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
-
结婚第二周。
林轻扬重新上了班。路子远也开始做自己的事。
这一周有那么几件事值得提一提。
一、婚后上班第一周,一向走中庸路线的林轻扬居然连续被表扬了四次!!!
上班,她是第一个打卡的;下班,除了路子远来接她的头两天,她都是最晚走的。同事都笑她这是新婚燕尔精神好、干劲儿足,还纷纷感慨什么爱情果然滋养人,大叫林轻扬的皮肤比之前更好了。
新婚燕尔?滋养人?她简直要郁闷死了。你们以为我愿意七点二十就坐在这里吗?林轻扬郁结地直捶心口。
没结婚前她起得也不晚。她的习惯是洗漱完毕后烧水煮麦片,然后趁着这空当儿压压腿、做做健身操什么的,之后慢悠悠地吃个早饭,边吃边计划接下来一天的工作。这样晃晃悠悠,晃到公司就八点半了。现在倒好,她洗漱完路子远已经把饭做好了。别说没时间甩胳膊摆腿了,就是有时间,当着那厮的面她也没那份兴致。一天的日子都在他跟前晃一点儿个人空间都没有。他对她的一切都好奇得不行。问东问西的,烦。每天为了早点儿摆脱那不自在的氛围,她总是胡乱吃上几口抢过碗一刷拎上包就往外跑。至于加班,她也不想的。这几天她手边的工作根本用不着加班,可是一想到早回去就得早被路子远缠个没完,她的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迈不动。
说到“回家”还有一件丢人的事儿得说说。
林轻扬头一回自己往“家”走时,进得小区,晃了好几圈愣是没找着“9号楼”在哪儿。第一周都是很晚才回来的,又有路子远带路,她压根儿没去记怎么走。在认路辨方向上,她是有人依靠便懒得动丁点儿脑筋的人。话说应该有楼号的吧?可她愣是没看到。也不知道是因为灯光暗还是自己压根儿没想找到。转悠了十几分钟,她认命地拨通了路子远的电话。
第二天早上路子远提前半小时把她从床上拖起来,领到楼下,带着她“参观”了整个小区。小区共三处大门,路子远带她挨个儿转了一圈后,让她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看着她找回家的路。为了巩固路线,路子远就那么拖着林轻扬从每个门往九号楼各走了三趟,临了他还眯着眼含笑警告她:如果下次再找不着家,那他就天天去接她下班或者再把这三处大门走上个七八十来遍。
从第一周就开始讨论的关于该不该分被子睡的问题一直持续到第二周。不过现在路子远的重心不再是床上多出的那条被子,而是林轻扬盖着的那条。
很多人都有那样的经历,你突然喜欢上一道菜,会一连几天只吃同样的菜,直到吃腻为止。突然喜欢上一首歌,则一连几天都把千千静设置成“单曲循环”,一遍一遍,直到听腻为止。路子远自尝到了甜头后,每天晚上都会缠林轻扬,具体时间视林轻扬当晚的精神状态而定。她白天若是工作得很累,他就少缠她一会儿;如果看着她挺精神,那就多赖一会儿。某天晚上,林轻扬在路子远又赖着自己不撒手时跟他讲了上面的逻辑,问他什么时候会休止。路子远摇摇头,捏捏她的脸,笑呵呵地纠正说这不是吃什么饭的问题,而是吃不吃饭的问题。说完这话他抬眼问林轻扬,你说谁离得了饭哪?接着又恶作剧似的加了句“你就是我的饭,一顿不吃就饿得慌”。
林轻扬气结,白他一眼,想也没想脱口道:“撑死你!”
“求之不得!”
