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莫愁》络阳

15、第十一章 巧遇2

　　吃过了早饭，尹之谷便带着莫愁去院子里四处转转，看看雪景。莫愁忽然尖起鼻子说自己闻到了佛香的味道，其实这里离半山寺再近也有一里路程，哪里闻得到什么香火味儿，尹之谷觉得好笑，她明明是想去佛寺了，却要这样绕着弯子说，一点鬼机灵的心思，端的如此可爱。便一面打发侍女带她进去加衣服，一面吩咐侍卫去套马车。等一切准备好了，莫愁便批了一件青色的大氅出来，尹之谷看时，里面虽然还穿着早上那件衣服，但脸上却上过了妆，将眉毛画粗画浓了，脸上五官的线条经过修饰亦越发的冷硬刚强，颇有一些男子的英气。
　　莫愁见他看她，便笑道，“怎么样，很英俊吧？孟子轩这两年手艺大涨，他徒弟采儿的手艺也跟着进步不少啊，把本少爷果然打扮地风流倜傥。本来我还想让采儿给我贴个胡子的，但她说这样已经很俊了，舅舅你说呢？”
　　“不要贴那个，这样便很好。”他的脸色一变，想起她有一次贴了胡子在街上逛，被一个胖妇人堵在巷子里的事情，好看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呵呵，舅舅还没有忘了那次的事，”她一面扶着他的手登上马车，一面笑道，“那一次她真的没有占到我的便宜，后来反而被阿虎赶到，狠揍了一顿，脑袋肿成脸盆那么大。啧啧，人本来就长得难看，阿虎还拳拳都招呼在脸上，真难想象以后要怎么见人！”
　　“你还笑，”他眼中其实也满带了笑意，却要故意板起一张脸来，趁机教训她，“那一次没有吃亏算是万幸，还不长一点记性。以后都不要贴那么难看的胡子。”
　　“咦，很难看吗？不会吧，那个女人可明明是一副很动心的样子。只能是太英俊潇洒了，怎么会难看！”她嘻嘻笑着说到。一里的路在她的玩笑里很快就到了。
　　莫愁下了车，看看是半山寺的后门，心里知道是怕走前门遇到外人，便也不说什么，紧跟着尹之谷上了石阶。叩门后等了一会儿，便有一个小沙弥开了门，望见门首的尹之谷，便让进来，低头行礼道，“静修师兄。”
　　尹之谷进来后亦双手合十行礼，说道，“我带朋友来庙里转转，你自去忙吧。”
　　“那师兄就在后院转转吧，今日尚督军的夫人和小姐在前殿拜佛，派了人将前面团团围了，师兄还是不要过去的好。”沙弥道。
　　“我知道了，有劳。”尹之谷再次行礼。
　　莫愁眼看着小和尚去了，不由叹道，“佛门的人个个都这样清雅吗？便是一个小沙弥也让人觉得浑身冲淡，不染俗气。怪不得舅舅从小要拜在佛门。只可惜，我不曾。”
　　“红尘俗世自有它可眷恋的地方。你不入佛门，怎知佛门之苦。你看一天有那么多人来求佛，便是佛也要心生烦恼！”尹之谷一面说，一面带她穿过回廊往佛寺的深处走去。
　　“这倒也是。不知今日前面那位是要求什么，这个时候，尚督军府要求的，应当很有意思。只是不知今日来的是哪位夫人。”莫愁笑道。
　　“你呀，一天思虑过重了。这个也毋须猜，只要静观其变便好。”
　　“你呀，”莫愁也学着她的样子，皱起眉来，“一天太严肃了，这一早上都教训了莫愁几次了。”
　　尹之谷看她孩子气的抱怨，不由笑起来，“莫愁嫌我烦了啊？好好好，我也不烦你了，你自己在这里玩好了，我去看方丈了。”一边说着，一边便要走开。
　　“嗳，小舅舅，你怎么可以这么小气呢，”她拽住他的衣袖道，“你都教育了我一早上了，我不过才回了一句。”
　　“乖，”他轻笑着将她的披风往上兜一兜，道，“既然来了，我去和方丈打个招呼，去去就来。你乖乖在这里呆一会儿，不要乱跑。”

　　尹之谷一时去了，莫愁环伺一下自己站的地方，乃是一方小小的院落，院子四周是一圈矮矮的粉墙，墙边便植花草，但现在已经全部凋谢了。只有院子中间高大的假山石边有一重竹子，倒是冬日里难得的一点青翠。莫愁不由信步挪了过去，视线很快被假山前的一方水池吸引了。这水池初看并无特别之处，但细看时透过水面不知被谁破开的薄冰，可见池底一块天然形成的恍若□□的石头，石头四周散落着一些铜钱。原来这便是半山寺顶顶有名的灵泉了，莫愁不由得有些失望。果然是看景不如听景，传说中只要将钱投入□□口中便能有求必应的灵泉也不过如此罢了。一枚铜钱，一次好运如果便能帮助一个人实现愿望，那人生还有什么好努力的。她向来是坚信事在人为的，所以不屑地撇撇嘴，转到假山后面看那一丛竹子那儿去了。
　　不过一会儿功夫，便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响了起来。莫愁因为进来时不曾见着一个人影，便不做它想，只当是尹之谷回来了，人便又往竹林深处躲了躲，童心大发的想要吓他一吓。
　　刚躲好了，便听前面传出一个女子细细的声音，“灵泉啊灵泉，我不求功名，不求富贵，只求你指点迷津，告诉我是去也不去？我不去凭着督军府嫡小姐的身份自然也能找到好夫婿，可是再好的夫婿也不是天家，我自然是永远要被她比下去，而母亲也永远要被那女人冷嘲热讽。但我若是去了，保不准就是羊入虎口，处处要受制于她不说，还有可能被她过河拆桥。除非那个人能够对我用一点心，我不贪心，只求他有一丝眷恋，我自问美貌不输于她，只要他有一点喜欢我，我便能够放手搏一搏。灵泉啊，我只问你他有没有心，如果他有心，我便去吧。”叮，是铜钱划破水面，打到石底的声音，她喜悦的惊呼一声，“你是说他对我有心，我可以去了。灵泉啊灵泉，它日我若得宠，必以黄金为底，玉石为台，重铸泉池，筹你今日不曾欺我。”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夫人要走了，小姐••••••”有丫鬟的声音渐喊渐进。
　　紧接着是匆匆的脚步声和脚步声带起的越来越远的环佩叮咚声。片刻之后，只听假山的另一边，一个男子道，“出来了，人已经走了。”
　　“咦，小舅舅，你怎么知道我藏在这？”莫愁嘻嘻笑着跳出来。
　　“就你这点小把戏，还想骗得了我，也就能听听壁角罢了。”尹之谷道。
　　“呵呵，你不也听了。一出好戏呢，我刚好看到了开头。”莫愁道。
　　“倒也不是坏事，正好可以善加利用。”尹之谷道，“还去不去别处转转？”
　　“不去了，灵泉都看到了，竟然是骗人的，别处还有什么好看。”莫愁走上去拉他的衣袖道，“我们去别处看看吧，我想去天一坊吃桂花酿听曲儿。”
　　“好，这里冬天也的确没什么好看的。”尹之谷赞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