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忉利曲》司徒筱

10、第九章

　　第二天，宸耶回去参加母亲的葬礼，临行的时候，阿难给了她一个锦囊，说是湿婆大神让她在绝境的时候再打开。感谢大神后，宸耶郑重的将锦锦囊收在怀里
　　阿难刚离开，如意就进来了，火红的发让人觉得好像生命在沸腾。在他化自在天修炼的人，真真是在任何方面都优秀的，宸耶想如果苏摩的父母还在，他也会是这里的一份子，哎，怎么会又想到他呢？昨日，音萨说是他出卖了母亲她们，可是心里总是觉得不完全是这样。
　　“等你回来后，我们怕是都已修行圆满，再见时也不知是何局面，趁现在，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如意的红发在清晨的阳光下闪耀着生命的光芒，只是这样的光芒并不能照耀周围。
　　“什么话？说吧”
　　淡淡回应。
　　“罗侯他提前下山了……”
　　他看着宸耶，等待她的反应。她等待他继续往下说，眼中满是震惊。
　　“命运是无法改变的，注定要失去的话也不该过分强求”
　　他又看她了一眼，说了些不着边的话，可能是在安慰她吧
　　“我懂，就这些吗？我要走了”
　　“不要给罗侯找麻烦！”
　　什么？什么麻烦！宸耶实在不解，心里有些恼，自从成人礼以来发了很多事情，每件事都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悲的是什么都不能做。这样的无力感压的她叹不上气来
　　“什么意思？”
　　她问他，他只是回族里接任王位而已，又……难道！她刚想说什么，如意已经踏步而去。
　　按向胸口，那朵红莲花啊，“你…是为了我吗？”

　　音萨牵着宸耶的灵马-青苑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她和文殊。

　　一路走来，他们都没有说话，优昙婆罗华的花瓣随风飘散，正如来时一样，等她再来时还会是如此吗？停下脚步，只能送到这里了。宸耶转身面对他，夜叉族处于雪山之中（都城波利耶多），而他一身白袍银发飘扬的样子，好像不沾染世间一切尘埃的涅磐境界，可现下他为她忧心神情让人觉得，是她将他拉入一个奈落之地。
　　他伸手想将宸耶被风吹的长发抚平，不经意间他的手触到她的脸，微凉的感觉……宸耶一怔，想到昨晚这双手的主人好像在耳边说了什么。
　　“你……”
　　他轻轻摇了摇头，微笑
　　“宸耶，此次下山不可冲动行事，罗侯他，今早已经下山，任何事他都会帮你的”
　　果然，如意的提醒这是为了这个
　　“嗯，我记住了，等我回来”
　　他笑的更开，感觉这样话不用说他也知道
　　“好！”

　　骑上青苑回头望去，只见花雨中那出尘般的人，慢慢变得模糊，渐渐变成了光点……

　　黄金埵上贤城，东天王府

　　王府里挂着白帐，下人都穿着孝服每个人都显得战战兢兢，看不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刚刚在门外竟被人拦下盘问，宸耶也不气只是冷冷的报上名字。呵，早已物是人非。
　　隐约听到有下人在议论,在王妃入葬后，登嘉就要与苏摩成亲，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丧事未了就要办喜事，就这么迫不及待？

　　走在熟悉的路上，确也是那么陌生，仿佛又见自己在母亲怀中撒娇的情景，拉着她的手去书房找父亲的情景……往日温馨历历在目，只是这时只有自己在回忆。不知不觉走到花园，摩诃曼殊沙华依然如此明艳，用它的方式迎接她的到来。

　　坐在花亭中的是……苏摩
　　背对着宸耶坐着，紫袍的他长发松散在身后，一动不动的看着花，孤单的身影和满园的花儿融合在一起，一瞬，觉得他是在等她。很想过去他身边，告诉他，曾在无数个夜里想念他温柔地怀抱，想念着他温柔地微笑。但宸耶却还是转身离去，没有看见他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母亲就在这座灵柩里吗？宸耶慢慢地走过去，周围布满了灵界的粉色小茶花，可是母亲却已凋零
　　“我来了，母亲……”仿佛看见她在微笑
　　“耶儿，你回来了…..”
　　再也撑不住心里的悲痛，宸耶晕倒在地