再有就是林轻扬还是无法适应被他抱着睡觉的生活。
晚上还是会做梦。梦里她还是在急促地跑着,不过已经有些跑不动了。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里,总有路子远的影子。很多时候之前的事情会变相地重新闪现,梦里的她比现实中要狂躁得多。在梦里,她再一次经历了那个相亲的场面,但彼时彼地,她完全没有现实中那天的“鸵鸟心态”,而是对着路子远大吼大叫,急得直跳脚,甚至摔了东西。她也重新经历过结婚那天的场景,但在梦里,她愣愣地对那个油腔滑调的摄像师说“你给我闭嘴!”甚至在梦里,她看到了路子远脸上受伤的表情。每次梦醒之后,她都会出一头的汗,之后便是长时间的无眠。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做这些梦,更说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在梦里爆发那些情绪。身后路子远的呼吸声沉稳有力,可是她却越听越睡不着,之后她便悄声下床,去隔壁睡下。
对她总半夜落跑的事儿,路子远开玩笑地提了一嘴后便再没说过什么。她既然需要个适应期,那他就给她这个空间。只不过他自己会跟过去就是了。这就是路子远的逻辑。
两个人就是这么有趣地过着“日子”。睡觉前在这里,醒来后却在那里。对路子远这样的“位移路线”林轻扬已经开始有些习惯了。早上看到身边睡着或醒着的路子远时已经不像第一个星期那么吃惊、那么不知所措了。既然你不说,既然你爱跟着,那就跟着吧。可如果是这样自己到底还跑什么呢?林轻扬想了又想,觉得问题还是出在自己,或者说出在晚上的梦身上。每次只要她半夜醒过来,如果不换地方,就再难睡着了。
你看,这就是跟一个不熟的人结婚的后遗症。
林轻扬原来自认自己已经很宅了。两周下来,她发现路子远居然比自己还宅。她虽然懒散不喜欢到处跑,但好歹隔三差五地还出去跟刘美娟她们见见面聊聊天。路子远倒好,除了去学校教几节课、被刘承辉他们“绑架”到公司做做什么“高参”外极少出门。据他说只有偶尔来了兴致才会突然跑出去。他跑出去做的事跟林轻扬差不多,凭感觉随便找个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这才叫志趣相投,不然我们也不会碰到。”路子远温柔地看着林轻扬笑,“你看,我早说过我们很合适。”
林轻扬“切”了一声,懒得接他的话。
“还记不记得在你公司见到你那次。”路子远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你不知道我有多紧张。烟都忘了往外掏了。”
林轻扬故意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路子远你可别说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对未来结婚对象的第三个要求就是不能抽烟?”
“没有。”路子远无辜地摇摇头,把责任撇清后又连忙保证道,“我很少抽烟的。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抽了,真的。”
“我爸说戒烟说了半辈子了,还不照样每天两包?我爷爷说戒烟说了快一辈子了,还不每天烟不离手?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路子远刮刮她的鼻子,纠正道:“是咱爸,咱爷爷,记住了。还有,不准对我没信心。什么‘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你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啊?”
“我又不咋认识你,哪儿来的信心?”林轻扬头都没抬,继续翻手里的杂志。
“我们是还有待深入了解。”路子远抽走她手里的杂志,说,“来,我们好好儿了解了解。”
“你干嘛?”林轻扬一看他那架势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路子远坐到她对面,看着她笑。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今天咱们一并了解了吧。你想知道什么也可以问我。只要你问,我都会回答。”
“你想干嘛?”林轻扬心里毛毛的。
“我先做个示范。”路子远虚“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问,“今天早上给你打电话的男的是谁?我是不是需要加强预警?”
“我同……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轻扬反应过来后警告他道,“个人隐私我有权不回答。你问问题小心点儿。”
“我只是做个示范嘛,又没真想知道。再说了,就你这别扭脾气,也就我能看出你的好来。别的人都欣赏不了。”路子远前半句说得言不由衷。
“说我好的人多了去了,不少你一个。”
“那不一样。你是我的。”路子远这话说得极自豪。
“喂,我说路子远,我发现你不仅抽烟,还有点大男子主义啊。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有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这回改林轻扬直视路子远了。
“没有啊。”路子远跟刚才一样先摆出无辜的表情,然后又跟刚才一样开始为自己辩解,“我才不大男子主义呢。我特别尊重女性的。”
“那什么叫‘我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才不是你的。”
“你既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不冲突的。”路子远又刮了刮她的鼻子,“虽然我还没完全走进你心里,但你不反感这话,我知道。”
“喂,路子远,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自以为是的男人?”
“没有啊。”路子远依旧一脸无辜,“我才不自以为是呢。我属于特别谦虚的那种。”
“路子远,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贫嘴的男人?”
“没有啊。”路子远继续无辜中,“我才不贫嘴呢。我只是喜欢跟你这么说话而已。”
“路子远,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太酸的男人?”
“没有啊……”
就这样,林轻扬了解了路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