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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潜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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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涯目送猕猴离开后,开始转身向里走去。也不知道金茗现在怎么样了,自己昨晚一夜未归,他内心必定忧虑万分,还是先到茹茗阁找他再说。一来自己答应替他治病的,二来这两天也需要个过夜的地方。
此地恰好是昨天他跟踪金茗下山时经过的地方,所以吴涯也依稀记得到茹茗阁的路。就这么一路凭着印象,躲躲闪闪,吴涯终于找到了茹茗阁。
小心翼翼地上了楼,吴涯发现室内空无一人,但自己的包袱还放在床上。庆幸地拍拍额头,吴涯把包袱里一些小瓶小罐的东西塞进怀里:这些都是他好不容易炼取的珍贵丹药,以备各种不时之需,昨天一时疏忽,竟忘了随身携带。自己被赶出庄外,还生怕东西丢了,再也拿不回来了呢。
放好药,吴涯打量了一下房间,看到床边立着的大衣柜,便打开来,找出一件合身的白衣穿上了——这下子外出又方便许多。等了一会儿,不见金茗回来,吴涯便把两粒丹药放于桌上,自己下楼找尹映枫去了。金茗看到丹药,应该会明白的。
找了好几个时辰,吴涯把茹茗阁附近的大楼小楼都翻了个遍,还是没看到大哥的身影。这归云庄有没有专门接待客人的地方呢?吴涯想了想,决定与其这么漫无目的地找,还不如先回去,找金茗套点口风再来。
回到茹茗阁,金茗已经来了,坐在窗边静静地喝茶。“金茗——我回来了。”吴涯想着该为自己一夜未归找个什么适当的理由。
“你昨天干吗去了?”金茗连头都没回,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窗外。
“我一个人呆在这儿,有点闷,就出去走走。谁想,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所以昨晚也没能回来。”吴涯有种不好的预感,金茗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昨天跟踪他的事。
“只是单纯地出去走走吗?怎么那么巧就跟着我走到了漫雪坡?”金茗冷笑一声,“我最恨别人骗我!尤其……”说着,声音都颤抖了,“尤其,是拿我的病开玩笑!……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事情果真败露了,肯定是那个放他走的男子说的,自己早该料到才对。吴涯理了理慌乱的思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对不起,不是故意瞒你的……不过治病的事我真的没骗你……我的确想为你治病来着。”
“还在狡辩!哼!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最好快点说出你混入归云庄的目的,否则……”
任凭吴涯怎么说,金茗就是不相信,他已经认定吴涯有不可告人的企图。
既然如此,吴涯只得说出实情:“算了,我说。我混入归云庄是来找大哥的。他前些时候上山来送帖子,我在山下等了几天不见他回来,怕他出了什么意外便来寻他——这真是实话。”
“所以呢?你就利用我?”吴涯听得出,金茗正压着满的怒气。
“我的确是利用你进庄的——不过我确实是个大夫,为你治病也绝非虚言。”吴涯道,看金茗脸色已变,连忙补充,“还有,你现在千万不要激动。此刻你体内的毒素正在四处窜动,你若是沉不住气,毒性发作就糟了。记住,平心静气——”
金茗听了,怒气更是一飞冲天:“你现在还在骗我!你……”突然声音就哑下去了,嗓子发紧,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一股混气堵住胸口,憋闷得难受,四肢也开始颤抖。
吴涯见形势不妙,赶紧扶他到床上去。“你现在千万别动真气。什么都别想,深呼吸,让自己放松……我是大夫,相信我。”吴涯安抚他镇定下来,扶他坐正,喂他吃了一粒药丸,又从怀里拿出银针。
施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针,总算把金茗体内的毒性暂且压了下去,他的脸色也已略有缓和。看他身体还很虚弱,吴涯便让他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在旁守着。他也是因为自己才一时激动毒发的,吴涯感到很是过意不去。
睡了半晌,金茗醒了,看到在旁边坐着的吴涯,很是吃了一惊:“你怎么还在?不怕我杀了你?”说着,摸了摸还有点发昏的脑袋,回忆刚才的事情,“是你救的我?”
吴涯点点头,“我好歹是个大夫,医者父母心,如何能做到见死不救?再说,你这样也是因为我,我很抱歉。”
我每次发病,旁人都是束手无策,没想到这次他居然能帮我减轻这许多痛楚。莫非,他真是神医,真能治好我的病?想到这里,金茗态度缓和了许多,对他恢复了一成信任。
“你真的能治好我的病么?”如果是真的,自己的立场还是可以改变的。
“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但我会尽力而为。”吴涯老实说道,“你中毒已久,毒素在你体内究竟恶化到什么程度,我还不知道,所以也不敢打包票一定可以根除——但减轻毒性倒是可以的。”就看他相不相信自己了。
金茗沉吟许久,想到吴涯在自己病发的时候并没有弃他而去,还救了自己一命,可见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再说他骗自己也是有苦衷的,就原谅他这次吧。于是抬起头,“好吧,我就暂且再相信你一次——你可别让我失望,否则……”
吴涯拍拍胸脯:“放心,我不会再骗你了。”
“对了,你说找你大哥,你大哥究竟是谁?”既然吴涯帮自己治病,自己也该尽尽力帮他。
“我大哥叫尹映枫,是从泓萸山庄来的,他上山应该也有十天左右了吧——你听说过么?”
