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仙》默衣

5、第五章

　　李允泽用过晚膳后便回书房，处理各州县禀上来需他亲自裁定的事务。李砚早在书房候着，见李允泽进来，行礼道：“王爷。”李允泽笑道：“青彦总是如此多礼，有什么事情么？”说罢在书案后坐了，翻看放在案上的折子。李砚道：“刚刚宫里的探子传来消息，皇上这几日略好些了，只是经此一病，身子到底大不如从前了。密令了亲信去寻九霄花。”“哦？”李允泽挑眉道：“父皇竟也信起这种荒谬的传言来了。”李砚道：“王爷难道忘了随霜了？”李允泽讶然道：“随霜？此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李砚笑道：“前些日子传言江湖上有人曾看到随霜和聂佑。”李允泽更是惊讶，道：“这么说……九霄花一说，极有可能是真的？啧，两年前随霜求去时说天下唯有九霄花可以救聂佑的命，若真有人见到他二人，那九霄花便是真的存在了。”李砚道：“正是。传闻九霄花三朵并蒂，百年一开，能治百种病，解千种毒，普通人吃了可强身健体，习武之人吃了可增强内力。王爷于随霜有恩，要从此处下手寻九霄花并非难事。”李允泽此时已经明白李砚的意思，道：“随霜离府两年音讯全无，现下只能四处留下暗号以期他看到后主动联系我们。”李砚道：“随云、随雨、随霜、随雪都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深厚，兴许私底下还有些联系，王爷不妨问一问。”李允泽笑道：“青彦果然细致。”于是唤人去喊随云。
　　不多时随云便过来了，问道：“王爷有何吩咐？”李允泽道：“随云，之前随霜在府里的时候与你最是亲密，他走后这两年，与你可还有联系？”随云想了想，道：“三个月前属下去泽州办事，曾有人送了一坛桂花酿到属下暂住的客栈。因这酒是当年随霜惯常爱喝的，所以属下猜想应该是随霜借此报平安罢，只是不知为何不来相见。”李允泽道：“这样的话，你且去问问随雨和随雪，是否有随霜的消息。明日再来回禀罢。”又对李砚道：“此事就交给随云罢，青彦让手下的探子多注意允涣和允昭那边的动静。”随云和李砚分别应了。随云又道：“王爷，属下今日在城中多方查访，并无一人认识沉碧这个人，北档房也没有此人的户籍资料。是否需要联络听风楼的人去查探？”李允泽想了想，道：“此事不急，先想办法联络随霜罢。”随云应了，告退下去。李允泽又跟李砚议了些琐事，才分别去歇着。
　　第二日一大早，李允泽便去了梓园。沉碧卯时便起来打坐，却因着昨日的事始终静不下心来，干脆倚着窗户发起呆来。李允泽一进梓园就看见他呆呆的望着园里高大的梓树，走的近了都没有回过神来。繁密的树叶倒映在澄澈的眸中，像是被风吹皱的一池春水。李允泽发现这个人有种让人安定下来的魔力，至少此时他觉得眼前的人给了他一种无比静谧的感觉，竟连来此的目的都差点忘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像是为了掩饰失态般轻咳了一声，推门而入。
　　沉碧听到动静也回过神来，见是李允泽，道：“你来了。”又偏着头想了想，微微蹙着眉头道：“你相信我了么？”李允泽看在眼里，竟觉得他一副娇憨之态，不觉微微笑了笑，在桌边坐下，道：“你坐过来，我同你说。”沉碧依言坐下，仍是睁大眼睛看他。李允泽道：“依你昨天的说法，你便是下凡的仙人了？”沉碧正想答是，又想到自己仙体已破，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天庭，不觉有些黯然，道：“算是吧。”李允泽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什么叫算是吧？”沉碧皱着眉头不答。李允泽又道：“看你倒也不像满口胡言之人，不过你既然要在本王这里做事，必先取信于本王。本王现在有一桩事，若你之前所言是真，此事必然很容易办到。不知你是否愿意相助？”沉碧应道：“你说罢。”
　　李允泽见他应的爽快，也不拐弯抹角，道：“若有一个人，失踪了两年，你是否找得到？”沉碧皱眉：“这跟你登上帝位有关系么？”李允泽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本王昨天就说过了，本王无心帝位。”沉碧眉头皱的更紧：“可你是真命天子。”李允泽此时真不知该说他城府太深还是毫无心机了，只得道：“你若办妥这件事，我便相信你之前所说的。其他的事情你现在不要提，只说这件，能不能做的到？”沉碧想了想，道：“好罢。那我为你卜一卦。”李允泽早料到他会用这种“不靠谱”的方法，只问道：“需要准备什么么？”沉碧道：“要些蓍草便可以了。但我要先去沐浴。”
　　李允泽于是吩咐下人去准备，不一会便有人抬了浴桶和热水进来，收拾了安置在偏厅的屏风后面。李允泽仍旧坐着，沉碧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就在这里么？”李允泽挑眉道：“难不成让本王去床上等你？”沉碧也听出他话里的戏谑，皱眉道：“你可以去隔壁的厢房里等。”李允泽道：“那些久未住人的房子一股子霉味，本王待不住。”沉碧在天庭时自在惯了，沐浴也是在露天的仙池里，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只是略微有些尴尬，闻言也不多作计较，自去偏厅沐浴了。李允泽其实并无轻薄之意，只是见沉碧神色总是冷冷清清，不知怎地竟想逗弄他一下。正想说“本王还是去园中赏景罢”，却见沉碧微微一颔首便毫不避讳的去一旁沐浴了。
　　听着不远处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李允泽不由地被隔着一道屏风的人儿引去了心神。沉碧啊沉碧，你到底是不谙世事的谪仙，还是以身作饵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