　　醒来的时候，音萨松了口气的将她扶起
　　“小姐，你醒了，饿吗？要喝水吗？”
　　“什么时候了？”
　　“嗯，戌时三刻了”
　　睡了那么久。音萨脸上痛苦的表情，知道她是不想在这里多呆，可是她也不想啊！但必须要等着明天外祖母把母亲接回灵界才行。王妃死后，天王对外说是姝姨勾结魔界，并谋害了王妃，灵王与宸耶的姨母虽是无罪，但也要被审问，明日就可以来接王妃，经过这一役，灵界元气大伤，怕是再无力参战。
　　“小姐，是阿修罗王将你抱来这里的”
　　音萨端来杯水，接过刚喝一口，听到这话‘噗’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咳咳……”
　　罗侯吗？他竟来这里了。宸耶突然觉得很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家已经不能再给自己还来安全感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在别人身上寻找到了依靠。
　　夜深的时候，思绪却无法静下来。
　　拨动琴弦，让它寄予深深的思念，在寂静地夜中带给心中最思念的人……

　　有人！宸耶能感觉到他的灵气，这么晚是谁？
　　放下琴走出去

　　月光下站在那里的竟是……齐锟！
　　“你外祖母看不惯天帝的阴险作风，自是站在天王一边……”
　　眼前这人就是这起悲剧的祸首，宸耶不禁悲从中来冲到他面前，抡起拳头就打。不知道用了多大劲，他只是一动不动任她发泄。
　　“感觉好些了？”
　　齐锟扶住她的双肩，感觉到宸耶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轻轻地问
　　宸耶看向他。他碧绿的眼眸好似可以包容一切的幽潭，只是深不见底，轻抿的薄唇总见讥讽，任何一切在这双眼中都是不值一提，只是齐锟的目空一切到底要如何才能成就？
　　“殿下深夜到此有何事？”
　　整整心态，后退一步站直面对他。她可不是目空一切中的一份
　　他眼中满是赞许，轻笑道
　　“呵呵，没有，只是觉得应该来向你道歉”他的眼色一深
　　“是我太过心急才害了你的母亲，我向你保证此后不会再让你受伤害，我……”他向前一步站在宸耶面前，她清楚的看见他眼中的掠夺之气，好似要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囊于掌中
　　“今天说到这”他向她身后看看
　　有人来了？她都还没感觉到
　　“再见，我的宸耶”
　　说完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什么你的宸耶？！恬不知耻。只是那势在必得的眼神让她心惊，要有怎样的雄心壮志才能有这样的眼神？他本没必要向她道歉，王权之争死几个人算什么？他这么做寓意何谓？

　　不多时，宸耶便觉到身后那熟悉的气息
　　转过身去，熟悉的身影由远至近，可是却又觉得仍然是那么远，而且越来越远……
　　褐色的眼中全是疲惫，脸色也很憔悴，不由心一丝痛，实在不相信他会出卖母亲。他站在宸耶眼前，淡淡地曼陀罗华香气弥漫在他们周围，但和以往不同是，此时却觉得冰冷丝丝寒气刺入她的皮肤。他们只是这样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想到从前和他在一起的温暖，宸耶心中一阵阵酸楚快要将她淹没
　　“听说，很快你和登伽就要成亲了，到时你就是我姐夫了吧”
　　自己都没想到怎么会用这样冰冷的口气和他说话，不由自嘲，原来她宸耶也有不甘心的时候
　　“耶…是的宸小姐”
　　他垂下眼睑，淡淡地说，好似述说别人的事
　　“恭喜”
　　自嘲的一笑，他抬眼看着宸耶，眼中伤痛很快被冷漠取代
　　“我没有出卖王妃，天王他……”
　　“不要提他！明日我就和外祖母她们接母亲回灵界，今后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宸耶一下愤怒起来，不管什么原因，都是那个男人抛弃了母亲并且逼死了她
　　“不可原谅！”打断他的话，转身要走，现在的他们已无话可说不是吗。
　　“耶儿，我……”
　　宸耶却捂住耳朵跑了回去，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快步跑回寝室。
　　月光将他的影子照的更加孤单。淡淡地曼陀罗华香从此离开宸耶
　　一夜无眠，眼前全是往日种种……

