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佳人舞》五月落英

5、春醒

　　在清脆的鸟叫声中，李竟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盛满露珠的簇簇梨花和水绿欲滴的嫩叶。感觉到身下冰冷坚硬的地板，心里咦了一声，转过头去，却见一个赤裸的陌生女子躺在身边。
　　她身上盖着自己的衣服，长长的头发绕过身体藏于他的胸前，脸色略显苍白，但嘴唇却是丰润的，如同四月初熟的樱桃。
　　昨天，到底怎么了？李竟敲敲发昏的脑袋，只觉得有点恶心。
　　许是喝多了吧，才会这样胡来。李竟起身，轻轻将女子身上的赭色衣服拿下来。女子姣好的身体糅合着清晨金色的阳光，发出圣洁的光芒。
　　披上衣服，顺便整理了一下头发，李竟想要离开。回头看还躺在地板上的人，略一踌躇，还是到床上拿了张单被。
　　恰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低着脑袋，丫头模样的人端着木盆进了房。刚将木盆放到床前的桌子上，她抬起眼睛，见到这个陌生男子，受到惊吓，眼睛睁圆了，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要说什么。
　　李竟急忙两三步跑上前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小栀只嗅到男子的指尖传来似有若无的梨花香气，却为他的唐突感到一丝懊恼。
　　男子将长长的食指放于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嘘什么，反正我又说不出来话。小栀这么想着，不自觉地就露出了微笑。
　　李竟以为这是心领神会的微笑，心情开始放松。在小栀没反应过来前又扯了她挂在衣襟上的手绢，丢到木盆里打湿，绞干擦了擦脸，接着指了指他的衣带，努努嘴。
　　小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王妈妈说的许多到青楼的纨绔子弟连衣服都不会穿，看来是真的。于是伸出手去帮那男子把衣带绾了个结，并轻轻在他身上拍两下，左扯扯，右拉拉，尽量将衣服弄得齐整些。
　　做好了这些，小栀这才惊诧得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为一个陌生男子整理衣装——都是这莫名其妙的惯性动作搞的鬼。
　　李竟低头看着眼前这丫鬟，活像个小妻子般伺候丈夫更衣，刚才拍打衣服时似乎还含有种恋恋不舍的味道，心念一动，不禁莞尔：这丫头就是黑了点，脸上还有密密麻麻的雀斑，不然还是挺可爱的。
　　“哎哟——”惜茜细微的呻吟声传来，小栀循声望去，却见惜茜枕着自己的衣服，赤身裸体躺在地板上，吓了一大跳，脸立马涨得紫红，但还是随手拿起搁在柜子边的镶边墨色披风咚咚咚跑了过去。跑到惜茜身边，又猛然想起那个男子，一回头，却早不见了踪影。
　　惜茜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睛，强撑着把身子从地板上支起来，将披在身上的披风拉紧一些，抬起头四处望了一下，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小栀脸上，神色迷离。
　　小栀倒了杯醒酒茶递给惜茜。
　　惜茜接过喝了一口，头依然痛得厉害：奇怪，自己昨晚根本滴酒不沾，怎么会有种宿醉后的痛苦感呢？
　　还有昨夜出现的那个男子——这一切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