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被你牵手拽着走）》花落人间

13、第十三章

　　对她林轻扬来说，结婚真的是世界上最麻烦最让她纠结的事了。
　　领结婚证那天，老妈为防她临时起义，提前约了远房表姐亲自到场监督。
　　进去之前林轻扬拽住路子远，特别真诚地提醒他道：“我说路子远，领了证你可就不能轻易反悔了。你看看，喏喏喏，你看这路上，美女那么多！你想好啊，进了这门你可就跟这街上的未婚适龄美丽女青年都不好拉关系了。你，你再想想就这么跟我领证值不值。”
　　“值。”路子远反握住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拽着她往里走。
　　整个手续办下来只用了十多分钟。证都拿到手了也没见工作人员问她一直以为会问的那句话。既然人家不说，她只好自己开口问了：
　　“你怎么都不问我是不是真的真的发自内心的愿意啊？”
　　站在一边的表姐一听这话往前跨了一步，丢给林轻扬一个白眼，讥讽道：
　　“姑娘，你都这么大了，带个眼镜看着也像个文化人儿，怎么文化人儿的品质在你身上一点儿都看不到呢？证都拿了不走人你搁这儿玩什么呢？你不会要告诉我们你是被逼的吧？瞅你刚才那一脸平静的样儿也不像啊。就你这脾气，这体格，应该没混到被强迫无力反抗的地步吧。”
　　“……”林轻扬低下头，不说话了。

　　出得门来，晃晃手里那个小红本儿，林轻扬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切，这么薄，抬手一撕就能破，什么要紧的东西？这么想着，林轻扬就释然了。她把自己的小本本往包里随手那么一塞，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路子远显然不这么想,拿着本子的手有些发抖，脸红红的跟喝了酒似的。把那小本儿看了又看，把那照片看了又看，把上面的名字核对了有核对，他满意地收好那个小红本儿，紧走两步从后面拽住林轻扬，将她拖进怀里，紧紧抱住不撒手。
　　“喂，你干嘛你干嘛？放开我。”林轻扬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抬手一个劲儿推他，无奈怎么都挣不开。
　　路子远将下巴搭在林轻扬肩上，在她耳边笑着说：“轻扬，我爱你。”大概是觉得还话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他又深情款款地改成了，“老婆，我爱你。”
　　老婆？？？我爱你？？？？这个称呼、这句话对林轻扬的打击远比那个小红本儿大得多得多。
　　“路子远，你用不用这么煽情啊？不过多了张纸而已，你用不用这样啊？”
　　“真心话。”路子远说着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唇则有意无意地蹭了蹭她的耳垂。
　　林轻扬的脸当下里便红透了。她受了惊吓般猛地偏了偏头，压低声音吼道：“路子远你给我放手！”
　　这下林轻扬终于意识到那张纸的威力有多大了。之前路子远是总缠着她，可缠归缠，动作言语什么的倒没什么出格的。如果惹急了她，她当即就能吼回去，可眼下有了那小红本儿，他就跟得了鸡毛令箭似的，说拉手就拉手，说拥抱就拥抱，她再吼都没用。通行证。这简直就是他为所欲为的通行证嘛。

　　照婚纱照时林轻扬又被折腾得不轻。
　　为防她不配合，三爷爷家的堂姐全程陪同。
　　大概觉着都是熟人吧，那摄影师拍得格外卖力。衣服让林轻扬换了一套又一套，造型也一个个地亲自指导。
　　“新娘表情不要那么僵，笑一笑。”摄影师边比划角度边提指挥着。
　　“笑不出来。”林轻扬没好气说道，“笑了四个小时了，脸都抽筋了。谁规定结婚照必须是笑着的了？”
　　堂姐见她又不着调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抬手便要敲她的脑袋。从拍照到现在，她都收拾了林轻扬五回了。
　　路子远见状赶紧拦下，赔笑道：“姐你别跟轻扬一般见识。其实不只她笑不出来，我也觉得有些累了呢。”
　　饶是这样堂姐还是抬手狠狠地戳了林轻扬的额头一下，咬牙切齿地教育她：
　　“瞧瞧人子远对你多好。结了婚跟人好好过日子听到没？”
　　拍到所谓的“时尚情侣”版块时，摄影师要求身穿牛仔情侣装的两人亲一个。
　　林轻扬当即否决。堂姐二话不说冲上来又是一通训斥：“婚都结了，还装什么纯情小女生？再说了，不就是亲个嘴儿吗？难道没亲过？难不成你真会害羞？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照做就是了。”
　　林轻扬挠挠头，手托下巴忖了半天，扬扬下巴冲摄影师说：“那个，拍借位吧。”
　　此话一出，当即吓到了一大片人。摄影师，堂姐，灯光师，化妆师及其他有关人等，都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怪物似的盯着林轻扬。
　　路子远神色依旧自然，心却因为堂姐刚才的一句话升上了天。发觉那边冷了场，路子远笑眯眯地附到林轻扬耳边轻声问：
　　“会害羞吗？”
　　“关你屁事！”林轻扬扭头不看他。
　　路子远朝摄影师眨眨眼，转到林轻扬跟前，调笑道：“你脸红了。”
　　林轻扬抬眼瞪他一眼，恶狠狠道：“我脸红不红关你屁事。”
　　“你害羞了。”
　　“你闭嘴。”
　　“你闭眼。”
　　“你想干嘛？”
　　“你闭眼，我闭嘴。”说完冲林轻扬眨眨眼低声加了句，“我去告诉她们撤销这组照片。”
　　林轻扬听了当即就闭了眼睛。路子远打了个手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既然她会害羞，那还是找个机会再说吧。
　　“你又耍我？”听到相机的“咔嚓”声，林轻扬才回过神来。
　　结束时摄影师非常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们俩是亲两口子吗？”

