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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石群里的打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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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终于完全沉入了山的另一边,天渐渐暗了下来。
“现在,我们行动吧。”金茗简直有点兴奋,他从小到大还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呢。
两人准备一番,就下了楼,朝雪韵斋走去。
“喂,我说,咱们这么明目张胆没关系吗?”吴涯紧张地问道,不住地四下张望。
“没事,他们都认识我,自然不会来为难。”金茗顿了顿,又道,“不过进入雪韵斋,还是有困难——咱们没大门的钥匙。这雪韵斋虽然住了人,大门还是随时锁住的,这是为了保障里面养伤的人不受任何打扰。”
真是怪异,既已住了人,还锁门干吗?这不是软禁么?吴涯想,可没好意思说出来。“那我们怎么办?”
金茗拍拍胸口:“我自有办法。”
说话之间,两人已来到一堵高墙下。金茗指了指墙,说道:“你大哥就住这里面。现在的关键是,咱们得翻过这墙还不能让守卫的人知晓。这样的话,咱们只有后院这一条路——那里的守卫比较松懈。”说着,带吴涯悄悄来到了后院,两人又用黑布蒙了脸。
“要是冰血猕猴在就好了。”吴涯想,若是猕猴在,翻过这高墙必定是件易如反掌的事。
金茗从怀里掏出一条长长的绳索:“看,这就是我的妙计!”吴涯定睛一看,绳索的一头还绑着一个闪闪发亮的银钩。“这样翻过去就容易多了。”金茗很是得意。
“要是让别人看见,别把你当成刺客才好。”吴涯有点担心,“我们最好还是小心为上。”
金茗将银钩往墙上一抛,绳子的一头就牢牢地固定在了墙上。“你先上去,我在这里给你把风。”
吴涯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顺着绳子往上爬,不一会儿就到了墙头。这墙真是很高,从墙头往里看,阁楼的一个小窗发出暖和的灯光。大哥就住在里面吧,吴涯内心激动得直翻腾,恨不得马上就下去看个究竟。
金茗也顺着绳子爬上来了,“怎么样?我们下去吧。”
两人进入了雪韵斋,就朝着灯光发出的地方走。由于已是深夜,巡逻的人也不是很多,转眼之间,两人已经上楼。金茗踩上楼梯发出咚咚的声响,吴涯急忙示意他小声点。
“是谁?”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是大哥。“谁在外面?”
金茗拉过吴涯躲进一间房,开了一条门缝看着走廊外面。一个人影从房间走出来了,吴涯一眼便认出他正是数日不见的尹映枫。借着微弱的光亮,仔细看看他,精神似乎不错,但手腕包着厚厚的纱布,想来正是那里受了伤。
尹映枫心里甚是奇怪:自己刚才隐隐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怎么出来却一个人也没看到?不过深山之中,或许是有什么野猫之类的经过吧。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尹映枫也就回到房里去了。
躲在房里的吴涯亲眼看到尹映枫确实安然无恙,实在是开心极了,恨不得立刻下山把这消息告诉爷爷。“太好了,看情形,大哥很快便可下山。”吴涯道,“真是多亏你了,金茗。”
金茗笑笑:“你总算如愿以偿——不过答应过我的事可别反悔。好,咱们走,被人发现就糟了。”
吴涯点点头,跟着金茗往外走,绕过在院内巡逻的众人,来到墙角。只要确认大哥安然无恙就行,也没有必要此刻跟他见面,平添他的烦恼。吴涯刚顺着绳子爬到墙头,背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吆喝:“何人敢如此大胆!快抓住他们!”糟糕,被人发现了——金茗还在墙下呢。
“金茗,快上来!”吴涯焦急地在墙头喊道,眼看那些护卫们越来越近了。金茗应了一声,抓住绳子就往上爬——雪韵斋向来严禁私自进入,要是被发现就大大不妙了,自己受苦不说,肯定还会连累吴涯和姐姐,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抓住。
吴涯一把把金茗拉上来,就往另一边的墙下跳,脚刚一着地,就见左边不远处几个人已经从大门追了出来。
“该死的,咱们赶紧走。”金茗气急败坏地拉住吴涯向右边一处石山群跑去。这石山群由众多形态各异的小石山组成,不熟悉的人进去多半会迷路,再加上石山异常陡峭,一不小心失足,就会跌入万丈深渊。金茗因从小身体不好的缘故,一直很是孤独,平常无聊的时候很喜欢一个人进入石山之中静静呆着,逃避外面师兄弟的嘲笑欺负,所以对里面很熟悉。
见到两人跑进了石山群,那追着的几个护卫果然望而却步了,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没进去,只得守在那里。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一道威厉的声音传来,几个护卫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起斗来,吓得头都不敢抬:“参见大师兄!”
