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色》春江夜

12、重逢 “童儿。”

　　“童儿。”当阿政从马车上走下来时，我下意识地往韩非的怀里缩了一下，这些年除了韩非，沐晚，我已经不能亲近任何人。
　　十二岁的阿政，俨然有了小大人的模样，咸阳的风吹得他像西北高原上的树木，高大，挺拔，俊秀，他满怀欣喜的眼在看见我的动作时黯淡下去。
　　“童儿。”韩非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放我下来。
　　晚风吹得烛火明明灭灭，我看着阿政，一眼万年。
　　“他是？”韩非问我。
　　我苦笑，该告诉他阿政的身份吗？两年前，韩国的成皋、荥阳成为秦国的三川郡。在夹缝中生存的韩国已经是秦国砧板上的鱼肉。我没有想到阿政还会记得我，更没有想到他还会来找我，只是时间已经过了三年，物是人非事事休，我们都已回不去了。
　　“公子非，在下秦政，童儿的夫君。”变声期的少年，声音沙哑，岁月赋予他别样的沉静。
　　“夫君？”韩非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默默地说：“不是。”
　　“童儿，别闹。”阿政伸手将我搂在怀里，顺手将自己的外衫披在了我的身上，那语气像安慰一个淘气的孩子。
　　“阿政，那时候我太小。如今，师父也不在了，我再也没有长辈，就作罢了吧。”我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
　　“你是在怪我？”阿政问。
　　“师父当日选择为蕊公主送行，已经知道他自己的结局。我为何怪你？我爱上了别人而已。若要怪，只怪岁月弄人。”我淡淡的说，这些年我想明白了，穿越给了我一个认识真正历史的机会，我不会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赌上自己的一生。在棠溪，我在等着自己长大，等到我长大，我要踏遍这秀美山河。
　　“是谁？”阿政平静地问。
　　我拉了拉韩非的衣袖，韩非疑惑地低头，我熟练地搂住他的脖颈，韩非无奈地抱起我，阿政看着我们，笑了。
　　“童儿！别再演戏了！公子非最小的孩儿公孙密也比你大！”阿政笑着说。
　　“不是大哥，是我！”沐晚适时出现。棠溪的水将他养成一个温润的少年，他不再像从前那么刻板，除了那丝冷漠的神情，依旧拒人千里。
　　这是三年后我们师兄妹三人的重逢，却是这样的情况。
　　我看见阿政的脸瞬间苍白，我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不过三五天，跟沐晚却有朝夕相处的三年，如果说移情别恋，除了沐晚还有谁合适？我感激地看了沐晚一眼。
　　沐晚神色平静地从韩非手里提过灯笼，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向孤愤台走去，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一如当初我握着阿政的，每走一步，我的心反而更平静一分。
　　“童儿，童儿……”阿政在我的身后声声唤着我的名字，我不会回头去看，岁月在我们的身后划上了一道鸿沟，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