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被你牵手拽着走）》花落人间

60、第六十章

　　“好。”路子远从桌上捞过眼镜戴上，双手环胸，低头细瞅着她，问，“你倒是说说，我哪儿不对了？”

　　——————————————————————————————————————————
　　林轻扬吸吸鼻子，理直气壮道：“多大点儿事儿啊，你个大男人值得这么生气，这么为难人吗？你也太计较了吧？”
　　“……”路子远大概真不想再看林轻扬了，一把摘掉眼镜扔了回去。脸黑得吓人。
　　“又怎么了？”林轻扬疑惑地挠挠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路子远？”林轻扬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腿。
　　“……”
　　“我知道我错了。”林轻扬努力检讨着自己的错误，“我不该放你鸽子。这两年我一直是跟要好的同事过生日的，我这不是不好拂别人的面子嘛。她们说要给我过生日，还说，还说我不能重色轻友，我，我不好推掉才没去找你。可是，可是我给你发了短信的啊。其实我也很愧疚的。我当时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可是留着肚子回来跟你一起吃饭的。还有，我，我刚才不该说你奢侈浪费不会过日子。不就买了辆车嘛，你又不是没钱，而且那车又不是很贵，我干嘛不高高兴兴地拿了钥匙说‘谢谢’啊。路子远，我刚说完那话就知道自己说得不合适了。你就别赌气了好吧？你想想你惹到我时我可没这么为难过你。”
　　“……”
　　“你哑巴了？”林轻扬真没招了。
　　她使劲拍了拍路子远的胳膊，对方还是没反应。
　　“说话啊？”
　　“……”
　　他脸上的无奈不要那么绝望好不好？真，真不是什么大事儿啊，干嘛摆出一副受伤很重的样子？难道，自己真的做得那么十恶不赦？
　　林轻扬呆坐了一会儿，不自在地揪揪鼻子，拽拽耳朵，磨蹭着站了起来。路子远坐着，她站着，倒比路子远还高出一些来。左看看，右看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条胳膊，林轻扬有些尴尬地咧了咧嘴角，抬起胳膊，为难地抓了抓头发，做环抱状，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动，最终抱住了路子远。她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但却感受得到自己的脸有多烫。干抱了一会儿，见没什么效果，她咬咬牙，偏头亲了亲路子远的耳垂，便不再动作了。
　　怀里，路子远整个人紧绷着，一动不动。被亲了耳垂后，他的身体越发僵硬了几分，但依旧没动。林轻扬感觉到了他一晃而过的放松，也听到了他乱了的心跳，于是咬咬牙，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而且停顿的时间比刚才长了那么两秒。路子远还是忍着没动。林轻扬心下暗恼。他这是要得寸进尺还是真气到了这份儿上？
　　“路子远，你想怎么样，说！”林轻扬真得没了耐心，后退两步，双手环于胸前，皱着眉头跟路子远对视着。
　　“……是我先约的你。”路子远的声音闷闷的，满是委屈和不平，“先来后到也该是我才对。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惊喜啊？我平白无故干嘛突然约你看电影？别说朋友了，你待同事都比待我好。重色轻友怎么了？你家里放着老公多重视一点儿难道不应该吗？你居然还理直气壮地说我没事儿找事儿？我不想你每天挤公交才买了那辆车。我是心疼你。你倒好，上来就是一通训。你领个情会死啊？”
　　“……我错了还不行吗？”
　　“……”
　　“我知道我哪儿错了。对不起了还不行吗？”
　　“……”
　　“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还不行吗？”
　　“……”
　　他这是摆明了要她表态。
　　她没辙地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跟前，咬咬牙，俯身，嘴唇一下一下滑过他的脖子，脸颊，耳朵，边碰边低声问：“可以了吧？”
　　“……不，够。”路子远都快要忍出内伤来了，却依旧咬牙坚守着。
　　“……”林轻扬失掉了耐心，松开抱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大步，咬牙看了路子远一会儿，恼道，“路子远你不要太过分。我对男人的那么点儿耐心可都用在你身上了。你到底还有完没完？道歉不行，色/诱也不行。你爱生气就生气，爱生多久生多久。日子想过就过，不想过就散伙，爱咋咋地。”说完扭头就往门口走。
　　“你那也叫色/诱？”路子远偏头看着她的背影，拳头紧紧攥着。今天自己绝不先低头，他暗暗给自己设了条底线。“我做错事跟你道歉时用的心可没这么肤浅。”
　　林轻扬赶在冲过去动手掐他的脖子之前长长“呼”出一口气，稳住心神，转身，站定，一字一句地问一脸怨气的路子远：“你到底还有完没完？”
　　“没完。”
　　“行。那您接着气。别怪我没给你台阶下。”林轻扬摔下这句话转身出了门。
　　在房门关上的一刹那，路子远“嘭”地一声一拳捶在了桌上。
　　“你也没顺着我的台阶下啊。”

