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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五章 王后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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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回宫
莫愁推开沉沉的密道石门,沿着窄窄的石梯小心翼翼地走上来,立即便有一只手伸过来扶住她的手臂,只听一个人低低道,“公主,你可算回来了。”
莫愁抬头看时,朦胧的月光下是一张轮廓深削的脸,一双大眼睛此刻正水汪汪的望向自己,像一只站在路口等着被人领回去的小兽,这个人可不就是霄云。
莫愁由她掺着到一旁站定,又看她将密室的石门小心的掩藏好了,才拉着她的手一边向外走一边小声的交谈几句。
“我不在这些天,委屈你了。事情是否顺利,有没有人怀疑?”
“还好。一开始我把孟子轩拘在屋子里,连个影子也不让他们见,到第七八天的时候有些人就开始坐不住了,总想了法子往内室闯。当天晚上我便不动声色地放了一个人进去,那人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还不死心,想要绕到另一边去看看他的脸。孟子轩忽然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怒斥道,‘大胆丫头,三更半夜你闯到本宫殿中是想要行刺本宫吗?来呀赶快给本宫拉下去,查查是谁指使的!”他那张脸和公主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在夜晚朦胧的月色下,再配上学到十成十的声音,却足可以以假乱真。那宫女被这样一呵斥,吓得只顾磕头求饶,连忙开脱说自己是进来给公主盖被子的,绝对不是刺客。但孟子轩哪里能轻饶了她,让我把人带下去打了五十大板,这不人现在还奄奄一息的在屋子里躺着呢。自从上次整治过了以后,便消停多了,我也偶尔让他去窗子那露个侧脸什么的,他们再不敢疑神疑鬼了。”
莫愁听她讲完这样一长串话,笑道,“你这丫头,越来越鬼精灵了。记住那些上窜下跳的宫女是谁了没有?这样一件事倒是可以帮我们好好辨一辨忠奸。”
“是,而且奴婢已经把人都重新调了调。新换进来的人中颇有几个可以培养的。”霄云回道。
“好,你就看着办吧。其他人呢,可有人来我这里?”莫愁笑着问道。
“没有。这些天一直静悄悄的。”霄云看莫愁脸色很好,便问道,“公主在宫外收获很大?看上去很高兴呢。”
“这一次,确实收获颇丰,”莫愁将声音收得更轻,人已走下明德宫的台阶,走向了站在几十步外的侍卫那里,“等回去了我再慢慢告诉你。”
她出去了整整半个月时间,在这中间背过几百个人的档案资料,扮过贼骗过土匪,审问过事变的全部经过,亦制定过尹氏今后几年的发展计划。这十五天紧张而忙碌,但是她还是觉得过得极快,时间便仿佛停留在十五天前那个雪夜,她从这里走进去,一炷香功夫又再次回转来。她脚踩在地上,只觉得不真实,一切像是一场梦,而自己此刻是在黑暗的梦里,地道通往的地方才是光明的现实。但她却必须一步步向着这梦境走去。
莫愁被护卫由迎佛台的正门送进去,到了佛殿向霄云将这些天的事情略讲了讲,看看夜色已深,便要回寝殿睡觉。流年殿中的宫女太监早已睡下,莫愁让霄云去准备一点热水给自己洗漱,自己便径自往内室走去。屋子里光线极暗,幸好有一扇窗户开着,将月光泻了一些进来,几盆炭火在屋子的角落里显出一点温暖的橘红色的亮光。莫愁也不点灯,就着这点儿光线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来,随手放在椅上,又去梳妆镜前解散了头发,拿起一把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
风忽然大了,将窗棂吹得呜呜有声,带的屏风上一件衣服长长的下摆呼啦呼啦的响。莫愁梳发的手停了停,回过身看了一会儿,终究觉得怪异,便起身去屏风边摸那一件衣服。衣服是上好的丝缎,在暗夜里柔软如水,衣服下摆上绣满了密密的花纹,硬硬的搁着手心,像小时候自己拽在手中的父王朝服的下摆。朝服?这可不是一件朝服,自己虽有一件朝服,但只在中间绣了一只大凤,下摆并没有绣什么祥云。莫愁被自己这个认知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去看,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人,此刻正悄无声息的打量着她。
即使在这样黑暗的夜里,她也一下子认出这人是谁。她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张嘴要喊霄云,他却已经一大步跨到她面前来,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低下头来用力吻住她的嘴。她挣一挣,却哪里挣得了半分,只能呜呜的挥舞着双手去推他。他一边密密的吻,一边腾出一只手去捉她的手臂,匆忙间推倒了屏风也不管不顾,只是抱住她往床边走去。
霄云端了一盆水正走到门口,听得里面的动静将盆一扔便冲了进来。朦胧中只见到两个人影在床上挣扎不休,其中一个身体近乎□□,两条修长的腿在月光下白得耀眼。半趴在床上的人影一边急忙用被子掩住身下人的身体,一边转过赤裸的上身,愤怒的瞪向她,“下去,今天晚上谁也不许进来。”这个人可不就是穆元朗。
霄云只觉得所有的血都拥到了脸上,急忙下了帘幔走到外面,却看见急冲冲跑过来几条人影,另有人挑了灯笼,正向这边跑来,一院子的人竟都是醒了。
“云姑姑,我听到这边有响动,可是王后娘娘出什么事了?”一个宫人见她出来急忙问道。
“没什么事,原是我失手弄翻了东西。”
“姑姑别把王后娘娘惊醒了,奴才还是进去看看吧。”另一个一边说一边便想要闯进去。
霄云一把扯住她,冷笑道,“你胆子倒是不小,仔细王呆会拨了你的皮。”
莫愁第二天一觉睡醒已然日上三竿。床头放好了一叠干净的衣服,身上亦穿着新的小衣,如果不看凌乱的床铺,倒和普通的早上没有太多分别。记忆倒回昨晚,倒是记得朦胧中听到他吩咐宫人去打热水,然后便有一条温暖的毛巾为她擦去身上粘腻的薄汗,一双粗大有力的手小心翻动她的身体,为她穿上贴身的衣服••••••她的脸羞得通红,躺在床上半天只是从一到十不停的数,等到脸上的热度慢慢褪去了,才勉强爬起来,拿了衣服一件件穿好。衣服刚穿到身上,便听见霄云站在帘外轻声问道,“公主醒来了,可要伺候梳洗?”
