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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海皇大婚(十) 恍然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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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实在是太客气了”。
波塞冬盯着阿波罗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笑了一笑,目光复杂。
雅典娜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疏离的笑意。
“波塞冬大人才是客气,大神特意交待了,阿波罗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指教了,另外———”
她皓腕轻转,拿起一只酒杯,冲着波塞冬伉俪的方向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我见识有限,所以特别求了大神,允许我在完成这次道贺的使命之后,留在海界修炼一段日子。”
雅典娜举着酒杯,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虽有三分恭敬,却伴着七分犀利。形容神色,看起来与她的年纪有些不相称。
“所以,真正需要您多多关照的,其实是我本人呢。”
此话一出,场上的气氛忽而变得微妙起来,某些在场宾客的目光开始在雅典娜和波塞冬之间不断穿梭。
波塞冬站起身来,左手一摆,不动声色地按住了预备和他一起起身回礼的安菲忒里忒的肩头,也拿起面前的一杯酒,一语未发,只是仰首一饮而尽。
雅典娜放下酒杯,抬手示意,一队人出现了,这些人手中捧着的,赫卡忒定睛看去,皆是一些自己不太认识的东西,但是看上去多为璀璨光华之物,想来是一些奇珍异宝。
忽然之间,波塞冬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那是极大的一捧花朵,被三个仙女合着呈现在手中。
这些花的样子乍一看也没什么出奇,乍一看上去应该是百合的一种。而且颜色很是素气,与其他进献的宝物相比,显得有些不搭。
就在在场的很多人觉得有些不解的时候,一束墨色的云雾状的东西忽地从雅典娜的席位之上冲出,向着那些花直直的扑了过去,很快就包围了起来。
霎时之间,在一片墨色的映衬下,那束看似普通的百合散发出朦胧的光辉,逐渐地,那光辉明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煞是夺目。
慨叹之声从一些宾客席中发出。
“这是大神特意让准备的,说是其他的东西么海皇这里也不稀罕,唯独这夜光百合————”说到此处,雅典娜别有深意地停顿了一下,紧紧地盯着波塞冬的一举一动,“大神说了,是海皇挚爱,而且,即便海界奇珍再多,这个也是难得的。”
此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奥林帕斯的礼物当然都是最极品的。”
这声音听着分外耳熟,赫卡忒放眼看去,果然是坐在另一边最前排位置的西摩伊斯。
“我们的贺礼,自然无法与之媲美。作为海界的子民,也只有一番敬意可以呈献了。”
说着,已然起身,带领着西摩伊斯随行众人离席,来到场地中央,面对着向着台阶之上的波塞冬和安菲忒里的方向,下拜行礼。
紧接着,在座的其他的来自大地上的二十几个河神也纷纷离席,先后向着海皇夫妇行礼。
在这些河神家族的人热热闹闹地恭贺海界之主的时候,赫卡忒正在眼神放空,发起了小呆。
刚才看到那些夜光百合的光辉的时候,她没由来地怔住了。
不知怎的,望着一段距离之外的那种光芒,她感到有那么一股淡淡的暖意,直直地钻进自己的心里。
可是,那光分明是冷调的,看起来,就像夜空中的熠熠的星光一般。
这样想着,连她的眼睛似乎也热了一下。
这感觉真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让自己的发散的眼神重新聚拢起来。
待到那二十几个河神带领着自己的人马都行完了大礼。一直表情漠然地坐在那里的斯提克斯竟也站了起来。来到场地中央,向着波塞冬的方向站定。
依旧是只身一人,没有任何随从。
“不必了。”
就在斯提克斯也微微一垂首的一瞬间,波塞冬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你这一礼我可当受不起,是成心让别人说我不懂规矩不成?”