“尹映枫?”金茗默默记住这个名字,“我向来不管庄内之事,所以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今晚等消息吧——还有,你自己千万别乱闯,归云庄守卫很是森严,否则你也不会在庄外的漫雪坡被抓。万一再被抓住一次,你就麻烦了。”
“那就谢谢你了。”吴涯很是感激,“对了,我被抓的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金茗站起身:“我回来不见你,就出去找。沿路碰到了两个护卫讨论着抓到一个不速之客的事,详细一问,果真是你——没想到吧?你以为我还蒙在股里呢。”
原来不是那个人说的,吴涯有些想不到。
“好在你碰到的是洛襄大哥,否则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脱身。”金茗很替他庆幸。
“洛襄?他是谁?”
“我们庄主的外甥,就是放掉你的那个人。”金茗谈起他,一脸的仰慕,“他是我金茗从小到大最佩服的一个人。玉树临风,气度不凡——虽然武功不怎么高强,可他是这些年来除了我姐以外唯一真心疼我的人了。”不知触动到了什么,金铭有些失落。
“他跟你是什么关系?”吴涯试探道。感觉金茗在说自己的家人一般。
金茗摇摇头,整理好衣服,“我倒是很想他做我姐夫的呢,只是……他早已和大小姐定了亲啦。”
“噢,真可惜——不过那大小姐脾气看起来很坏嘛,你的洛襄大哥受得了?”想起在集市和那女子相遇的一幕,吴涯有点好奇。
“她对洛襄大哥温柔着呢——只是对我们这些下人趾高气昂而已——她是很喜欢大哥的。”金茗想想,又说道:“至于洛襄大哥对她的态度,我也不清楚,但感觉大哥凡事都挺顺着她的,应该是默认这门亲事了吧。”
“他也是你们雪岭派的人么?”
金茗摇摇头:“我先走了,你在这儿好好呆着,记住千万别乱跑。”说了一会儿话,金茗的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该走了。临行又回头叮嘱道,“今晚等我消息。”说着,就下了楼,渐行渐远。
望着金茗离去的背影,吴涯长长地吁了口气:卷入江湖门派的争斗之中,果然不是好玩的,远没有做一个山野草民自在。门派之间,门派内,总有各种各样勾心斗角和纷争,不是自己希望看见的。找到了大哥,自己还是尽快抽身离去的好。现在还是先等金茗的消息,若是探听不到,再另做打算吧。这样想着,吴涯趴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日暮西山。
没一会儿,金茗就带着食盒过来了。“金茗,怎么样,打听到了吗?”吴涯很是心急。
金茗放下食物,“你先别着急,边吃边听我说吧。”说着,打开食盒。
“你就赶紧说,究竟如何?”明知自己很担心,现在他居然还慢吞吞的。
“倒是有这么一个人,”金茗道,“也是前些天来的,现在确实还留在庄内——好像是因为受了伤。不过,他很年轻啊,才二十多岁……”
总算听到大哥的消息了,吴涯心里总算有了点着落,可一听他受了伤,心里又是一沉:“他就是我大哥!怎么样?伤得严重么?不要紧吧?”
“他真是你大哥?——那你,不是说你已经三十岁了?”金铭结结巴巴,瞪大眼睛望着吴涯。没出过江湖的他正当年少,阅历尚浅,心里纯得跟白纸一样,别人怎么说当然就怎么信了。
“没办法,当时那种情况,不说自己年纪大点,你又怎么会相信我?其实我今年只有十八而已……到底我大哥的伤势如何?”吴涯望着金铭无辜的眼神,很是汗颜。
“算了——我就再原谅你一次——”金铭再一次说服自己,“应该没事,估计再过个三四天就该痊愈了。”金茗的脸色突然有点紧张,“这个……”
“有什么问题?”
“你大哥伤好了,你是不是就打算离开?那我的病……”
原来是担心这个,吴涯笑着安慰:“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的病,我再替你扎几次针,打通你体内淤塞不通的经脉。剩下的,我再开几副药方,你按照各个不同阶段服用。再者,你平时一定要注意调理好身心,别再像今天那样大发脾气。过个一年半载,我再来替你复诊一次,到时候毒素应该也清得差不多了。”
金茗听了这席话,才安下心来,道:“你大哥现在在雪韵斋养伤呢,你想不想过去看看他?”
本来这次上山吴涯并不想让大哥知晓,只求确认他平安无事,但听说他受了伤,自己总得看他一眼才放得下心来,便点点头:“其实,我和爷爷这次出来是瞒着大哥的,你可有什么办法既让我见到他,又不被他发现?”
“既然如此,”金茗神秘地笑笑,“包在我身上。等夜深了,咱们就行动。”
吴涯感激地点点头,真是多亏了金茗,否则事情也不会这般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