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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十七章 被陷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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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暗算
莫愁还未到苏卿的远芳斋,远远地便看见一片灯火通明,宫人进进出出如临大敌,便是见了她这个王后也只当未见一般径自忙碌。莫愁穿过花园中一个月亮门,便到了正殿,只见穆元朗阴着脸站在中间,太后坐在左手边的椅子上,德贵妃侍立在侧,容贵妃和颜夫人则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他们前面齐齐跪了两排人,有宫女太监,有女官,还有好几个太医。莫愁一看这阵仗,后宫的主子是全到了,今晚莫不是要来个三堂会审,而被审的人便是她这个王后。能起这样大的阵仗,这件事究竟会有多严重呢?这是苏卿的寝宫,苏卿现在会让整个后宫都侧目的便是她肚中的孩子,看来这个孩子是没有保住了!她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悲凉。
莫愁进得门里,尚未开口,便见荣贵妃蹭一下站了起来,三两步便走到她面前,不阴不阳道,“吆,王后娘娘好眠啊,可怜我们这些人三更半夜不眠不休,在这里担惊受怕!”
“荣贵妃今天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啊,见了本宫连礼都不行了吗?”莫愁知道今天她可能会很狼狈,但是在这个时刻还没有来临之前,她可不能输了气势。
“哼哼,只怕到时候,臣妾想给娘娘行礼,娘娘还担待不起呢。”荣贵妃冷笑道。
“哦?那容妃就耐着性子等吧,现在却还没到这个时候。”
“你,你见了王上,见了太后几时行礼来着?”容妃怒道。
“哦?本宫需要行礼吗?皇帝陛下的诏书上,哪条说王后的身份比王、太后低了?倒是处处都表明王后和王有相同的地位和权利。”莫愁冷冷回答道。
“够了,”穆元朗沉着一张脸,冰冷的开口道,“今晚叫你们过来不是要听你们吵架的。苏夫人肚中的孩子没了,王后可知道这件事情?”
“王这话问得奇怪,”穆元朗果真疑心于她,那叫她来又有什么好问的,她们自然是设好了圈套在等着她,“我在宫中病了将近两月,这才病愈,尚未出门走动,又怎会知苏夫人肚中的胎儿如何没了?”
“王后当真不知?王后还是仔细想想。”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眼神锐利如鹰,似乎要把她神情中哪怕一丝一毫的躲闪隐藏都找出来。
“王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必说了,王既然不相信臣妾,自然是已有了如山的铁证,王只管拿出来就是了。”莫愁毫不示弱的看向他道。
“好,太医,”穆元朗扬声道,“你来说一说,苏夫人忽然流产是怎么回事?”
“回王,臣昨天才为苏夫人好过脉,脉象圆滑如按滚珠,血气充盈,并无半点流产的痕迹。但胎儿今天晚上便已不保,而且观其脉象起伏不定,虚浮软弱,人到现在也还昏迷不醒,因该是人为引产所致。”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太医站出来禀道。
“伺候苏夫人的宫女何在?”穆元朗问道。
“回王,奴婢便是今晚伺候苏夫人的宫女。”一个穿绿衣的宫女跪在地上答道。
“苏夫人是何时何地做什么时流产的?”
“回王,夫人今天晚上用过补品,便要奴婢伺候沐浴。奴婢将夫人扶进浴桶,出去给夫人添热水回来,便看见桶中一片血红,夫人坐在桶中已不省人事。奴婢便赶忙叫人去喊太医并通知王上。”宫女回答道。
“太医你可验过苏夫人今晚所食补品?”
“回王,验过了,是普通的银耳红枣汤,无毒。”
“那你可有其它的发现?”穆元朗说完看了莫愁一眼。
“微臣在检查浴室时,发现苏夫人的浴汤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但水已为血所染,无法辨别。可是臣在检查浴桶时却发现桶壁上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他说着将一个装着一些暗红色半透明膏体的小盘子双手捧出。
穆元朗伸手接过来,狐疑的看了一眼,隐约闻到一点香味,便又凑到鼻端仔细嗅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
“陛下有没有闻到一种香味?这香味很熟悉不是吗,便是宫中常点的郁金香。书载,‘帝每欲行幸,即先以龙脑、郁金藉地’。我朝虽无此制,但是因其气味清甜,香气沁人,主一切臭,所以,后宫的娘娘们倒是长熏。因此苏夫人沐浴时便是闻到这个味道也不会起疑心。但这种香却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用处,那便是行气,解郁,泄血,破瘀,尤其是孕妇,闻多了便会倒置流产。而我们常见的香,里面还拌了木屑、稻壳一类的东西,而这个却是半透明状的油膏,是用来做香的原料,纯度自然高出许多。另外,请看这膏体的颜色,除了透明的膏体外,还隐有一点淡淡的红色,这便是红花和半夏了。红花是活血通经的圣品,而生半夏消痈肿,堕胎,有大毒。苏夫人脉象混乱,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便是因为这半夏的缘故。”
“好,好,”莫愁坐在椅子上,放下手中的茶,拍掌道,“这位太医眼生得很,短短一会儿功夫你便能将这膏体研究的如斯透彻,看来医术应当高明之极了。本宫生病之时,太医怎不过去为本宫瞧瞧?”