波塞冬盯着斯提克斯的脸,早先那淡然的笑意重新回到了脸上。只不过这一次,赫卡忒觉得,那笑意之中倒有至少七分真心,与之前面对着雅典娜的时候,仿佛是不同的。
而让她同样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斯提克斯的嘴角,此时居然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尽管那若是放在旁人的脸上,几乎都算不得笑,但是出现在如此之酷的女人的脸上,仍让赫卡忒觉得十分的难得。
“莫不是嫌弃我只身一人,比不得西摩伊斯他们那浩浩荡荡的郑重其事么?”
说罢,也不等波塞冬答言,斯提克斯冲着自己座位的旁边溜了一眼。
“罢了,反正我们那边人少,倒不如一起好了。”
话音落下,在紧挨着斯提克斯位置旁边的位置,有四个男子飘然起身。这四个人的打扮,与之前以西摩伊斯为首的众位河神颇为相似。只不过,衣衫的颜色,却是与那些河神们不同,非银即墨。在他们的身后,各跟随着两名随从,衣衫的颜色,也是银色或墨色两种。
那种味道,与赫卡忒那一夜在西摩伊斯的树林之中所见到的魂引使者们,有些许相似的感觉。
“克丘特斯。”
“邱里普勒格顿。”
“阿克伦。”
“勒特————”
“恭贺海皇大婚之喜。”
待四人的声音落下,斯提克斯才带着那几不可见的笑容,款款行了一个半礼。
“恭贺海皇大喜了。”
她说。
周围零零散散的议论声传入耳际,赫卡忒恍惚听到,刚刚的这五位,好像与西摩伊斯那些河神一样,也是同为大洋神俄刻阿诺斯的子女。换句话说,也是河神。
只不过,是来自冥界的。即传说中的冥界五大河流。
“能让你们出门前来,已经是我天大的面子,还非得如此架势,真是让我有些惶恐啊。”居于主人席位的波塞冬一边看着这几位河神笑言,一边目光扫过奥林帕斯来宾安坐的位置,“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回礼的,不如———”
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近侧。
“琉刻舞得极好,就让她亲自奉上一曲,全当我的心意,如何?”
斯提克斯不语,朝着站在那边不远处的琉刻望了一眼,本不明显的笑意更淡了一些,逐渐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那当然是极好的,琉刻的舞蹈,三界之中也是难得的。”坐在斯提克斯身旁的一人,也是刚才与斯提克斯一起,向波塞冬行礼的四个克丘特斯微微一笑,接口说道,“就只是要劳动海皇身边的人,是我们惶恐才对。”
“这话怎么说的,你们来了就是意外之喜,难得还到得这么齐全,都这么久没见了,再说———”波塞冬拄着下巴,凉凉地笑着,“如果不是我身边的人,又怎么对得住天界的大礼呵?”
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是生生的将奥林帕斯排在了冥界五大河之后。场上的有心之人们,不由得和波塞冬一起,将目光投向了雅典娜的位置。
雅典娜灰蓝色的眸子晶晶一亮。
“既如此,我们也期待的很呢。”
她如此说道。
众河神那边的席位之中也有人附和着。赫卡忒心中暗想,那位名为琉刻的女子的舞蹈,真的不凡的么?
她平日里不爱凑那些饮宴聚会的热闹,对于那些仙女神女们的歌舞,偶尔见到一些,虽然也是好看,但是感觉也不过如是。
她这么想着,眼见琉刻已经飘然来到场地中央。
开始的动作,像是俯身,又像是仰望,从容不迫,接着,轻衫一飘,如紫红色的波纹层层展开来去,像是飞翔,又像游动。只见那舞者,轻步曼舞,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忽而像安静伏巢的燕子、忽而又如同展翅惊飞的鹊鸟。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妙态绝伦。
水的精灵仿佛从梦境中走来。
这如梦如幻的紫红色飘然一闪,来到了哈迪斯的位置,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个精致的酒杯,敬献在了哈迪斯的面前。
一旋,转眼间又来到了雅典娜的位置,同样敬献了一杯。
哈迪斯手中的杯子轻摇,美酒的光泽,那清冷的湖青色的眸子中,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接着,回到了场地中央。忽地一下,飞舞散开,如纷纷的落叶,被风一卷,四散飘去。
一曲终了。
宾客们仍然沉浸在其中。琉刻已经悄无声息地下场,退回到了波塞冬的近侧。
片刻的静默之后,掌声赞叹声四起。
“众位来到我这里,就不要讲那么多虚套子了,今天咱们就一醉方休吧。“
波塞冬重新站起身来,的衣袖一扬,下摆上绣着的瑰丽花纹熠熠生辉。一时间,美妙的歌声又响起,场面重新变得美轮美奂起来。
“适才琉刻先敬了哈迪斯,雅典娜不会见怪吧?”
