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忉利曲》司徒筱

9、第八章

　　那天的事情，没有人再提，好像从未发生过。

　　这一天，宸耶正在习字，却来了位稀客，乐音
　　“宸耶，好心情呀！”
　　翩翩少年，跨进屋子，他笑着。突然觉得这样的笑容，有点熟悉，登伽！血缘这种东西无论怎样融合总会有相同的东西存在
　　“哼！”
　　顿时想赶人，只是有人好像不识脸色。
　　“无论如何，你也是东天王的女儿，你到了这么久，我都没有特意来看看你。”
　　说着他走近宸耶，在距半步的时候他停下
　　“只是，这些日子看来，你也不过如此，相比之下，登伽进步的好像更加适合做东天之主，只是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呢？”
　　没头没脑的话，一下将她惹怒，只是没可表现
　　“乐音，你别忘了，我才是东天王嫡女，登伽想取我而代之，也要问问灵王是不是同意。我想东天王再糊涂也不会忘了她那点人类血统吧。”
　　那个没名份的私生女出生的母亲想要在她之上，有这么简单？取她而代之！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哈哈……只怕灵王心有余而力不足……”
　　什么意思？看他如此笃定的神情，难道出了什么事！想来音萨到现在没有消息，心里更是紧张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罗侯不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不是在大神那里吗，宸耶心头狂跳。一身黑衣的他盯着乐音，不怒自威的神情，这是天生王者的气势
　　“音萨回来了”
　　他有些担忧地说，话音未落宸耶已奔出

　　一到优昙殿，进入眼中的便是全身片片血污的音萨。宸耶慢慢向她走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是不是……
　　“文殊已为她救治，没有生命之危，只是失血过多和体力透支，再过两个时辰就会醒了”
　　湿婆说，今天是怎么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复杂的很。
　　“怎么会这样？”
　　望着湿婆，有什么可以逃过他的法眼呢？
　　“天数，宸耶，你该懂”
　　说完就走了。
　　是的，总是说天数天数，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如此解释，宸耶糊涂了，不就是回家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如意的金翅鸟扑扇着翅膀发出声音，如意向他点点头道：
　　“我想，你该先来看看这个”
　　他领着她到大殿外，远处的地上是，浑身是血的灵马
　　‘这是母亲的灵马-真！’
　　王妃出嫁前在灵界的坐骑，但是并没有带来东天，曾在王妃与灵王对话时在晶球中看到过，本应通体雪白的它，此时却被血染红，一对翅膀无力的搭在地上，它的身边还有另一匹灵马。宸耶无助地回头望望如意，他摇摇头。
　　“我在山下发现了她们，小马倒是没什么事，它驮着音萨，而它，走到这里的时候就倒下了”
　　它活不了了，宸耶清楚的知道。它紧闭的嘴里不断地溢出血。
　　宸耶走到它身边，跪下抚摸着它，伏在它耳边
　　“真，你在等我吗？我来了”
　　只见，它张开嘴巴，一大口血流出，混合着血里还有样东西，宸耶正好背着如意，没有人看见她捡起了它。
　　“谢谢！”
　　摸着它的鼻梁，宸耶微笑着说。
　　“很痛吧？苦了你！”
　　灵马-真发出一声悲鸣，便没了气息，它身旁的灵马随之鸣叫，惹得金翅鸟也长鸣起来…….

　　是啊，主人已经不在了，你又如何不悲伤，宸耶握紧双手，感觉到右手掌心的炙热，紫灵珠呵！
　　这是灵王在王妃生产前特地在圣山的灵石中经十天十夜的灵力净化而成，具有疗伤续命之效。飞天正是因为口含紫灵珠才能走到这里，如今……

　　音萨已被移到屋内，宸耶回来时她还没有醒。
　　宸耶心心念念的的，待修炼圆满之日，便回母亲身边平稳的生活，一身本领也只想要保母亲平安。从未奢求过什么，可事事难料。
　　文殊看着她的眼神如此心痛，有些事情自己总是最后知道。
　　漠然地回望着他，文殊神色一变，刚想上前一步，只见屋外罗侯匆匆赶来，想是如意告诉了他刚刚在大殿外的事。
　　“宸耶，有…其实…”
　　罗侯在她身侧看着，犹豫该怎么说。而宸耶却始终没有丝毫表情。