这来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洛襄,一个便是这毕沧雄的首席大弟子赵韫。这赵韫年约三十,生得威猛彪焊,练得一手好刀。他性格沉稳,有勇有谋,对待人事要求十分严格,这也是毕沧雄一直信任喜爱他的重要原因。但也因为他平常的严厉和不苟言笑,全庄上下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很怕他。这次他恰好和洛襄有事经过附近,听到一阵喧哗吵闹,故特地赶来一看究竟。
“回大师兄,刚才有两个不明身份之人闯入了雪韵斋,我们追出来时,他们已跑进了石山群……”带头的护卫神色慌张,“只因里面乱石旁生,很是危险,我们正想着要怎么进去……”说出来确实有点丢人。
“蠢货!——尹映枫怎么样?还在吗?没事吧?”赵韫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他没事——一直呆在房里,好像他还不知道有人闯了进去。”
“你们先不要把此事张扬出去。还有,今晚的事切记对他守口如瓶。”
“是!”
赵韫瞧了瞧石山群,“你们在这儿一字排开守着,不要放掉任何一个出口——洛兄,你先回房,咱们下次再聊。”洛襄点了点头,知道他要亲自上阵,“那你多加小心。”
赵韫点点头,转身扎进了那黑暗的石山群中。护卫们都为逃过大师兄的责罚舒了口气,警惕地分开把守。
“这是什么地方?”石山耸立,遮住了原本那清冷的月光,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吴涯走得磕磕绊绊,只得紧拽住金铭的手。
“石山群。躲进来他们就找不到咱们啦。”金茗声音听起来还荡漾着几分得意。
“那我们怎么出去?该不会今晚都得在这里吧?”怎么找都找不到出口。
“别担心,这儿我熟着呢。”金茗摸索着找到一块比较平坦的石头,拉吴涯过来,“咱们先在这儿坐些时候再出去。他们肯定不敢进来,在洞口守着呢,咱们趁他们等得累了松懈的时候再偷偷溜出去。”
吴涯想想,也只能这么办了,看看附近,到处黑压压一片。“你冷吗?”吴涯想起金茗今天才发过病,就把外套脱下来,“快披上,你身体不好,别凉着了。”
金茗感激地接过:“谢谢哥。”
“哥?”吴涯稍微愣了一下,有点尴尬:怎么他突然换了一个那么亲切的称呼?
“你比我大一岁,咱们相识也是老天给的缘分,当然叫你哥了。”金茗道,“莫非哥嫌弃我这个弟弟不成?”
“那倒不是,”吴涯解释,“只是我自小没有兄弟姐妹,乍一听有点不习惯。有你这么一个懂事的弟弟自然是很好,我求之不得呢。”
“那尹映枫不是你亲大哥么?”
“此事说来话长,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吴涯道,“不过我实在不习惯这个称呼——你还是叫我阿涯,我认识的人都这么叫,早习惯了。”
“不行,”金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投缘,还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兄弟,怎可就此放过?要不是看他年纪太小,还想着他来做自己姐夫呢,“再怎么说,我们是好兄弟吧?这辈分可不能乱。你若实在觉得别扭——就叫你阿涯哥,怎么样?”
吴涯哭笑不得:“算了,随便你。”
“那以后咱们就是兄弟啦。”金茗开心地大叫,“太好了。”毕竟姐姐跟自己男女有别,很多事都不方便说,现在自己总算有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大哥了。
突然,“嗖——”的一声冷不丁传来——是利剑滑破空气发出的声音:听这声音很是清脆利落,想来对方必定来势汹汹,绝非等闲之辈。
金茗一把将吴涯推开,自己也向另一边倒去,利刀扑了个空,砍到石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火星四溅。
“你们究竟是谁,胆敢夜闯归云庄!现在求饶,还可让你们的小命多活一刻。”
不好,是大师兄!他的凌辣狠毒向来是出了名的,莫非自己今日就要栽在此地?金茗这么一想,心情更是慌乱,但是此刻求饶也是断然不可——依照大师兄的脾气,私闯雪韵斋肯定免不了重罚,吴涯说不定连命都会没了的。
趁这夜色,凭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金茗勉强与他过了几招,但渐渐就处于下风了——这已是万幸,若在平时,自己连半招也打他不过。
从两人的喘气声中,吴涯听得出金茗处在下风——来人功夫很强,并且步步紧逼,想来只要金茗不投降,必定会将他毫不留情地置于死地。
“哎哟——”金茗发出一声惨叫,似乎是受伤了。
吴涯弯下腰,在黑暗中摸索,终于摸到了一块碎石。屏住呼吸,吴涯静心听着周围打斗一招一式的声音,分辨金铭和来人各自所处的位置,找到一个破绽,吴涯趁机将手里的石头快速朝赵韫掷了过去。只听黑暗中传来沉闷的一声低吟,打斗的声音也顿了一下,想是击中了。
金茗反应过来,感觉赵韫没有了先前打斗的凌厉,快速飞身用尽全力踢了过去,赵韫应声倒地。
金茗将剑抽回剑鞘,拉了吴涯过来:“咱们快走!“两人继续在黑暗中摸索。
“好险!”金茗道,“差点死在大师兄手上——不过这真是奇怪,我是怎么把大师兄打倒在地的呢?”赵韫的武功,可不是自己一个黄毛小子比得上的。难道真的是石山群让他的威力大大降低了?
吴涯笑笑不语。
金茗还继续思考着:这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明明已经快被他擒住了,后来局面究竟是如何翻转过来的?
“你的伤如何,没事吗?”吴涯想起他刚才的一声喊叫。
“只是肩膀受了点轻伤。”金茗这才想起来,“没大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