　　在继续跟他睡在一张床上彼此无视、别扭尴尬与分房睡之间，林轻扬毅然选择了后者。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会跟她一样选择逃避。明知道分开睡只会使关系更僵，明知道分开睡只会使彼此更难受，但她还是选了这么一条半点新意都没有的路。不过她还是挺好的吧。你看，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赶他走，更没想过把门锁上不让他进来。她林轻扬是自己自觉地睡到别的房间去的，而且走之前还给他铺好了被子。
　　翻来覆去。林轻扬怎么也睡不着。
　　路子远进了卧室吧。她听到了他摔门的声音。怎么搞的，他的脾气居然这么大？敢情以前那温顺样儿都是装出来的啊。他那体格，我这体格。林轻扬摸摸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儿，琢磨着这要是打起来自己绝对没有胜算。你看吧，她早就说过打算结婚的女人都该学几招防身术的。失策啊！
　　林轻扬正算计着自己的安危，门突然被敲得震天响。
　　“林轻扬你给我开门！”
　　林轻扬一个哆嗦，往被子里使劲缩了缩。敢情刚才他是见她没在才摔门过来的。他这是要干嘛？打架吗？
　　“给我开门！听到没有？”
　　路子远真的很生气。
　　看看那四面墙，看看窗户，想想楼层，林轻扬猛地掀起被子坐了起来。没有退路就要勇敢地往前上，谁怕谁啊？她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跳下床从桌上拿起那本最厚的词典抱在怀里，咬牙整了整士气，重新坐了回去。
　　“门没锁。”她斜靠在床头，将字典抱在心口处，一脸戒备地盯着门口。
　　路子远推门进来时脸板得跟棺材板儿似的，一脸肃杀。
　　林轻扬不自觉攥紧了那本字典，人则又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见她一脸警戒地看着自己，人缩得越来越小，手里的字典却越举越高，路子远这才意识到她不是在看字典，是准备跟他打架。
　　棺材板儿似乎裂开了一条小白缝儿，但转瞬即逝。
　　“你这是要砸我吗？”路子远这会儿突然想笑，可他拼命忍着。
　　反手甩上门，路子远一步一步往床边走来。
　　林轻扬的眼睛止不住地眨啊眨,颤声警告他道：“路子远，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真砸你！”
　　“你今天没气死我不甘心，现在打算砸死我是吧？”路子远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
　　林轻扬全身绷紧，紧张地看着路子远，说：“我没想气死你，也没打算砸死你。我是自卫！”
　　“我动你了吗你自卫？”
　　次卧只一床被子，路子远走到床的另一侧，径直上床，掀起被角便挨着林轻扬钻了进去，背对着她躺着。
　　“也不嫌重。赶紧放下关灯睡觉。”路子远说完这话便没了声响。
　　很显然，在赌气睡在一张床上与分房冷战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林轻扬看着他的背发了一会儿呆，将字典扔在两人之间的被子上，也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关了灯。
　　林轻扬更睡不着了。想想前前后后的事儿，心里别扭得要命。长这么大，头一回把个生日过成这样，真是怄死人了。想想他过生日那天自己把气氛搞得多和乐啊。虽说有些被动，但又是疙瘩汤又是蛋糕，又是礼物又是擀面条的，事事顺着他的心意来！轮到自己了居然搞成这个样子。他要是直接说要给她过生日自己肯定会推掉同事那边的。她又没跟他似的整天念叨。再说自己提前发了信息说让他不要等她，聚完会她会直接回家的。他说等她吃饭她也应了，而且非常当一回事儿的草草结束了饭局带着同事的调笑匆匆回了家。回到家看到那一桌子菜，看到蛋糕她立刻就蒙了，可是反应过来后她可是说了谢谢的，也说了对不起。那时他的神色还算正常。他拿出车钥匙时自己的反应确实有些不恰当。她当时就该领情的，干嘛说什么他怎么那么浪费？干嘛说她觉得坐公交车挺好的？干嘛说他挣钱不容易要学会过日子？多好的礼物！她笑着收了就好了。
　　都道歉了还要怎么样啊？她之前没有跟异性有过亲密的关系，加上性格无趣，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在异性跟前放低姿态、巧妙处理两人之间的冲突，也不知道该怎么拿出女性的特质哄人，让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后的路还那么长，她该怎么处理这一次又一次的矛盾和冲突？也许正像自己一直认为的，她根本不适合婚姻。
　　正出着神，美娟的电话进来了。
　　“嘿嘿，生日快乐！”她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房间，带着调笑，“怎么样寿星，今天过得美吧？”
　　“……美。”林轻扬没精打采地应道。
　　“呦，怎么有气无力的？”刘美娟贼贼地干笑了两声，不迭声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啊，不知道你那边正忙着。”
　　“……恩。”林轻扬这会儿脑子浆糊似的，根本不知道思考。
　　“嘿嘿，嘿嘿。”刘美娟讪笑两声，“您忙您忙。我没事儿，就，就是问一声罢了。Byebye。”说完就挂了电话。
　　“……恩。”听到挂断的声音，林轻扬对着话筒应了一声，将电话扔回了床头柜上。
　　正迷迷糊糊地接着分析今天晚上的事儿，林奕轩的电话进来了。
　　“老姐，生日快乐！对不起啊，刚想起来！”他讨好地干笑着，听起来似乎很有几分歉意。
　　“记得就好！”
　　“嘿嘿，哪儿能忘了啊。姐，婚后第一个生日过得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美？”林奕轩的声音跟刚才刘美娟的调笑如出一辙，惊人的相似。
　　“……美。”林轻扬都不用动脑子另寻答案。
　　“呦，怎么有气无力的？”一模一样的讪笑，不过林奕轩似乎更含蓄些，他干笑了两声，压低声音连连说，“我没事儿，我没事儿。Byebye。”接着不待林轻扬反应便“啪”地挂了电话。
　　林轻扬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了。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七分。他们到底是怎么听出来她正忙着的？就凭一个没精打采的“美”字？一群神经病！林轻扬想把手机扔回去，正要出手，方才想起旁边还躺着个路子远，便改为轻放了。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林轻扬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随着一阵风和“嘭”的一声闷响，路子远的身体贴了上来。他的胳膊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死命收了收。
　　听到字典着地的闷响，林轻扬瞬间清醒了过来。刚想起身看是怎么回事，又被路子远拽了回去。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路子远在她颈上蹭了蹭，呢喃似的嘟囔了句“睡吧。”
　　林轻扬整个人依旧紧绷着，脑子里转来转去想着该怎么回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