波塞冬望着雅典娜,似笑非笑地说。
“这自然是应当的,别说我们,就是现在是大神在,又怎么能计较这个。”雅典娜波澜不惊地回道。
“这话说得好。琉刻再敬二位一杯吧。”
说着,波塞冬看了琉刻一眼。琉刻会意,走下台级,先来到了奥林帕斯的席位前,添酒,再次敬献。
“刚才那舞还能一看么?”望着雅典娜那边琉刻的身影,波塞冬对着哈迪斯说。
“确实很美。”
哈迪斯简短地答道。
波塞冬忽而一副刚想起了什么的样子,转而冲着奥林帕斯的席位那边说道:“倒是我糊涂了,听说阿波罗身旁有缪斯相伴,琉刻这一舞,只怕是没法入你们的眼。”
“她跳的也不错呀。“
阿波罗还没有反应的时候,在他身边的阿尔忒弥斯抢先答言了,一双翠绿色的眸子忽闪忽闪的。
“哦?果然不错么?“波塞冬闻言笑了一笑,”若是去奥林帕斯侍奉,可还够格么?“
这话的声音也不算高,加上场上正是一片热闹,因此坐的稍远的人是听不分明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的。已经来到哈迪斯面前,再次为哈迪斯满上一杯酒的琉刻却是听的清清楚楚,手一软,精致的酒杯登时滑脱了出去,叮地一声歪倒在了桌案上,清冽的酒随之洒出。
“失礼了!”
琉刻急忙垂首,掩饰自己的失态,向哈迪斯致歉。
“无妨。”哈迪斯沉声说道。
这小小的动静引来了波塞冬的一瞥。这一瞥之下,波塞冬却似发现了什么异状一样,目光绕过了琉刻,停留在了赫卡忒身上。
“这是你近身伺候的人?”波塞冬的盯着赫卡忒,向着哈迪斯说,“怎么还是个小女孩?”
琉刻退了下去。
“一个闯祸精而已,哪儿敢让她伺候。”
哈迪斯云淡风轻地说道。
赫卡忒闻言皱了皱眉头。心想为什么一直这样,想来想去也没想出自己在他面前闹出过什么。
波塞冬又打量了赫卡忒两眼,慵懒的双眸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在流动。
“这么看起来,倒和阿尔忒弥斯有几分相像。”
波塞冬目光一错,对着雅典娜那边说道。
听了这话,坐在阿波罗身旁的阿尔忒弥斯的眉毛一跳,也好奇地向着赫卡忒这边看了过来,与之四目相对。
像吗?赫卡忒自顾自地想着。
刚才奥林帕斯的人刚入场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只被雅典娜所吸引,并没有好好端详跟在她身后的这一对双生子,现下隔着一段距离看起来,阿尔忒弥斯长得是相当漂亮的。与雅典娜那种潜藏着令人生畏的危险气息的美丽不同,她的面孔,荡漾着一种典型的女子的明媚。虽然目前尚年幼,可是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待这张面孔的主人长大之后,一定会是个风华佳人。
“我们这粗粗的妮子如何能和宙斯视若珍宝的的阿尔忒弥斯相比呢。”
一直没动声色的哈迪斯缓缓地开口了,笑意甚微,“你今天大喜,有安菲忒里忒这样的极品珠玉在前,怎么还要拿我们这小姑娘开心么?”
