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被你牵手拽着走）》花落人间

45、第四十五章

　　秦亮这件事，不得不承认，多多少少震撼了林轻扬。从那天见过他之后，林轻扬总会想起他说过的话，想起他说的那些事，当然，也会想起他的那封“匿名信”。从小学到大学，她在学校磨叽了十几个年头。其间她没有喜欢上过什么人，甚至连个暗恋的对象都没有；也从没有人说过喜欢她。对此，她一直认为很正常，也从来没有把注意力放到过这类事情上。高二时，她跟一个同桌了两个月的男生关系处得还不错，他是这么坦白地评价她的：
　　“林轻扬，也许是你不会打扮，也许是你还没长开，总之现在的你放在人堆儿里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到。即便你只跟一个女生走在路上，怕也会被对方给盖住风头，不了解你的人根本注意不到你。而要想注意到你途径大概有这么几条，——这个结论对老师也适用——一，成绩；二，作业；三，偶尔落到你身上的提问。你的成绩和作业是好的，但又不是最好的那个，这是大家对你的唯一印象，模糊印象。除了做朋友，了解你的最好方式是听你回答问题。要么精彩绝伦，要么令人哗然。但是吧，好不容易注意到你的人未必对你有兴趣；好不容易对你有了兴趣的人，又发现你无法接近。也不知什么原因，你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个评价林轻扬当初只觉得好玩儿。
　　秦亮写的信算是林轻扬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吧。她清楚地记得自己那时心是“噗噗”，“噗噗”地跳着的，跳得很快，很乱；也记得自己胳膊上也确实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现在想想，如果那时秦亮留了地址，说不定自己会给他回封信，只是他们之间一样会没有结果。这一点她清楚。
　　时隔多年的尘埃猛地被翻出来、被印证，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情绪波动是不可能的。秦亮很腼腆。大概就是这种腼腆把那封信变成匿名信的吧。长到二十六岁，突然发现自己曾被人暗恋过，甚至至今还被人记在心上，无论对谁，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事情很美，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人说失去是为了更好的得到，也有人说错过是为了更好的相遇。路子远对于她，是不是更好的相遇呢？
　　路子远的眼睛很毒。林轻扬的这点儿小心思一点儿都没逃过他的眼睛。一开始他只是看着她走神。她的心思并不难猜，当然，前提得是你大概知道事情的缘起。林轻扬时常会走神。那是她在想事情了。路子远也有这样的习惯，所以他自认比其他人更容易猜到林轻扬的心思，并且以此为乐。然而这回他的心境不比往常。以前他会看，会猜，会玩笑般地去验证。这次他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儿。尽管知道她并没有别的心思，但只要想到她心里在琢磨跟另一个男人有关的事他心里就堵得慌。
　　“又在想那个什么亮。”路子远把躺在旁边的林轻扬抱进怀里，将头埋在她颈窝里，郁闷地叹了口气。
　　“啊？……没，没有啊。”林轻扬结结巴巴地否认道。
　　“这几天你一直在想这件事，别否认了。”路子远抬起头看着林轻扬，说，“我不舒服。”
　　“我没有。”他认真且受伤的表情让林轻扬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这么想着，她的心跳跟着就乱了，“我只是，只是——”
　　“那家伙要是知道你这几天一直在想他，他准得乐死。”路子远鼓着腮帮子，酸溜溜地说，“你不能让他知道这个。”
　　“我没有想他。”林轻扬气恼地看着路子远，“你别诬陷我。我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我没想到有这么个事儿啊。”
　　“我就知道。”路子远气恼地垂下头，嘟囔道，“我就知道。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曾经谈过恋爱。这样你才会更有定力。这样你才不会因为一封信就这样心不在焉。”
　　“什么？”林轻扬没有听真切，跟他确认道，“希望我谈过恋爱？也就是说你有过恋爱经历了？切，当初还说没有。”
　　“就是没有嘛。十几岁的事儿怎么能算？再说我跟她手都没拉过感觉就没了。”路子远辩解道，“后来我真没碰到特别有感觉的人。”
　　“哎呀，多大点儿事儿啊，怎么纠结成这样了？”林轻扬无奈地推了推他，“你别没事儿找事儿行不行？”
　　“你是不知道我的忐忑。”路子远说，“我就没见你这么琢磨过我。”
　　“没少琢磨过你。”林轻扬白了他一眼说，“整天缠人缠得要死，你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不气你。”
　　林轻扬说的明明不是什么好话，但路子远却很是满意。
　　“我就知道。”他傻笑。
　　“你又知道什么了？”林轻扬纳闷儿地看着他。
　　“一封信都能让你这样，更何况是我。”他笑，满意地叹口气，摸了摸林轻扬的头，说，“不管你在琢磨什么，只要是我，只要跟我有关系我就很高兴。”
　　“你又不是十几岁的青少年，怎么一天天这么一惊一乍的？”林轻扬被他搞得很无语，“婚都结了。”
　　“婚都结了你还想别的男人。”路子远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再说你是那么容易被看住的吗？”
　　林轻扬那点儿对岁月的感叹全被他给“糟蹋”了。他怎么什么都想管，什么都要管呢？
　　“路子远，”林轻扬欺近路子远，极其严肃极其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善变，嗯？”
　　“没有啊。”路子远摇摇头，“我只是对自己比较没有自信嘛。”
　　林轻扬又被他搞得很颓丧：
　　“你怎么就这么看得起我呢？我要是魅力大还能轮到你？真搞不懂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路子远笑得灿烂。
　　“我眼力好呗。”
　　又撒娇。
　　林轻扬之前就问过路子远是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爱不够平衡所以他才老在她跟前撒娇，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如果有一天她林轻扬像路子远爱自己一样爱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渐渐寡淡，直至归于平淡无奇直至最后可能的惨淡分开。因为不需要有人再付出了。渐渐的，大家便会忘记付出。
　　路子远当时认真地想了好一会软，说林轻扬你可以放心地爱我。因为无论你怎么爱我你大概永远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我热吻，而我却可以“舍身求爱”，这注定了咱们之间不会“一样爱”，这是性格，是骨子里的东西。他们的生活，注定会有奇妙的微澜。
　　他还说，这世界上最难维持的就是平衡，那需要太多智慧与心思，而一段关系失衡久了，注定会因为一方的一败涂地而归于尘土。后者，很难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最后那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吧。
　　林轻扬想。
　　“又走神。”路子远揪揪她的鼻子，“专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