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色》春江夜

14、桂香 马车颤悠悠

　　马车颤悠悠地走在坎坷的路上，让人慵懒的午后。
　　“暖暖的午后闪过一片片粉红的衣裳，谁也载不走那扇古老的窗，玲珑少年在岸上守候一生的时光，为何没能做个你盼望的新娘……”我轻轻哼着《梦里水乡》，心思不像歌里那样柔软反而像路旁的牵牛花牵牵绊绊，虽然知道我的家乡在这个年代还只是万里长江上一个不出名的渡口，但是近乡情怯。
　　“阿政，我们怎么去楚国？”我问。
　　“我们走舒国，过皖国，直奔郢都。”阿政想了一下说。
　　郢都也叫纪南城，在今天湖北荆州市江陵县城北。楚国在此建都400余年，是当时南方最大的都市。今天的中华文明以发生于黄河流域的文明为本，实际上在当时的南方，曾有一个不弱于黄河流域的荆楚文明，还有巴蜀，百越等等。但是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荆楚，巴蜀文明只剩下史书中语焉不清的只言片语，泯然史海。
　　我默默背着书上的话，一时为自己能亲眼看看2000年前的荆楚文明而欢喜，一时又被近乡情怯折磨得喘不过气。
　　“阿政，我肚子饿！”不想再为难自己，我决定找点事情做做。
　　阿政很快勒住了马，我跳下车看着路上秋光潋滟。
　　“你先吃这个，我去打水。”阿政掏出早上在市集买的干粮递给我说，我点点头。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干粮，本来也不是因为饿，这会更是没有心情，一阵秋风吹过，送来阵阵桂花香。这附近肯定有桂花林，想到这我兴冲冲丢下手中的干粮寻香而去。
　　我的母亲是农历八月生的，所以特别喜欢桂花，连带我对桂花也有特别的感情。记得小时候我们家还住着那种老式的大院子，院子里父亲特意从别处移来了一株桂花树，每年中秋的晚上，只要不下雨，我们都会搬张桌子坐到桂花树下说着闲话，桌子上有时兴的鲜果，应节的长藕，还有母亲做的桂花月饼，在桂花香中听他们说着嫦娥与吴刚还有那长在月亮上的桂花树，那时候老美和老苏都已经上过月球，在月亮上没有看见嫦娥，我却傻傻相信那是因为嫦娥躲起来了。从上大学后就再也没在家过过中秋，除了学习就是工作，我再也没有空停下脚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却相信明月千里素同光。如今闻到这熟悉的桂花香，本想压制下去的思乡之情反而被勾得越加迫不及待，全然忘了，危险其实无处不在。
　　当一把明晃晃的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时，我还在那痴痴地寻找桂花林。我来自21世纪号称中国最安全城市的首都，又是个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羊，人类与生俱来的危机感早被丢到了爪哇国，更何况自穿以来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我竟忘记了，书上明明说过古代是有土匪的！
　　事到如今，生死在毫发之间，乐安天命的本性竟然让我开口：“别闹，我找花呢！”
　　我感觉搁在我脖子上的剑颤了一下，大约没见过我这样不怕死的！
　　“哎，你很有意思。”我听到剑得主人低低地笑了一声，下一刻剑就收了起来。
　　危机解除，我长长呼了一口气。
　　“你转过头吧，我不想杀你了。”他见我迟迟不转头，以为我还怕呢。
　　“你又没花好看，我得去找花呢。”这档子事一过，我又想着去找花了。
　　“你！”没见过我这样的，他显然气结了。我不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浓郁的花香，应该近在咫尺了，我想。
　　我待举步前行，却被拉入一个宽阔的怀抱，我抬眼看，他的衣襟上别的正是一簇金桂！
　　“呀！金桂！你从哪弄来的？”我兴奋地拽着他的衣襟说。
　　他一把扯下金桂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我愤怒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