“这,”太医不想她忽然说起这个,“微臣正好告假回家侍奉老母去了。”
“哦?有你这样神奇的医术,想必你母亲的病已经好了?”
“好了,”穆元朗皱眉道,“郁院判,你和诸太医都来看看,陆太医说的对也不对。”
郁院判领了命令接过盘子去和诸位太医院的太医仔细查看商量了片刻,道,“闻这味道,确实有郁金和红花,半夏倒不确定,需要一试才知。”
“哦,如何试?”
“用一只小鼠一试便知,若有半夏,小鼠会流涎、呕吐、全身麻木、痉挛而死,并且不会发出一点声音。”郁院判道。
“要多久可以试出?”
“不过一刻钟便好。”
“来人,去太医院拿一只小鼠过来。”穆元朗吩咐道。
眼见得太监领命去了,莫愁道,“不管是不是,看来这浴桶都有问题了。只是这浴桶涂了这样厚厚一层粘腻的油膏,洗澡的人会没有感觉吗?”
“王后娘娘有所不知,这膏体里面混了一层腊,遇热方才融化渗入水中,遇冷又重新冻结,况且现在又是冬天,所以一般很难发现。”这位陆太医道。
“好巧妙的心思啊,看来这桶一定是新换的了,否则要涂这一层东西应该很难。”
“王后娘娘好聪明啊,”荣贵妃笑着赞道,“只是不知这新换的桶是何人的呢?”
“哦,难不成是本宫的?”莫愁知道她在这里等着自己,只是心中也很奇怪这桶何时变成自己的了,等一等,半个月前那批家具,难怪,难怪!
果然她刚想到那里,便听见荣贵妃笑道,“王后娘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呢,这家具自然是从王后娘娘那里出来的。难道您忘了,半个月前您才丢掉一批家具?赶巧苏夫人原来用的浴桶漏水了,便去司设房要新的,她们又正好没新的,就有人记起了王后娘娘退回来的这批家具里正好有个全新的浴桶。苏夫人因为急着要用,所以连款也没消便拿了回来。而我那天碰巧来看她,所以便知道这件事。王后娘娘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那桶边上是不是有个小小的‘后’字。”
“这可真是做贼的遇见劫路的,赶巧了。”莫愁笑道,“也不必看了,你说得言之凿凿,必然是有了。而司设局年后也确实往本宫那里送了家具,被本宫退了回去。只是浴桶是本宫的,便能说明本宫动了手脚吗?这中间有很多环节都可以下手啊,便是司设局,苏夫人的宫女们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吧。还是把司设局的人也叫过来,当面问问清楚。”
“王后娘娘不必找了,小人在这里。”莫愁一句说完,角落里便走出一个年纪略大些的粉衣女官,正是司制局的司正,跪在地上禀道。
“哦,你倒机灵,自己就来了。今天晚上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怎么知道一定会叫你过来呢?”
“启禀王后娘娘,苏夫人小产时奴婢正在颜夫人那里给她看新家具的图样。听到宫人来报说是苏夫人是在浴桶中小产的,觉得这事可能和司制局有关,所以便过来了。”
正说话间便见宫监拿着小鼠进来,将方才的膏体喂了一些给它吃下。莫愁只管问下去,“好,你来说说这桶上的东西和你司制局有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王后娘娘是腊月十六问奴婢要的这批家具,这批家具一共做了两套,直到正月初五早上才基本赶制完工,只差最后再镌上王后的封号。就在这个时候,王带着颜夫人到了司制局,说要给颜夫人选一套家具,正好就看中了才做好的这批家具,并且率先挑走了一套,而另一套奴婢也让宫人镌好名字,立即就送到王后宫中。试问如果这家具是在司制局出的问题,那么奴婢又怎敢让陛下挑拣,万一陛下挑中了另外一套,奴婢的计划不但前功尽弃,而且会提前暴露。所以,这家具不是在司制局出的问题。”她一口气将话讲完,流畅而又底气十足。
“这个我和王上都可以作证。初五这天王确实有陪我去司制房挑选家具。”颜夫人道。
“既然和司制局无关,那出了司制局便到了本宫那里了。司制局是初五将家具送来的,而本宫直到二月末才将这家具退回去,这中间倒是有充裕的时间。如果本宫说本宫正在生病,并不知道有这回事,直到病愈了才听霄云说起,这才让人退了回去,不知有没有人相信?”莫愁说完,目光在所有人脸上逡巡了一刻,有容妃那样假装沉痛却幸灾乐祸的,有太后和德妃那样不动声色的等着看好戏的,也有穆元朗那样沉郁愤怒的,“看来是没有人相信了。好吧,时间是有了,但只有时间显然是不够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