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被你牵手拽着走）》花落人间

11、第十一章

　　林轻扬上了火车才告诉家里说要出去玩儿几天，让他们不要担心她。
　　林妈当即扔过来一句“你要是落跑一辈子都别给我回来。我和你爸就当没你这个女儿，反正搁那儿也是气人！”
　　林轻扬无力跟老妈打嘴官司，只淡淡地回了句：“我只是出去转两天，跑不了。”
　　“轻扬，在外面注意安全，好好玩儿，我跟你妈等你回来。”林爸接过电话仔细叮嘱道，“闺女，别太任性。人一辈子就是这么回事儿，没多少时间供你琢磨和犹豫。爸妈没逼你，只是觉得那孩子真的不错。你记住，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知道了。”林轻扬有气无力地应着，手一下一下捶着额头。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一直有类似高压电过境的“嗡嗡”声。
　　“记得跟子远说一声。”林妈急急地交代她道，“最多五天。五天后必须给我回来，还有每天给我们打个电话。”
　　林轻扬听了爸妈的话，给路子远打了个电话。
　　路子远问林轻扬为什么走。她说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想些事情。路子远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林轻扬说看情况。如果那边很漂亮，就多呆几天；如果没什么意思，就早点儿回来。路子远问她去了哪里。林轻扬说还在中国。

　　桂林，确实是个好地方。
　　林轻扬拿着张地图在那座城里转了三天。白天，她就随便在大街上寻个旅行团跟着去跑各大风景区，看了各处山水，也去了传说中的长发村，还听了刘三姐……晚上她便背个包逛两三个夜市。她喜欢那里的夜市。到了晚上，街边整整齐齐地搭起一长溜的货摊，一眼都望不到边儿。卖的东西多种多样，有当地土特产，也有特色服装、金银首饰、玉石什么的。路边灯光闪烁出的迷人光晕将整个夜色装点得特别迷人。林轻扬背着双肩包徜徉其间，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偶尔跟老板聊上几句，很是自在随意。
　　在吃够了各式米粉，看够了第一山水后，林轻扬背着一大包特产回了家。

　　加上火车上的两天时间，按照老妈要求的，她是五天后回来的。
　　她很喜欢一个人去旅游，因为她喜欢以一个陌生人的角色游荡在陌生的城市，带着陌生的眼光打量着陌生的一切的感觉。熟悉的一切，无论开心或是烦恼，都随着火车的转速被慢慢消磨、隔离，只留本心。陌生像时间一样具有冲淡前尘往事的能量。怪不得人们在受伤或者抑郁之后大都愿意选择出走，因为换一个地方当真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发愁，只尽情欣赏陌生地方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那是一种极大的自在。
　　散心三天，想事情两天。三天里，她一直在走，在看，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不想想。可是在火车上的那两天，即便睡觉，她都在想自己跟路子远之间的事。
　　林轻扬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恋爱婚姻的事却有自己的一套“谬论”。她是个追求保险与安全的人。婚姻爱情的曲折多端在她，无疑是人生最大的一场冒险。
　　那个人是适合自己的人吗？他的所谓爱与喜欢，保质期是多久？两个人在一起会幸福吗？一辈子很长，总免不了磕磕碰碰，他们能熬过去吗？有了孩子，能教育好吗？孩子会成为一个即便平凡但也绝不平庸的好人吗？……你看，从结婚开始，婚姻就充满了各色风险。时时，处处，无孔不入，无所不在。她想不明白的是，既然一个人过得很舒心，为什么要跟另一个人过鸡毛蒜皮、吵架拌嘴的婚姻生活？明明知道会有很多磕绊与苦累，为什么大家还那么一往无前地往前闯？别人的想法她无从知晓，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懒人。尽管她知道婚姻里更多的是扶持与甜蜜，但每次只要一想到那些必然要经历的风雨和艰难的磨合，她就觉得麻烦、头疼。也许是她见证过别人的苦痛，也许是她听说过别人的悲哀，也许是她太过敏感，总之她真的不想也不敢去尝试。因为只要尝试，就可能会有失败，而一旦失败，结果往往是把自己伤得彻彻底底。
　　路子远对自己，至少眼下真得很用心。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林轻扬此前的人生里，除了亲人朋友，从没有被一个异性这么在意过。感动，是一定有的，可是眼下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儿。她这人毛病多，其中之一就是不喜欢别人逼着做事情。这毛病从小就有了。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要做的作业，她怎么也上不了心。老师随口布置、说做不做都可以的任务，她总能完成得很好。对此，妈妈总说她是烂泥扶不上墙。常人做事总要随个潮流、主流什么的，她倒好，总试图拐个弯，转个向。也许这才是林轻扬吧。在她脑子里，不论别人说什么，如果自己没想通就绝不轻易去做。
　　可是路子远从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权利和时间。
　　他的每一步都在推着她往前走，而这些，恰恰撞到了她的倔强上。也许是妈妈嘴里所说的任性，也许是天生反骨。不论是哪种，一旦深陷被动，她心里最直接的反应就是不舒服，就是厌烦和逃避。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下决心去结这个婚？
　　林轻扬回来谁也没告诉。
　　下了火车，她径直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她想。眼下太累，她需要好好儿歇一歇。
　　时间已是晚上八点二十，回来的路上，她带了一份青椒肉丝盖饭。吃个饭，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她是这么打算的。
　　气喘吁吁地上到七楼，拐个弯，低头掏钥匙时她突然看到有个人影正倚靠在自己门口。她下意识地往后跳开两步，使劲跺了一下脚，声控灯亮了，是路子远。

　　“回来了？”见是林轻扬，路子远一下站直，大跨两步走到她跟前，抬手不由分说就接过了她肩上的包。
　　这时候楼道里的灯重又归于沉寂。两个人谁也没有动，就那么面对面站着。窗外别处的灯光透进来，打在两人身上，依约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林轻扬的声音很轻，带着迷惑，但在这寂静、黢黑的楼道里，确显得那样清晰。
　　路子远笑笑说：“我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等三四个小时。”
　　“……晕。”林轻扬完全没有路子远的柔情，也丝毫不觉得他这么做有多浪漫，“你这么大个人了，整晚上杵在这儿傻不傻啊？万一吓着邻居怎么办？”
　　“就吓着一回。现在他们都习惯了。”路子远说着居然笑出了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可乐的事情。
　　路子远就是有本事这么容易搅乱她的全部思维。
　　林轻扬稳了稳情绪，抬脚一跺，楼道里的灯又亮了起来。她绕过路子远，掏出钥匙去开门。
　　弯腰换鞋，想想身后的人，她叹口气俯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大点儿的拖鞋回身扔到了路子远跟前。
　　“进来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