　　“小…..小姐”
　　音萨醒来，一见到宸耶便挣扎着起来，文殊来不及阻止，她已从床上滚下，扑倒在脚边，伸手抱着她的小腿，抬起头呜咽道
　　“王妃…她…她已经….不在了…”
　　说完大声哭着
　　在看到飞天吐出紫灵珠的时候宸耶已然猜出，可这时听见音萨亲口说出，一时间好像受了一道惊雷般。身子晃了晃，罗侯伸出手想要扶她，她却蹲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看着她清秀的脸，心里忽然明白，眼前这个女子将是她唯一的亲人。
　　“怎么回事？”
　　毫无情绪地问。音萨怔住了，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后小姐竟然如此冷静
　　“怎么回事！”
　　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音萨深深一喘息
　　“半月前我回上贤城的路上姝姨让我在城外等待她的消息，可是怎么等也不见有新的指示，我便想自己进城，到了边郊被苏摩拦下，他交了一个用手巾包着的东西给，叫我不要进城，折回灵界，然后也不等我反应就走了。我打开手巾一看，竟是王妃从灵界出嫁时灵王亲手给她的项链，还有一封信…..”
　　她停下喘了口气，抓住宸耶的手，费了好大的劲平复情绪。
　　苏摩，是你......
　　“我回到灵界，将信交给灵王，谁知灵王竟大怒，连连说逼人太甚，然后就命圣女招集人马连夜赶到上贤城。可是…可是没想到，我们进城后就发现整个上贤城好像是空城般，到了东天王府就见天王和登伽站在门口，他们早就在等我们了，小姐，苏摩出卖了我们…..萨婆多乾闼婆王说，灵王勾结魔界，企图反叛，说…..说姝姨已经招供并且已经伏诛”
　　什么？姝姨！那个从小疼爱她，无比慈爱的姝姨，竟然...
　　“然后天王竟然亲自下令围剿，那样的情况下，灵王竟然笑了，说‘多罗吒，有天你会自食恶果’然后就打了起来。我是受了圣女的吩咐，在她们的掩护下骑着王妃的灵马进府找王妃，可是……”
　　她用手按着胸口，泪水哗然而下，指甲深深扣进宸耶手侧的肉里
　　“王妃那时昏睡着，我刚要将王妃扶起登伽突然出现…我根本接不了她三招，她一掌把我打倒在地，就要对王妃下毒手…那一掌被灵马挡下了……它的血溅到王妃的脸上，王妃就醒了……王妃竟然站起来…..”这是她最后的灵气了吧，她一直在等这个时候“王妃冷冷地看了登伽一眼，喊了天王的名字….”她掩面而泣，顿了顿才又说
　　“大家都停下来，王妃说….说‘多罗吒，你我夫妻一场，留我族人性命。’突然就…..用发簪扎进自己的心口“
　　忍不住再次哭泣，宸耶轻拍她的背
　　“…..灵王跑过去抱住王妃，我只听见王妃说‘对不起，母亲’然后就取出了紫灵珠放到灵马口中看着灵王说‘耶儿，我….等不到你….’就….就薨了。灵王就对天王说，只要放我和灵马走，她们任凭处置绝不反抗。”
　　“小姐，我们没有勾结魔界，没有啊！为什么啊…..”
　　不知她哪儿来的力气，竟抓着宸耶大喊，文殊赶紧将她制晕。罗侯眼中泪光闪闪，紧握紧拳头，转身而去，想是忆起了他的母亲吧。如意用手轻拭眼角，跟着罗侯出去。文殊为她的手上药“宸耶，你要坚强”他的眼睛告诉她，他会支持她，对于此该的宸耶来说这就够了。

　　文殊知道现在必须让宸耶一个人静静，上完药后就走了

　　盘腿而坐，闭上双眼运气至手掌，紫灵珠发出淡淡灵光将宸耶带入幻境
　　远远地，她看见母亲坐在灵界的花园里，这就是母亲最向往的地方。宸耶飞快的向她跑去
　　“母亲！”
　　“耶儿”
　　王妃微笑着张开双臂抱住她，抚摸她的头发
　　“我的时间不多，耶儿，我现在说的你一定记住。”
　　点点头，说不出话只知流泪

　　“其实早在我那次回灵界的时候，已油尽灯枯，但我实在不放心你，所以不顾你外祖母的劝阻依然回来”难怪，当时灵王看上去是那么不舍，她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此去是不会回来了
　　“在你出生前，大神湿婆得一神谕‘宸降女，是破劫而生，覆天之命运无人可阻’只是这忉利天中有两人可称为天，一是天帝因陀罗，一是明日天王齐锟。你父亲是为天帝是从，可是你外祖母却看一向不惯天帝口是心非的做为自是站在明日天王一边。自你走后，天帝更是对你父亲恩赏有嘉，可暗中派人监视，若有异动怕是全东天的人都要获罪，这时乾闼婆王有意扶登伽上位，所以私自将他化自在天的修炼心决教于登伽，待到她取你而代之，那么东天在忉利天便可取代阿修王为‘非天’我本以为只要有我在一日便能守住，谁知道，你父亲竟被这权利熏心，全然不顾夫妻恩情，父女亲情。要得到天帝信任，他们便向灵界下手。我让姝姨给灵界传信，没想到累她遭遇毒手。”
　　王妃的光芒慢慢变弱
　　“不要走！”
　　“耶儿，还记得你答应我，一定要变强吗？你一定要做到，但你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忍。阿修罗与夜叉皆可信之，迦楼罗不知何意。耶儿，往后的路，你要坚强，切记不可太轻信于人。”
　　一个个光点从母亲身体中飞出，看着她慢慢消失，宸耶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母亲！”…

　　幻境中的泪水，是她的心在哭泣

　　坐在天泉湖边，奏响哀歌……
　　“不如，我陪你饮酒吧”
　　文殊拿着一坛酒，和两个杯子在宸耶身边坐下，银发在飘动，他也在思念着他的母亲。是什么原因将奈落的幽暗带进了忉利天？是什么原因让那么多人失去亲人，令人心中凄苦无比！痛哭之声此时是不是正充斥着这方乐土？造成这种局面的源头，是不是应该立即阻止！
　　宸耶一杯杯的喝着，他时不时喝一杯，看着她却没有阻止，最后，她只记得抓住他的衣服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你答应等我，为什么不等…….”
　　而他始终不说话，只是任由她发泄，然后就在他怀里哭的一沓糊涂，他轻拍她的背。然后抱她回了屋子。

　　恍惚间，微凉的手轻抚我的脸，在我耳边说
　　“我….不….离….答应….”

　　睡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个热乎乎地东西在自己的脸上爬，是手，谁？颈间一凉，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宸耶醒来时已是晌午，音萨已经在她身边，文殊的医术真是无法赞誉。
　　侧侧身，感觉到颈间有东西滑动，低头一看竟是朵红莲晶石！它在宸耶的手中闪烁着火焰般的光芒，灼热的让她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阿修罗王族的标志，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