“嗯,你先进来,帮我把床铺好,再叫他们。”莫愁声音小得几乎轻不可闻。
霄云进去时便看见她坐在梳妆台边正背对了自己,轻轻的梳着头发。她明白她是害羞了,所以并不和她说话,三两下麻利的把床铺好,又喊了宫人进来伺候莫愁漱口洁面。一时忙碌完了,众宫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霄云在她身后站着,等着帮她打理头发。
莫愁忽觉自己又走神了,急忙把发梳交到霄云手中,脸上小女儿的神态忽地一顿,想起了一件顶要紧的事情,“霄云,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奴婢不知。我和孟子轩走的时候殿里一个人也没有,回来的时候殿中人也都睡了。后来问过值夜的宫人,他们也说不知道。”霄云道。
“那我不在的这些天,他可曾来过?”莫愁的口气暂缓了缓。
“没有。我们已经这样小心,他应该不会知道,昨晚大概是碰巧而已。”霄云安慰她道。
莫愁低下头又将前后细细思量了一番,自言自语道,“那他所谓何来?”
“公主,”霄云小心道,“昨夜陛下到咱们宫里来,今天只怕已经闹得尽人皆知了。我昨夜以为公主出事了情急之下将手中的盆扔了出去,惊动了一宫的人,昨天晚上所有人几乎都在殿外守着。”
莫愁的脸噌一下又红了,抬起头在镜中看了霄云半天,苦笑道,“还有十五天就要过年了,国宴之上怎可传出帝后不和,再者说了大过年的又怎能让王后禁足。现在这样,倒是方便了他,也方便了我。”
“公主是说,他这一来,表示禁足就要结束了,而他也是在为国宴做戏?”可是看昨晚的情形,又怎是做戏而已!
“应该是这样不错。”莫愁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把戏做足吧。今天梳个飞天髻,再拿一身鲜亮的衣服来,蓬头垢面的哪有什么宠后的样子。而且这些日子来不安分的人今天也应该得到一点儿教训,本宫披散着头发,哪里有教训人的气势。”
莫愁这一天果然是把流光殿的人折腾得够呛,先是把所有的角落都打扫的一尘不染,又嫌弃东西摆设的不是地方,全部又重新摆放了一回,最后又觉得四角的帘幔装饰不够喜庆,结果又招来司珍、司制,让把最新的家具摆设图样拿来过目,看看殿中如何装扮才有节日的气氛。这样便一直忙到傍晚,不料穆元朗竟又来了。莫愁虽然有了扮宠后的自觉,但还是吃惊于他的配合。
晚饭过后,穆元朗和莫愁到了内殿,众宫人伺候二人洗漱已毕,纷纷退了出去。穆元朗站在窗前,廊下灯笼中的一点亮光正照着窗外的梅树,树梢上已经起了无数的花苞,似乎一夜之间便能绽放。
“王后宫中的梅花就要开了呢,不知这一株是红色还是白色?”穆元朗道。当初他陪她从帝都回来,许愿说会送她几株梅树栽在窗外,可不就是这几株。五年时光一晃,这些树已经长大了不少,但他却从不知花开后是什么样子。今年他们终于又同在一个屋中,一棵树下了,心境虽已大不相同,但他还是没来由的觉得快乐。
“王,臣妾正被禁足。您这个时候来,恐怕于礼不合。”他回过头去,看见莫愁就站在他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她总是有些怕他,每次见他都躲躲闪闪,除了这种时侯,她对他有所要求、有所计算时,她便有勇气直视他,半点也不闪避,一双修长的眼睛里仿佛长了一百只眼珠似得,他这里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除了他的心!她是已经忘了和他如何相处。
他向她伸出手去,她向后退一步。他便又欺前一步,这一次她不再后退。他走过去拉住她露在衣袖外冰凉的手,走到窗前,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从明天起,你想去哪里走动就去哪里吧。
司设房新做的家具固然新巧,但这一堂家具却是桃木的,不要换。
要过年了,这一屋子的帘幔确实要换换,颜色太素了。明黄色好,即合身份,又很喜庆。
我一直想知道这些花是什么颜色的,今年终于可以站在这里和你一起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