样看着她,很有一种压迫的气势,但当他说到夫妻情分时,她就忍不住笑了。一时笑得难以自抑,眼角都要渗出泪来。
“风莫愁,”穆元朗被她的一笑彻底激怒,“你冥顽不灵,就休怪本王了。人证何在?”他回身大声问道。
“奴婢流年殿普通宫女周芷兰(奴婢御花园普通宫女秋榕),参见吾王。”人群中有两个宫女上前一步跪在地上禀道。
莫愁听得这两人汇报了身份,刚止住的笑,又浮在了嘴角。果然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她做了王后以后,统共就对不住这几个人,今天便同时报了两个。
“你二人在流年殿都看到了些什么,只管说出来吧。”穆元朗吩咐道。
“是,”周姑姑率先答道,“奴婢是王后娘娘寝宫外面守门的侍女。十月末有一天奴婢看见王后娘娘的贴身侍女霄云姑娘伺候完王后沐浴出来,手里拿着很多东西眼看着就要掉在地上了,奴婢便走上前去想要帮忙,霄云姑娘却一脸慌张的拒绝了奴婢。奴婢当时心里疑惑便多看了一眼,只见霄云姑娘手上的托盘里放着沐浴用的各种物品,但有一个用帕子掩着的小碗却实在奇怪,正好有一阵风吹来,将帕子揭开一角,露出里面一些褐红色的丝状物品。奴婢心里虽然疑惑,但是因为王后娘娘吩咐过,殿外宫女谁也不许多说多动,所以也不敢问,只是从此便留了心。之后几日,又几次看到霄云姑娘拿着这样一个盖了手帕的碗,有时是伺候完王后沐浴出来,有时是交了沐浴的东西往自己房里去。”
“褐红色丝状的物品?”容妃抬手示意自己身边的宫女将一个盘子乘着的东西,放到周姑姑面前,“你见到的可是这个?”
“回荣贵妃娘娘,奴婢见到的正是这个。”
“王上,”容妃将盘子接过来,亲自呈给穆元朗,“这个可不就是红花吗,太医说的是没错了。”
穆元朗就这她的手看了一眼,又转身问地上跪着的另一个宫女,“你呢,你又看到了什么?”
“回王上,奴婢是太后指给流年殿的第一批宫女,但十一月初因为忘记锁迎佛台的大门致使苏夫人夜半闯入,让王后娘娘受惊而被贬往御花园打扫落叶。但是奴婢实在冤枉,那一天霄云姑姑将钥匙交给奴婢以后,奴婢确实是将门锁好的。至于门后来为什么又开了,奴婢实在不知。”秋榕跪地禀道。
“哦,你就是几个月前和苏夫人一起关在流年殿的那个宫女?本王对你还有些印象。”穆元朗看向她道,“但是,你说得可是实情,你一个小小宫女,王后又何须如此煞费苦心的陷害于你?”
“也许王后要陷害的本来就不是她,”荣贵妃插嘴道,“王后应该是十一月就开始打苏夫人的主意了,结果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不才有了苏夫人小产的事。或者呀,更早。王可还记得,您和王后大婚的当夜,便是苏夫人将您请走的。这女人嫉妒起来呀,可是多下作、狠毒的事都做得出来!”
穆元朗听她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荣贵妃受到了鼓励,继续说下去,“况且苏夫人肚中怀的也许就是皇长子呢。这王位按祖宗规矩历来都是传嫡或者传长的,但嫡还不知道在哪里,长却出来了,王后她能不着急吗?”
“尚仪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王儿你现在难道还不能确定吗?这件事情前前后后,定是那霄云丫头帮着做的,只要将她抓来一审便知,王儿你还在犹豫什么?”太后亦帮腔道。
“王,太后,请容奴婢说一句,王后容不下奴婢,恐怕还有别的原因,”不料跪在地上的秋榕还有话说,“奴婢恐怕看见了更不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