　　结婚前要买的东西很多。林轻扬妈妈打电话给美娟，让她带着林轻扬买衣服、鞋子之类她要用的东西。刘美娟忙不迭地答应了，还拖了李紫燕一起。
　　林轻扬的兴致没她们那么高，无奈地被她们拖着走。
　　“鞋子三双，大衣两件，线衫一件，卫衣两套。”刘美娟边走边数着三人手里的东西，数完后得出结论，“还得买。得，干脆连冬天的羽绒服也买了吧。”
　　林轻扬甩甩手里的东西，抱怨道：“结个婚而已，干嘛买这么些？我有衣服穿的好吧？逛了这么半天，累死了。”
　　李紫燕横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教育她道：“现在买算婆家的。你买多少都有人买单，结婚后他们可未必有这么豪气。再说人不是都给你彩礼钱了吗？彩礼钱里一大项就是置办衣服。还有，话说回来，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对他没多大感情吗？既然是他上赶着的事儿，你干嘛不多要点儿彩礼钱啊？我妈说人要十几二十万的都有，你倒好，一万零一就被打发了。他妈说万里挑一你还真信哪？我听着都觉得你便宜。”
　　“我不指着从他那儿发财。”林轻扬一下一下捶着酸痛的肩，撇撇嘴道，“我也张不开那嘴，总觉得跟卖自个儿似的，别扭。爱给多少给多少，我无所谓。哼，就这一万零一我原本还不稀得要呢。”结婚这事儿都没人愿意听她说句心里话，其他的她都不在乎，爱咋咋地。
　　“傻！”李紫燕咬牙抬手便捶了她一拳，“真傻！缺心眼儿！”
　　“你们别打岔，刚说到哪儿了？”刘美娟丢给她们一个一个白眼，训斥道，“没正形。”
　　“说到，说到……哦，我有衣服穿，不用买那么多。别买了，咱们去吃饭好不好？”林轻扬哀求道。
　　“你懂什么？新娘新娘，得从头新到脚才行。”刘美娟说着恍然大悟长长“哦”了一声，扭头拽着两人扎进了一家内衣店。
　　“干嘛？我有的穿好吧？再说，再说，我要买可以自己来，你们跟着来做什么？”林轻扬见刘美娟一脸认真地东看西选，甚是尴尬。她买内衣之类都是自己一个人行动的，从没有跟别人一起的习惯。
　　“让你来你知道买什么样的吗？”刘美娟边说边扔给她两套俗气的大红内衣，“去试试。”想是知道她会不配合，刘美娟又补了句，“别问为什么选这么俗的颜色，结婚就得图个喜气；也别问为什么内衣也要买新的。说白了就是从头新到脚，从里新到外，再白话点就是给新婚夜献礼，再说白点就是——”
　　“我换。我换！”林轻扬连忙打住她的话，抱着那两套衣服低头冲进了试衣间。
　　哎，人还真是种自觉的动物。鸡鸭牛羊待宰前可没有专门换身新毛乖乖等着被宰的自觉意识。林轻扬郁闷地在试衣间的凳子上坐了五分钟，边想边叹气。出来前扫了一眼那尺码，出来打包带走了。
　　哎。
　　据他说是领了证后心里安全感强了许多，路子远最近在打电话的次数上开始控制了。他跟林轻扬保证说以后会学着适应她的步调。林轻扬对此很不屑，证都领了，这会儿你假上了？早干嘛去了啊？现在路子远的中心主题只有一个：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这边还需要准备什么？家里的布置刚做了些调整，你改天来看看吧……
　　林轻扬觉得自己的婚前，不，是婚姻恐惧症越来越强烈了。
　　既然证都领了，能不能就别搞什么仪式直接搬一块儿开伙得了啊？她快被累垮被搞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