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被你牵手拽着走）》花落人间

59、第五十九章

　　他们决定要孩子的消息很快就被两家父母获悉了。他们的反应很一致：你们终于想通了，我们早就想疯了！
　　路子远本来就不太抽烟喝酒，这下彻底戒了。除了上网查，他还买了一堆书回来看，但看了几天他的热情就低了许多。网上书上都说婚后两到三年生孩子有利于夫妻健康、学习和工作，另外在经济上和精力上也没那么紧张。这显然不符合他们的实际。他们结婚时就已经是晚婚又晚婚的年龄了，再等几年只会增加生育风险。此外那些什么这压力那压力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问题。既然没什么正面作用，那他还在上面耗费什么精力？他的那几个哥们儿也跟着神经起来，逮着空就给他上课。刘鹏程这个小五顺势成了路子远的导师，这几天课都上到孩子上了幼儿园要选哪些才艺课了。
　　路子远现在对一些怀孕前的准备工作了解得那叫一个透彻，可是了解得越多他反而越惶恐起来。有一段时间在他眼里什么都有可能成为阻碍他们培养小宝宝的障碍。他虽然没到拟定怀孕计划的程度，但对各方面的掌控已经开始了。
　　为了将准妈妈林轻扬的身体状况调整到最佳，他找了一堆饮食调养方案，除此之外，在生活方式上他也开始了“调教”。晚上几点必须睡，早上几点要起床，什么时候锻炼，锻炼些什么，要注意哪些事项……一条条，他心里记得比谁都清楚。其他的搞定之后，他开始跟林轻扬谈她的工作问题。他不想林轻扬工作太累，尤其不希望她还是每天对着电脑，于是他跟林轻扬商量是不是能请一年的假。林轻扬问他为什么不干脆让她把工作辞了得了。路子远摸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说，没敢。
　　路子远的想法再次将一个残酷的现实推到了林轻扬面前。她的工作性质如此，而长期面对电脑对怀孕不利的论证也摆在那里，她该怎么办？请假？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说是说请假，有企业会给你一年的时间去生孩子的吗？路子远又将她拖到了一个艰难的境地。不，她绝对不能辞职回家。如果没有工作，如果没有收入来源，林轻扬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可现在怎么办？她能叫停吗？现在停了又能怎么样？以后呢？即便推几年又能怎么样？几年后还不是要面临这样的问题？公司很多女同事为了生孩子要么换了工作要么辞了职，她之前就替她们为难，但从来没往自己身上想过。现在事情到了自己头上，自己该怎么办？
　　她这边还郁闷着，爸妈居然也提出了让她考虑换工作的事。
　　“换个工作到了那儿就说要生孩子也不太好。要不就先养个孩子然后再重新找份工作吧。”爸爸说，“这段时间你就在咱们家公司帮忙，也当是尝试嘛，也许你会喜欢呢。如果能习惯的话就不用去别人手下干了，直接在咱们这儿就挺好。”
　　“你爸说的对。如果你实在不想在咱们家那地儿，那就按你爸说的，先歇一年，然后再找别的工作。你有学历，有工作经验，关系别说路家了，咱们家也有，工作不难找。”
　　那次林轻扬没听他们说完就起身出了家门。似乎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换，或者最起码问她你打算怎么办？他们直接就是安排，是预见。那天她摔门走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烦躁。爸妈给她打电话她不接，之后他们发来短信告诉她不要太不懂事。既然打算要孩子了就得认真对待。谁都不想将来孩子怎么样不是。
　　林轻扬想摔手机，但也只是想想。摔东西歇斯底里什么的从来只在梦里出现过，大白天的她做不出来。
　　路子远的电话随后就打了过来。
　　“怎么了？”林轻扬问。
　　“在哪儿呢？我去接你。”
　　“不用。我还在外面，逛会儿街再回去。”
　　“一起吧，我这边忙完了已经。”
　　“是不是我爸妈给你打电话了？”江雨辰叹口气说，“我这会儿不想见你。一会儿我自己会回去。”
　　“你啊你。”路子远叹完气说，“我想见你行了吧。你先散散心，一会儿我过去，晚上一起吃饭。”
　　“为什么我就该辞工作？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啊。为什么你们都让我辞工作？路子远我现在心里很难受。你别过来，我怕我会揍你。”
　　“你要是揍别人我还不乐意呢。”路子远很耐心地跟林轻扬讲着道理，“一会儿见了咱们好好儿聊聊。心里有什么火今天你随便冲我发。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路子远是个很好的说客。别看他平时在外面看着挺沉默内敛，但只要他想，他绝对能把你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你面前我好像永远都是最没道理的一个。”林轻扬听到最后无奈地摆了摆手，不想再多说什么。
　　“我一开始并不急于要个孩子。”路子远说得坦诚，“我只是想，如果你肯给我一个孩子，那你一定是爱我的。我这人有时候也挺别扭的。我说了会等，我也相信自己能等到，但就是觉得太慢。我知道你对我已经不一样了，但我还是会想，如果你给我一个我们的孩子会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只是我没想到又是我自己先陷进去了而已。”
　　林轻扬再次没了话说。
　　“喜欢就继续做呗。不着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可不想最后还赔了本儿了呢。”
　　“赔什么本儿？”林轻扬被他搞得有点儿糊涂。
　　路子远笑了笑，摊开手说：“怕你跑呗。我算是明白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慢慢熬吧。”