　　次日一早，宸耶便和归来的外祖母一行将母亲的灵柩送回了灵界下葬，而从她回府中直到离开父亲都没有出现。也好，他还是不要出现，不然她真的忍不住想要和他打一场，是他辜负了母亲一生的爱情。
　　因为毕竟是东天王妃，整个送行礼很是隆重，天帝亦下旨哀悼，新任阿修罗王罗侯也到场送行，特别是齐锟居然也来了，他深深看了宸耶一眼。她看到乐音愣了一下，是没想到他竟这样不避嫌。一时间到处都是哭声，登伽假装掩面抽涕，宸耶想她是在笑吧，而她的母亲更是夸张，还真是哭了出来。她心中恨恨的想上去撕烂她们的嘴脸。如意所说的叫她不要给罗侯惹麻烦是这个吗？发现罗侯看她的眼神很是担心，是呀，此时发生冲突不疑对灵界是火上浇油，他到时帮是不帮？……看着这场虚伪闹剧，宸耶心中更加为母亲感到悲哀，可怜的母亲最后一程最爱的夫君都不来相送
　　‘哈哈……这就是她舍命爱着的男人’宸耶暗自嘲笑

　　晚上宸耶便要回他化自在天，姨母已接任灵王一职，忙着族中事物没有相送。外祖母拉着她的手一送再送，走到尽头一向坚强的她终是忍不住哭了，呜咽着欲言又止终只说了句“耶儿，要快快长大呀……”只是那时宸耶真的不懂这究竟包含了什么意思。自此灵界封闭了结界之路。

　　牢着灵马，这是宸耶的坐骑，是母亲灵马-真的孩子取名青苑。青苑很通灵性，当感觉到主人的悲伤时，雪白的翅膀不时扇动着，宸耶抚摸它柔顺地毛发，它叫了一声像是在向她撒娇，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呵呵，它对于宸耶就像是个孩子呢。站在那里看着外祖母，宸耶猛一转身骑上青苑，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绝尘而去。

　　到他化自在天时，文殊早已在门外等待，见她平安回来暗暗松了口气。后来宸耶才知道，原来这次回去一趟，天帝早已派人埋伏，只要她一有所异动就将她连同灵界众人尽数剿灭，看似平静的表面，内里却波涛暗涌，难怪罗侯会提前下山，文殊再三嘱咐不可轻举妄动。

　　回去后的日子，又渐平静。白天，听湿婆说教，之后便和文殊来到天泉湖边，她奏曲他看书，有时，和修吉龙王也会来找他们饮酒说笑。哦，这个傻傻的给他们捉弄的可爱男子已经是龙族之王了，如意也回去继任迦楼罗族王。
　　宸耶奏着琴，文殊在轻酌泉酒。看着他失魂的样子，银发轻动让人以为他只是一塑佛像
　　“文殊，你为什么不回夜叉继位呢？”
　　他晃晃手中酒杯，对她笑笑，呃，这样美的笑容……
　　“那你何时才能开心的与我共饮一杯呢？”
　　“现在呀！”我作势拿酒
　　他一下拿走酒壶，嗔道
　　“你现在在修炼灵幻刀，不宜饮酒”
　　他怎么会知道？每晚宸耶都是在湖边静静修炼。
　　“我切脉就知道了”
　　他的脸好像微微红了，是饮酒的原因吧。宸耶坐下背靠着他的背弹起琴，他继续喝着酒。靠着他
　　她觉得好安心，文殊让宸耶觉得有个亲人可以依靠的踏实。
　　风动，乐起…..

　　‘南无三满多伐折啰南悍’
　　随着咒音落下，右手张开……
　　‘呼’紫光一闪，一道光芒自宸耶手中升出，灵气幻化，人刀合一，灵幻刀身体中幻化还而出，这就是与主人元灵合一的灵幻刀—玥连剑，人在刀在，人灭刀亡
　　“呵”她舞动起来，它便知她心意，挥洒自如。一道白影闪来
　　“来，我陪你练两招”
　　文殊的夜摩刀白光闪现，灵幻刀遇到对手好像兴奋起来，紫光更加耀眼
　　“绝不输你”
　　“那要看你本事”
　　他轻笑，眼眸格外明亮
　　暗夜中，一白一紫两道光芒发出争鸣声，衣袍飞舞，将周围一切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