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佳人舞》五月落英

8、大人物

　　虽然上午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却阻挡不了下午整个春风阁的喜气洋洋。才吃过中饭，王妈妈就告诉她今晚有大人物要来，叫她放下一切先到厨房帮忙。
　　多大的人物？小栀不知道，也猜不出，但光看老鸨喜上眉梢跑进跑去指挥着小厮们布置，可想他有多大重量。
　　厨子一早准备了很多美味佳肴和甜点，一碟一碟地端到后院的梨花苑。那个院子专门是用来设宴招待贵宾的，庭院里种了牡丹、梨花、芍药、桃花、海棠、兰花、百合等几十种花卉可供欣赏，另外还搭了舞台，可让人歌舞取乐。
　　小栀端了个托盘，沿着弯弯曲曲的鹅卵石小路，在青青小草的包围下朝梨花苑走去。初春时节，青草混着泥土的清新，空气略微潮湿。有点起风了，桃花和梨花的花瓣不时飘过。落到身上和托盘的碟子里。小栀只得用另一只手护着碟子，快步往前走。
　　走到拐弯处，却见一个身影在雪白的梨花树下翩翩起舞。小栀不由着了迷，悄悄走近了，在一丛碧绿的灌木丛后蹲下身，只探出个脑袋。
　　音乐是从梨花树上的那层楼传出来的。流舞魅穿着一身飘逸雪白的舞衣，配合着这似有若无的乐曲，跳起了舞。
　　在春风的吹拂下，她头上的细纱和头发被吹起，在风中扬出优美的弧度。水袖轻飘，配合着她一转身，一摆臂，一回眸，眉目间流露出来的全都是如花刹那间绽放般的娇艳，似水顺流而下般毫无痕迹的柔顺，稍纵即逝，清雅娟秀——美得真是惊心动魄。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苕。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堕珥时流盼，修裾欲朔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小栀脑子一热，突然想起了这样的诗句，没来由得连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样的诗句，是哪里看过的呢？用力去想，却觉得头很痛，再也想不下去。
　　可是，这诗描述的情景跟眼前的流舞魅却是不谋而合的。流舞魅跳舞的样子，实在是太美。小栀看得出了神，将托盘放到地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比起她的样子来。比了两下，小栀不禁脸红了：自己不过是个小丫鬟罢了，怎么会想到要学她跳舞呢？学来学去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吧。这样一想，便觉得没了意思，赶紧端上托盘匆匆走掉了。
　　才进了院门，却见席上已坐了五六个客人，都是常来春风阁的当地有名商贾。三四名不认识的女子陪着在一旁倒酒。那些人小栀从没见过，想必是跟随过来的家妓。
　　主桌是空的，人还没有来。小栀松了口气，将托盘里的菜端到主桌上摆起。
　　“娅奴，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休息吧。”王妈妈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妈妈说来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这些人眼光可是很刁钻的，怕你被他们看到要为难你呢。”
　　王妈妈的话里的意思小栀听懂了，老鸨肯定是怕自己长得丑丑丢了她的人。只是一个丫鬟都需要长得漂亮么？小栀只觉一阵好笑，但她也乐得退回幕后，都说了这么刁钻，在跟前伺候还担心出什么乱子呢。
　　出去的时候远远看到七八个人在老鸨恭恭敬敬的带领下往这边过来了，穿得很是华丽，为首的是两个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的男子。
　　小栀飞速地朝他们吐了吐舌头，飞也似的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