“你在地府那边呆的久了,越发小气起来。”波塞冬闻言目光闪烁,懒懒一笑道,“本来看这丫头颇合眼缘,正想着不知能不能向你讨个脸面,让她来我们这边陪伴安菲,你这么一说,倒让我难开口了。”
他杯中的酒折射出淡淡的旖旎的光华,沉浸在周遭旖旎的歌声之中,看在眼中更显得是朦胧迷离。
不是吧?!
赫卡忒有点儿发懵。
这海皇波塞冬的意思,难道是要让自己来海界侍奉海后么?
死人头儿……
她暗暗咬了一咬牙。
都是他!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跑到了这里,又遇到这么莫名其妙的事儿?
她一向只是流连于山野,对于神的社会的状况可说是不甚了解。不过,关于阶层这个问题,也不是完全没有概念。
照眼下的情形看来,自己似乎是跑不脱了。一个海皇,一个冥王,貌似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提出异议的余地。
恍然之间,赫卡忒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猎场,所不同的是,这次是她自己沦为成了猎物!
死人头儿,要是你今天敢把我送出去————
她不是不喜欢海界。
可是,她不喜欢这样到海界来。
与此同时,奥林帕斯那边,雅典娜,甚至是年幼的阿波罗,脸色都是一沉。
之前周围的歌声乐曲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场上宾客的注意力开始重新集中在了波塞冬这边,整个场面又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明耳人怎能听不出来,刚才哈迪斯已然说了,阿尔忒弥斯是宙斯视若珍宝的女儿,而波塞冬此时却点名说要一个长得颇像阿尔忒弥斯的女孩来海界随侍,分明是在煞奥林帕斯的脸面。
“虽然今天是波塞冬大人您的大日子,可是忽然这么突然说要哈迪斯大人身边的人,也真是为难为人了————难不成您想送琉刻去天界,就要冥界的人来补偿么?“
雅典娜忽而一笑,款款说道,那淡淡的倨傲的神情,反倒衬出了几丝与其年纪相符的小女儿神态:“这样算起来,不是让大家觉得我天界欺负了冥界吗?这可是您的不是了呵。”
波塞冬凝视着雅典娜的眼睛,一丝令人不易觉察的戾气闪现在波塞冬的眼底,那目光之中,似有千山万水。
“确实是我的不是。”他似笑非笑,语气中不带有任何温度,“竟是我太久没去奥林帕斯,居然又糊涂了———有赫拉坐镇,我也不舍得让琉刻去送死。”
说罢,他转而望着身处近处的琉刻,语调平静而淡漠地问道:“既然这样,还是礼尚往来吧——琉刻,你可愿意去冥界?”
这话锋转得颇令人意外,连雅典娜都是微微一怔。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旁的琉刻的脸上已是渐渐苍白起来。
“你可愿意前去冥界侍奉,琉刻?”
见琉刻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立即答言,波塞冬又不紧不慢地追问了一句。
琉刻努力地缓和着面部表情,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琉刻身为海界子民,一肤一发都听凭海界之主差遣。”她微微屈身行下礼去,双眸中虽然有难以掩饰的勉强和伤感,却依然保持住了先前柔和的仪态风度。
转瞬之间,琉刻的去向已经被从天界定到了冥界。
“这礼有些大了,”哈迪斯修长的手指抵着额头,深深地看了琉刻一眼,话却是冲着波塞冬说的,“要说是拿琉刻来换我们这个丫头,莫说是委屈了琉刻,借刚才雅典娜的话说,这样算起来,可是我欺负了你罢?“
四周很静,仿如平静的海面。
“我不愿意。”
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听不太分明。
这声音应该是从哈迪斯身边发出的。
波塞冬的眉梢一挑,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刚才那几个字,是不自觉地发出的。并非赫卡忒有意的,也许是实在是觉得太憋闷了,竟然脱口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波塞冬碧蓝色的眸子之中有着意味深长的东西,“我没有听清。”
赫卡忒本是低着头的,听了波塞冬的话,心知是躲不过了,此刻也完全不指望哈迪斯能替她解围,索性痛快地抬起了头。
“我不愿意到这儿来。”
她的音量比之前明显提高。
宾客之中响起了低低的哗然之声。
之前奥林帕斯一行人的到来,已经是暗潮涌动,而这个小姑娘,更是出人意料的大胆,胆敢挑战一向以脾气暴烈的海皇波塞冬的权威,看来今天的婚礼之上,注定不会平静了。
过了几秒钟,预料之中的风暴却没有到来。
“叫什么名字?”
