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被你牵手拽着走）》花落人间

64、第六十四章

　　“走吧。”林轻扬快步走过他身边，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路子远从外面隔着玻璃看了她好一会儿掐灭手里的烟，转身上了车。
　　“爸爸吗？我是子远。……嗯，刚回来。……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就不上去看您跟妈了，我们先回去了。……嗯，好，我知道。”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没吃饭吧？想吃什么？”
　　换鞋进门，林轻扬先打破了沉默。
　　“不用了。我有点儿累，想睡一觉。”路子远扔下手里的包，径自往前走去。刚迈出两步，又停在了那里，没有回头，却也没再往前走。
　　他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落寞的背影？林轻扬直觉得心口被什么压得死死的，喘不上气来。她抚了抚心口，顺过气后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了句“先洗个澡吧。我去放水。”
　　她放水，他看着。她调水温，他看着。她把衣服递到他手里，他接了，眼睛却还是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林轻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抚了抚他的脸，说：“我不走，就在外面。你乖乖洗澡，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林轻扬说着把他往里面推了推，从外面带上了门。
　　听到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后，她才放心地往厨房走去。

　　正往碗里盛着面，卫生间突然传来“嗵”的一声巨响。
　　林轻扬心下一滞，丢下手里的东西就跑了出来。
　　“怎么了？摔着了吗？”林轻扬慌张地推门跑进去时，路子远正用手撑着地挣扎着想起来。
　　“别乱动，摔着哪儿没有？”林轻扬蹲下身着急地在他身上上下扫视着。
　　“没事。”路子远将胳膊搭在林轻扬肩上，笑笑说，“先扶我起来好不好？我没事儿。”
　　林轻扬一手拉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手搂住他的腰，慢慢地扶着他站了起来。
　　扶着他走出去，慢慢让他躺好，林轻扬转身去卫生间端来一盆水，认真地给他擦了擦腿和脚，林轻扬起身扯过被子给他盖好，之后又不放心地问他：
　　“身上疼不疼？有没有摔到哪里？”
　　“我没事。真的。”路子远轻轻摇了摇头，伸手紧紧攥住她的。
　　“怎么就摔了？”
　　“可能是这几天都没睡好吧。”路子远说，“开门的时候眼前黑了黑，没看准把手就按了下去。没事儿。”
　　“那么忙吗？怎么会没睡好？一大把年纪了自个儿身体怎么样你不清楚啊？干嘛那么拼命？”林轻扬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怎么还哭上了？”路子远抬手去抹她脸上的泪，边擦边笑着摇头，“我这不是没事儿嘛。”
　　“有事儿了就晚了。”林轻扬说着眼泪流得更快了，“你是不是不吓死我心里不痛快啊？”
　　“别哭了轻扬，”路子远将她拉进怀里，叹口气说，“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轻扬抬手搂住他的腰，往他怀里靠了靠，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了好不好？嗯？”
　　“我没哭！”
　　“好好好，没哭没哭。”
　　“……”
　　“想你了，天天想。”路子远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在她耳边轻声问，“你想我了没有？”
　　“没有。”
　　“……你就是嘴硬。”
　　“……面。”
　　“嗯？”
　　“面。面都凉了。”林轻扬从他怀里抬起头，吸吸鼻子说，“你先躺着，我把面给你热热去。”
　　“我不饿。”路子远伸手拉住她，“别忙了。”
　　“不饿也得吃。”林轻扬说完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去了厨房。

　　路子远说要起来，林轻扬不让，直接把饭给他端进了卧室。
　　“你这是要喂我吗？”路子远懒懒地靠在床头，眨眨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递过来的面。
　　“你手又没残。”林轻扬白了他一眼扯过他的手直接把碗搁到了他手里，强硬道，“都吃完。”
　　“……我真的不太饿。”路子远为难地看看那一大碗面，又看看林轻扬，“真的。”
　　“几天没好好儿吃东西还不饿？你当自己是机器啊。”想起之前他打电话时说的话林轻扬心里又是一阵难受，紧接着眼眶跟着也红了，“我现在又没有气你，快吃吧，吃完好好儿睡一觉。刚不是还说想睡觉的吗？”
　　“……好。”