　　事情似乎回到了一开始。路子远不再每天念叨这个经那个经，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下班后一起吃饭，吃过饭一起聊聊天。早上路子远依旧会早起那么一会儿。知道他累，林轻扬在家务上已经很少让他插手了。路子远反而有些不习惯，总想凑过来帮忙。其实说起来他算是一个很不错的老公了。
　　静静相处的时候多，开玩笑调侃的时候也不少，当然，有时候也会闹闹别扭。

　　“笃笃笃。”
　　连敲了三下，里面仍没半点动静。林轻扬无奈盯着门看了半分钟，深吸一口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路子远正愣愣地坐在电脑前发呆，知是她进来，也没回头，依旧盯着屏幕神游物外。
　　林轻扬偷偷吐吐舌头，清了清嗓子，摆上笑脸，端着托盘走上前去，先将热牛奶和咖啡一一摆到路子远手边，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了两声，说：“如果打算睡了，就直接喝牛奶；如果还要再熬会儿，就喝咖啡。”
　　路子远依旧木着张脸，依旧没有看她。
　　自知理亏，林轻扬面上依旧笑得灿烂。她不疾不徐地拖了把椅子坐到路子远对面，趴在桌上歪着头直直地看着他。
　　路子远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
　　他似乎刚发现林轻扬的存在一般，快速瞥了她一眼，又木木地将视线投向了半空。
　　“我错了还不行吗？”林轻扬的耐性并不怎么好。她懊恼地看着对面的人，吸吸鼻子，继续道歉，“路子远，今天算我对不起你还不行吗？你到底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啊？”
　　“……”路子远依旧认真地盯着空气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林轻扬长长呼出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情绪，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句话。”
　　“……”
　　林轻扬又长长呼出一口气来，可是不管用，嗓子眼儿里依旧堵得难受。她恨恨地看着路子远，气呼呼地抬手抓起那杯还冒着热气地咖啡就往嘴里灌。
　　“咳咳……”
　　被烫到了。
　　咖啡洒了一桌子。
　　林轻扬侧身弯腰对着地板拼命咳啊咳，眼泪都咳出来了，还是停不下来。
　　“你傻啊？！”路子远终于有了反应，“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绕过桌子蹲到林轻扬跟前，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吼道，“你不知道它烫啊？笨死了！还有，不是告诉你以后少喝这东西了吗？”
　　林轻扬一把推开他，抬头哀怨地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拼了命地咳嗽。
　　路子远这会儿也不装木头人了，叹口气一下一下给她拍着背。
　　林轻扬心里堵得要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这辈子真跟“呛”这个字沾上边儿了？回回如此，到底还有没有点儿新意啊？路子远也是，最近脾气见长啊。多大点事儿啊，值得生这么大气吗？自己都上门道歉、百般讨好了他居然还不顺坡下来。什么意思，不想过日子了是吧？
　　“谁不想过日子了？”路子远说着狠狠攥住了林轻扬的肩，声音阴冷。
　　林轻扬愣了愣。自己刚才难道不只是脑内？难不成说出来了？
　　林轻扬缓过劲儿来了，起身坐好，也不看他，把杯子往托盘里一扔，径直抽出几张纸胡乱地擦着桌子。
　　“谁不想过日子了？”路子远顺势坐在桌子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林轻扬，咬着牙又问了一遍。
　　“你啊。”林轻扬也不抬头看他，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桌子。
　　路子远气得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咬牙切齿道：“好！很好！！我给你过生日是不想过日子了？我在电影院门口傻等了你一个多小时是不想过日子了？我给你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是不想过日子了？我送你东西是不想过日子了？你呢？你放我鸽子是想过日子的表现？你非但不领情反而生我的气埋怨我是想好好儿过日子？”
　　林轻扬被堵得无话可说。过了好一会儿，她不自主地眨了好几下眼，毫无底气地辩解道：“我，我不是道歉了嘛，而且，而且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