波塞冬静静地看着赫卡忒发问。
看到波塞冬这个样子,赫卡忒虽然意外,却也不想多琢磨了。
“赫卡忒。”
她回答。
“呵————”
波塞冬忽然笑了出来。
“有意思。”他摸着下巴上若有似无的胡茬,对着哈迪斯说。
“小孩子不懂事,况且冥界荒蛮,也比不得你这里教出来的人有规矩,就饶她这一次如何?”
一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哈迪斯终于有了动静。波塞冬的目光移向一直端坐在自己身旁,却如同透明人的安菲忒里忒,歪靠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笑了一笑,说道:“看来这一次我这个面子是讨不来的了,只能另外为你寻合适的。只是————”
他转头看着再次对着哈迪斯说道:“虽然你小气,可我送出去的礼却没有收回的道理。我既说了让琉刻去冥界,那从现在开始,她就得跟随你了。”
哈迪斯静默了片刻,目光如水,脸上的神情就如同笼罩着一层薄雾一样,让人看不分明。
“那就却之不恭了。”他说。
“今天波塞冬大婚,三界之主就只有哈迪斯身边没有人相伴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这声音甚为清脆,余音在开阔的场地之中回响,较之之前美人鱼们的美妙嗓音,听起来令有一番动人之处。
“琉刻此去,还企盼哈迪斯可以多加抬爱。”
在座的众神族宾客顺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群衫的女子站在那里。那清淡之中透着明丽鹅黄色,此时显得分外出挑。
“好久不见。”
哈迪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呵————你还真是不客气哦,狄俄涅。”
波塞冬也是一笑。
“琉刻一向温柔寡言,不爱与人相争,只是到底是我们家那么好的女儿,此次远去,做姐妹的为她讨一个脸面也不可以吗?”
狄俄涅此时身上所穿着的鹅黄色,与她鲜妍明媚的脸庞相互映衬,加上那伶俐的口齿,俨然一抹鲜活跳动的风景。
“狄俄涅一向如此,你知道的。”
波塞冬看着哈迪斯笑了笑。
“我记下了。”
哈迪斯点了点头,向着狄俄涅的方向举了举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
“如此就多谢了。”
狄俄涅微微一笑,行了个半礼,回座。
波塞冬击了击掌,美妙的乐声再次响起,场地之上,又出现了不少海界的仙女,流水般的呈上珍馔佳肴。
经过了刚才一系列的事情,赫卡忒的心里难以平静。虽然眼下自己貌似已经从风头浪尖上解脱了出来,一种从没体验过的说不出的滋味,却在心头止不住地翻滚涌动,就是极力想压,也压不下去。
自打进了海界以来,所见所闻,感觉那位琉刻必定是海皇波塞冬身边的数得着的得力之人。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是可以像波塞冬口中的“礼物”一样,说送出就送出的吗?
那自己这样的,更是无足重轻的很了。
一旁哈迪斯又举起一杯酒来,一饮而尽。
赫卡忒欲言又止,深金色的眸子暗了一暗。
即使是自己平常追逐的猎物,多半尚且有剧烈反抗的机会。
而刚才的自己呢?
目光所及之处,那无边的繁华美景,再也提不起她半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