　　听到门铃声，林轻扬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她说。
　　听到爸妈的说话声，路子远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怎么还摔着了？”路妈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切，“伤着没有啊？”
　　“妈，这么晚你们怎么来了？”路子远把碗放在柜头上，抬手就要掀被子。
　　“你别乱动，乖乖儿躺着。”路妈慌忙走上前拦住他，“怎么摔着了？”
　　“就是不下心碰了一下，没事儿，您别担心。”
　　“真没事儿？”路妈还是一脸焦急。
　　“真没事儿，妈。”
　　“这么晚了还没吃饭？”路爸一进房间就看到了床头的那碗面。
　　“刚回来没一会儿。”路子远说完招呼路爸说，“爸，坐。”
　　“别管我们，你先把饭吃了。凉了没？”路妈说着就要起身。
　　“妈，您坐着。我自己能行。”路子远说完重又把面端了起来。
　　“爸，妈，喝茶。”林轻扬将茶递到两位老人手上转身坐到了路子远对面。
　　看他不动，林轻扬往前探了探身，轻声问他：“怎么不吃？”
　　“不饿。”路子远说着将面又放了回去。
　　“你这孩子，不吃东西怎么行？再说你胃又不好。”路妈说着就有点儿急了，“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去。”
　　“妈，”路子远叫住她，“我真的不饿，这会儿什么都不想吃。”
　　“多少吃点儿吧。你这样爸妈会担心的。”林轻扬将碗重新端起来递到他手里。
　　“真不饿。……别逼我，轻扬。”路子远说着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爸妈。
　　“没人逼你。”路爸看了看路妈，又看了看路子远，说，“上次的事是我跟你妈做得不够妥当。”说完这话他又看向林轻扬，“轻扬，别记恨我们俩。我们都老了，脑子有时候难免犯糊涂。”
　　“爸，您千万别这么说。”林轻扬连忙摆手，“我都懂。再说，”林轻扬看了看路子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原本也有自己的打算的。”
　　“林轻扬！！！”路子远一掌捶在被子上，冷着脸吼道，“你想都不要想！！！”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再说话。路子远紧闭着嘴唇瞪着林轻扬，眼睛里满是血丝；林轻扬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路爸、路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沉默着。
　　一时间，房间里静得吓人。
　　过不了不知道多久，路爸咳了一声，说：
　　“轻扬，我和你妈这次来原本是想跟你好好儿谈谈的。来之前，嗯——不知道这傻小子已经回来了，结果搞得这么紧张。臭小子你瞪什么瞪，一天天的脾气那么大，跟谁学的？就你这样还想留住媳妇儿？看什么看？你当我们当爸妈的整天就一门心思不想让你好过啊？”教训完路子远路爸叹口气又对林轻扬说，“轻扬，这小子离了你过不了。你看，就他这样子，你要是不要他就没人要他了。你别摇头，爸说的是实在话。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真的。你们俩好好儿过日子。做爸妈的最希望的还是自己的孩子过得顺心。你看他那颓样儿，也不知道几天没睡好觉了。我们俩先回去，你让他好好儿睡一觉。还有，调整好了你们去我们那边坐坐。”说完路爸就站起了身。
　　“爸，这么晚了，您跟妈就在这儿住下吧。”林轻扬急忙跟着站了起来。
　　“我们要是在这儿他又睡不好了，还是识趣点儿赶紧闪人比较好。”路爸笑着摆了摆手，完了还不忘回头瞪路子远一眼。
　　“谁，谁赶你们了吗？”路子远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别扭地转过脸看向窗户，嘟囔道，“太晚了，还回去干嘛？”
　　“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葱。”路爸冷哼了一声，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刺他道，“我是怕离你近了我睡不好。臭小子，看到你那颓样我就烦。他妈，咱们走。”说完就甩开大步走了出去。
　　“几天没睡了？你还想不想活了？”当妈的永远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好好儿歇一歇，别让人太操心了。”说完路妈拉起林轻扬的手，低声嘱咐道，“一会儿逼他吃点儿东西，他那胃,伤不起。”
　　“我知道，妈。”林轻扬点头答应着，“我会好好儿照顾他的。”

　　路妈没让路子远送他们出门。出门前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路子远一眼，说：“好好儿躺着，一会儿别忘了吃点儿东西。”

　　“上回是妈做错了，你别生妈的气。”路妈紧攥着林轻扬的手，红着眼睛说，“妈知道他离不了你，跟子远好好儿过。妈只请你答应我一件事，该看医生看医生，该吃药吃药，实在，实在不行了，咱领养一个孩子也，也是一样的。”
　　“妈，我……”林轻扬伸手替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您让我好好儿想想。我从来没有怪过您，真的。我，我不想带着歉疚跟他生活一辈子，也不想带着歉疚面对您和爸，所，所以你们能不能，能不能劝劝他，不要这么……”
　　“轻扬，没人怪你，真的。好好儿想想我的话。有话咱们以后再好好儿说，但你记住一点，离婚，我们三个人都不同意。时间不早了，快上去吧。”路爸说完拍了拍林轻扬的肩，拉上路妈的手，走了。
　　看着两位老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林轻扬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我饿了。”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响起一个很委屈的声音。
　　林轻扬的背僵了僵，将头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
　　“……我饿了。”路子远哑着声音又说了一遍。
　　“……”台阶上的身影又缩小了几分。
　　“……轻扬，我饿了。”路子远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也更委屈了，“胃疼，脚也疼，还困。”
　　“……你想吃什么？”她哽咽着问。
　　“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路子远走上前把她从台阶上扶起来，小心地给她抹了抹脸上的泪，又低头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叹口气轻声说，“以后别在外面哭了好不好？我看着心里难受。”

　　“怎么还不睡？”林轻扬吹干头发出来时路子远还醒着。
　　“睡不着。”他说，“想等你一起。”
　　“……好。”林轻扬抿嘴笑了笑，掀起被角挨着路子远跟他面对面躺了下去。
　　路子远将头埋进她怀里，胳膊紧紧环上了她的腰。
　　“……真好！”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将身体跟她贴得更近了些。
　　“……轻扬，”他呢喃着，声音越来越低，“以前，结婚以前，我，常常睡不着觉……虽然上次不承认，但你……真的是我的安眠药……”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痛也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