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仙》默衣

6、第六章

　　不多时，水声渐停。早有下人送来一捧蓍草，李允泽听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不动声色的把玩着面前草叶，直到那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停顿在面前的位置，他才慢慢抬起头来，看向刚沐浴完的沉碧。
　　沉碧换了一身纯白的衣衫，衣襟整整齐齐的拢着，一条缎带紧紧束在腰上，勾勒出窄瘦的腰身。他一只手随意的轻放在身前，另一只静静的垂在身侧，宽大的衣袖垂落下来，衬得整个人更显脱俗。半湿的长发披散着，泛出黑亮的色泽，黑与白的搭配，让他整个人显出一种柔美纤细的气质来。李允泽盯住他氤氲着水汽的眼睛，那纯净的眸子，嵌在白玉般的脸庞上，竟让他生出一种此人真是谪仙下凡的感觉来。虽然有些荒谬，但也许……他说的，都是真的？
　　沉碧似是没发现他灼人的目光，在一旁焚了香，才回到桌前坐下，道：“可以开始了。你要在心中默念要找的人的名字。”李允泽微微颔首，也不做声，仍盯着他看。沉碧低着头，静静的摆弄着桌上的蓍草，表情严肃而认真。李允泽看着那些碧绿的草叶在他洁白的指尖翻转着，心思又开始浮动。这样的一个人，不得不说是极易让人心动的。纤细的身子，淡然的神色，仿佛傲霜盛放的雪莲花，让所有见到的人都心生向往。还有那副纯真不设防的模样，且不论真假，都该死的让他莫名的心生怜爱。
　　虽然此刻时局未明，但有了周丞这个吏部尚书的支持，一切都向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着。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儿是敌是友，但李允泽相信就算他是大哥或者二哥谁放在自己身边的棋子，自己都有能力自保，并且驯服他。既然如此，又何必控制自己的欲望？思及此，李允泽的眸色转沉，眼神中多了一份征服欲，直直的看着眼前一边摆弄蓍草一边皱眉思索的沉碧。
　　沉碧毫无所觉，仍认真的推演着卦象。半响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似是不解的喃喃道：“为什么卜不出来？”抬起头，见李允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出神，不由的皱了眉头，道：“你想什么呢！”这话似怒似嗔，李允泽当即回过神来，挑挑眉道：“我在想……是不是该把你留在身边。”沉碧眉头皱的更紧，也不去深究他话里的含义，道：“你如此分心，如何卜的出来？”李允泽本来是想用此事来试沉碧的底细，现下主意已定，也不在乎，深深的看了沉碧一眼，道：“无谓，只要你留在本王身边，不要背叛本王，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你。”沉碧虽心思单纯，却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此时也明白李允泽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不管原因为何，自己确实没能卜出什么来，若不能取得李允泽的信任，如何帮助他登基？如何重返天庭？若是使用仙气的话……虽然玄歌一再告诫不可妄动仙气，但寻人这样的小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罢？思及此，沉碧已决心取信于李允泽，道：“我还有一个办法……”
　　“王爷，属下来给沉碧公子送药。”话未说完，便被门外的随云打断。李允泽道：“进来罢。”随云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个青瓷的小瓶，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才将手里的药送到李允泽手里。这瓶里装的，正是天罗丹。天罗丹极其珍贵，既是治疗内伤的良药，却也是毒药，必须每隔七日服一颗，否则便会毒发身亡。李允泽当日给沉碧服下天罗丹，存的是能为我所用便用此药加以控制，不能为我所用便任由他毒发的心思。现下他心里有了计较，更是坚定了要留住眼前这个人的想法，便把药递给沉碧道：“这是补身的良药，你吃了罢。”
　　沉碧有些纳闷的眨眨眼，道：“我身子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吃药了。”李允泽对他微微笑道：“横竖是补身子的，吃了罢。”沉碧便也不再多言，接过来将药倒出服下，道：“我可以找到你要找的人。”李允泽挑眉道：“还要再卜一卦么？”沉碧摇摇头道：“不是，我还有其他的办法。”李允泽道：“不必了。本王刚刚说过，只要你不背叛本王，留在本王身边便可。”又转向随云道：“吩咐下去，把碧云轩收拾出来让沉碧住，再派两个伶俐的丫头过去伺候。”随云自小便跟在李允泽身边，岂会不明白李允泽的心思？让沉碧搬到辰院旁边的碧云轩去，分明是要将此人当作娈童了。当下也不多言，领命去了。沉碧此时心心念念要找到李允泽要找的人，取信于他，也不去计较搬去哪里住的事情，只问道：“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李允泽没想到他这样执着，心思一转，道：“聂佑。”沉碧点点头，直视李允泽的眼睛，道：“我一定帮你找到这个人。”李允泽见他目光纯澈，竟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只得道：“如此甚好。”又唤来随雪给沉碧收拾东西，准备着搬去碧云轩，自去忙政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