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色》春江夜

13、奔楚 “秦童，你

　　“秦童，你再往前走一步，三年后，我要韩王提头来见我！”阿政一改刚才的温柔，我怔住。沐晚握着我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这样有意思吗？”我冷笑。
　　“我觉得有意思。”他斩钉截铁地说。
　　“走。”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韩非拉了一把我们，沐晚又握着我的手提步前行。
　　“沐晚，你的聚散堂不要了吗？公子非，公孙密的命你也不要了”我们每个人的弱点他都清楚，打蛇打七寸，他做到了。

　　他不再是我印象中始终温柔羞涩的少年，隐隐有了书上对秦始皇的评价——暴戾，独裁的气质。
　　我看见沐晚和韩非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心，我犹豫了。
　　回头，我看见夜色中他喜怒不辨地站在那里，看不见成功的喜悦，没有了得知背叛的愤怒，时间是一把火把他淬成了一把剑，他把自己封在了里面。我的盾保护自己，他的剑伤害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哈哈哈哈，我大声地笑着：“秦政，算你狠！”
　　他一把抱起我走向马车，我向韩非和沐晚挥了挥手，向他们连同这棠溪的一切道个别，这些年是我一厢情愿，我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我以为我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安定，我以为我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一切改变却来得这样快。我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我讨厌这无法预料的改变！
　　“这样简陋的马车，不合你太子的身份啊。”
　　“你看这个垫子，几年没洗了？秦国要亡了吗？”
　　我坐在简陋的马车上，四处挑剔，冷嘲热讽着，明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伪装，我无法平静面对。
　　他不肯搭理我，默默扬着手中的鞭子赶着车。
　　自讨了没趣，我只能掀开帘子，静静看着天上一轮明月。一时半刻之前我还在韩非的怀里，说着月饼，这一阵却在这简陋的马车上跟着一个阴晴不定的人去一个未知的地方，生活真是处处都是转角，来得这样让人猝不及防。
　　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里明明是邯郸的桃红柳绿，滏阳河的温柔缱绻，却像一场梦魇压在了我的心头，记忆中师父凉凉的手放在我的额头，消却我的烦躁，给我安定。
　　在晃动的马车中醒来，日头已经跳出了东山，我敲了敲前壁：“我要漱洗。”
　　马车很快停了，阿政抱我下来，就将车从马背上卸下，牵着马去河边饮水。
　　粗粗将自己收拾了一番，我看着阿政地站在溪水中梳洗自己，朝霞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彩色的影，这样俊美的人物，怎么看都是一幅画。
　　阿政不过是个讨不着糖吃的孩子，过些年，他成了秦王自然有各国的佳丽充实后宫，他这样的人物何愁没有人爱呢？到时候他自然会把我忘了，我何必一时拂逆他的意思，给大家都没有台阶下？我这样对自己说着，才觉得心情好了些，又想着昨晚，自己到底是有些不应该的，我气恼的不过是自己计划被打乱，其实这样的打乱到底有些无伤大雅，只是换个地方长大而已，想来昨晚对他似乎有些严厉了。
　　“阿政。”我低低地唤了他一声。
　　他从溪水水中站直身体，眉头轻轻蹙起。
　　“我肚子饿。”我不好意思地说。
　　“等等。”他蹙起的眉头又放了下去，翻身上马向着市集飞驰而去，身手干净利落。
　　“呀，真烫！”我把阿政给我的鸡蛋差点甩到地上去，阿政看着我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我扬起嘴唇，轻轻地笑了。
　　吃饱喝足，阿政又将车套到了马背上，我看着他套车的时候手脚不那么利索，想起昨晚无端咬了他一口，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趁他不备，我拉开他的衣襟，肩上一道深深的牙印还泛着血丝，我赶紧拉他到河边给他清洗。
　　“昨晚，真是对不起了。”我一边清洗一边说。
　　“不要紧。”他嘴角弯弯，心情好了很多。和解这样容易，真是个孩子！我想。
　　中午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越走太阳始终在我们的前头？咸阳在棠溪的北面，太阳应该在身后才对。
　　“阿政，我们走错路了，我们在往南走。”我赶紧敲了敲前壁。
　　“没错，我们是去楚国。”阿政在车外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