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被你牵手拽着走）》花落人间

12、第十二章

　　林轻扬洗了把脸，出来后见路子远正在厨房烧水。餐桌上，她带回来的盖饭已经被盛在了一个盘子里，勺子也放好了。她呆呆地看了两秒，默不作声地从橱柜里又拿出一副餐具。
　　林轻扬将那份盖饭拨成了两份。想想怎么都不够吃的，转身去客厅把背包提过来，从里面翻出半袋儿没吃完的燕麦面包和半盒奥利奥，接着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任命地倒了两杯。
　　“有什么好看的？过来吃饭。”林轻扬白了正倚着门看自己的路子远一眼，径自先坐了。
　　“好。”路子远笑眯眯地挨着林轻扬坐了。
　　他们两个都算是有吃相的人。一时之间，整座房子里只有很低很轻的咀嚼声。要是结了婚，就得整天这么吃饭了吧。林轻扬的脑子不合时宜地走了神。说实话，这么吃倒也要不了命。之前还想过跟他这么个人一起吃饭会很闷，现在两个人无言地吃着各自面前的东西，竟不觉得尴尬。
　　林轻扬正走着神，路子远开口问她：“玩儿得怎么样？”
　　“嗯？……哦……”林轻扬回过神，愣了一下，点点头说，“还行。”
　　“以后，我们一起出去吧。”路子远放下勺子，微侧过身子看着林轻扬，说，“你想去哪儿都行。我们一起，好吗？”
　　“……”林轻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吃最后几口饭，干脆放下勺子，改坐在路子远对面，直视着他，问道，“路子远，你该知道，在这桩关系中，你的付出与回报远远不成正比。值吗？哪里值？”
　　路子远的神色远没有林轻扬那么严肃，他懒懒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林轻扬，嘴角挂着些笑意：“你能想到这些，那我就还有希望。轻扬，我做我该做的、想做的，谈不上付出，也没打算获取短期收益。你问过我为什么一开始就说‘结婚’这个词。我那时没给出你答案，回去之后我想了又想，依旧没有答案，就是想而已，就是觉得我们很合适，在一起会过得很舒服。”
　　“……”林轻扬看怪物似的看着对面一脸笃定的男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寻出措辞，“为……为什么？你怎么确定你想跟我结婚？”
　　路子远眼里的笑意因这话而越发浓重。他撇撇嘴，道：“自从第二次见过你之后，我就总在想该怎么重新布置一下我那里，在想你会喜欢什么样的梳妆台，在想怎么能知道你用哪个牌子的沐浴液、洗发水；会想结婚前我们都需要做些什么准备，都需要请哪些人；会想结婚后我们两人相处的情景，想你会不会有一天笑着对我说嫁给我是你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会想将来有了孩子该叫什么名字，我们该让他上哪所幼儿园。”说完这个，他身体前倾，一脸认真地向林轻扬讨教道，“这些，够不够？”
　　“……”林轻扬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她闭上眼，叹口气，抬手一下一下地敲着后脑勺。过了那么十几秒钟，她睁开眼睛，重重地呼一口气，问他道：“你什么都想到了，为什么偏没有想过问我愿不愿意？”
　　“如果你有结婚的对象，我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路子远抬手推推眼镜，“可是你没有，轻扬，你甚至都没有男朋友。我们俩，一个未嫁一个未婚，就是这样。我快29了，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我也许还会这么耗着。其实我也觉得一个人很自在，没什么不好。可是眼下的情况是我碰到了你。也许你没有这种感受。当你感觉碰到对的人时，真得很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说到这里，路子远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你呢，又总说现在不打算结婚。这也就罢了，你还总说什么树与森林，什么遇到更好的之类莫名其妙的话。你都不打算跟我好好处一处。你知不知道，需要名分的，不只是女人。”
　　林轻扬此时已经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了。
　　未曾有过爱情，可眼前却有桩婚姻等着她点头。路子远人长得凑合，有房有车有工作，脾气似乎也还行，关键是他喜欢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在很多人眼里，这对她而言都是美事一桩。林轻扬越来越能理解周遭人的想法了。这么好的人站在面前，她却一直在往外推，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傻气吧。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我们也会要求物质，但在感情面前，内心深处总是希望有所触动的。那就是所谓的感觉吧。有感觉的，别的东西我们就更容易包容些；没感觉的，条件再好也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儿，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

　　路子远没有给林轻扬犹豫徘徊的机会。他又一次自作主张了。第二天，他就把合了八字的结果告诉了林爸林妈。他们这里结婚，为了吉利，还是有找算命先生合八字的习惯。那是林轻扬在桂林的时候路子远做的事情之一。算命先生说他们俩属相相称，性格相合，今年也都宜婚，而且还好死不死地说了句今年若不结婚，两人就都得再等两年了。
　　有了这个强有力的支撑，林妈联合众人开始了狂轰滥炸。林轻扬被要求每天都要回家住，接受老妈的催婚咒。姑姑阿姨表兄弟姐妹们则轮流每天一个劝降电话。
　　所有人都告诉她，错过路子远她这辈子就甭想再碰不上更好的了。她问他们，如果我们过不好怎么办？对于这个白痴问题，年长的人都对她表示了不屑和嗔怒，让她没事儿多想点儿好的，别净说丧气话，还告诉她没有过不好日子的两口子，只有不会过日子的夫妻。他们是这么说的——“你把他管住了，哪儿能过不好？”同辈的兄弟姐妹们则善意地提醒她过不好还能散呢。不管怎么说现在看是咱赚到了，先过着。万一要真合适那不是捡到宝了？
　　老妈则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林轻扬就是不同意跟路子远结婚，也必须年底之前结婚。至于结婚对象，那就得靠相亲找了。她撂下话，林轻扬一旦拒绝了路子远这边，她就立即发动她的七大姑八大姨给她安排一系列的相亲。她循循善诱道，你现在的选择不是结不结婚，而是跟谁结婚。她还好心地提醒林轻扬，即便是相亲，大概也不太可能遇到比路子远更好条件的人，更不太可能遇到像他这么喜欢她的人。说完这些，老妈笑笑，民主道：“两条路，你选吧。”
　　林轻扬就这样被炸晕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说“好”，有没有点头，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老妈说她是点了头的。她说她点了头，说“随便你们怎么样”。
　　“随便”即是同意。老妈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结婚是件严肃的事，但又有多少人的婚姻不是稀里糊涂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