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忉利曲》司徒筱

36、第七章

　　明王宸耶带领的东天部众在月余的战斗中屡建奇功，前日从前方回来后昊天天王止不住的嘉奖。宸耶特别强调了炽虎贲与目和清的卓越功绩，目和清与他的哥哥目和忠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人，目和忠大大咧咧看见书本就头痛，目和清却属于仙风道骨、飘逸非常的人，平时总是将褐色长发整齐的束起，身着淡黄色袍服，任何人与事被他精明的双眼扫视无不露出真面目。
　　“王上，民居重置已经进展到近一半，家中有人参军的都已经多分配了土地”
　　目和清立在案前向宸耶汇报东天的情况。宸耶看着他很怀疑目和忠与他的亲兄弟关系，目家在东天是个大家族曾出了四代大将军与五代尚书令（文官中最高官职），甚至在忉利天也是很有威望
　　“目卿，近日来你随军辛苦了，应当多多休息才是”
　　目和清看了她一眼，低下头轻轻恭身嘴角已有笑意
　　“这是臣的职责”
　　不得不说目和清在治理整顿方面真是有一套，苏摩在时就已经将许多事情放手与他。此时，炽虎贲进来
　　“将军来了”
　　“王上”
　　炽虎贲行礼之后将手中地图交给月狐
　　“这是十地谷的地形”
　　“王上准备从西边进入善法堂吗？”
　　月狐问。经过几月的征战忉利天大部都已在‘悲天义’军手中，现在因陀罗剩余兵力都渐渐往西部集结
　　“是的，目卿以为如何？”
　　“这确实是目前唯一之路，不过十地谷地形怪异臣恐有埋伏”
　　“但是战争拖得越久对百姓的伤害越大”
　　宸耶看着地图说道
　　“王上说的是”
　　目和清很赞成宸耶的想法，炽虎贲也点了点头，于是四人便在一起商讨行军策略。

　　第二天
　　正堂之上，端坐着比晨曦还闪耀的昊天天王¬¬¬—齐锟。
　　经过几日的整顿，大军已是斗志昂扬，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殿下，臣以为到白银埵的捷径无疑是从摩尼藏，穿过十地谷”
　　说话的是拥有天界最强军事能力的乾闼婆王－乐音，第一次见到他身穿铠甲庄严肃穆的样子，那曾被明王宸耶羡慕过的黑亮长发，如今被整齐的束起；曾经稚幼的俊美脸庞现已是英气逼人。
　　宸耶这才发现，时间不经意的慢慢走过，他们都已经不再是那单纯无忧孩子。是什么让他们的心变做无底幽潭，将最真挚的情感深深埋葬
　　乐音的想法无疑是最正确的，西天白银埵在无意间竟成了所有人认为取得帝都的最重要的地方。西天王也已做好一切布置，同时也在艰难地抵抗着天帝的攻击。从现在的形式来看，整个忉利天有三分之二已在齐锟掌握
　　“臣下复议”
　　“臣复议”
　　如意与迦陵同时赞同。迦楼罗王如意的亲妹迦陵是个豪爽的女子，与其兄长一样的红发预示着她倔强不屈的性格，与宸耶一见如故特别是和月狐好像是双生子一样，两人总是一起逗宸耶
　　“嗯，毗留博叉的近臣数日前送来的信。他将在十地谷与摩尼藏的边界与我们汇合。只是摩尼藏守将密输陀罗出于阿修罗族，现不知是敌是友”
　　齐锟淡淡地笑
　　“臣请战”
　　宸耶站起身，此时的明王急需累积战功。虽然之前和虎贲将军立下不少，但是此时做为先锋在大军之前到达摩尼藏是极赋荣耀之事。
　　文殊想了一下坚定地望着上坐的齐锟，好像在猜测他心中的想法。这几日齐锟的行为让文殊有些忐忑不安，于是他决定
　　“殿下，臣愿意与明王同做先锋”
　　齐锟好像趋起了眉，低喃道；
　　“哦？”
　　想了一下，便有了决定
　　“好！那么明日一早明王就率王师与五千精兵先行”
　　“是”
　　文殊刚要说话，就被对面的迦陵抢了先
　　“殿下，臣愿与明王同行”
　　“舍妹与明王感情颇好，是不想刚见面就分开吧”
　　如意有些紧张加以解释，看到迦陵冲着宸耶眨了眨眼，他的眼中好像喷了火。如意的心思缜密对于洞察人心更是自有一套，他虽不知齐锟天王心中所想但是隐约中总有种不详的感觉，这几个月天王的情绪起伏不定而且总好像和明王宸耶有些关系
　　“嗯．．．好”
　　今天的齐锟很奇怪，有点心不在焉

　　昊天天王齐锟的房中
　　“你到底在想什么？”
　　文殊毫不客气的质问齐锟，表情甚严肃侧边的银发令他看上去更清冷
　　“什么？”
　　齐锟好像心不在焉的回答，惹得文殊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臂让他正视自己。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些天毗周总是外出，而且这几次都会去见西天王的使者，毗周是你的近臣你会不知道？”
　　齐锟听罢笑了出来
　　“呵呵，文殊觉得我要做什么呢？”
　　在看到文殊眼中怀疑的眼神之后，他的笑容瞬间即逝，冷冷道：
　　“不要忘记我们誓言”
　　“不要动不动将誓言放在嘴边，现在我是问为什么！”
　　文殊有些动怒，齐锟心中觉得一些惊讶与害怕，一种莫明的害怕
　　“齐锟难道想杀了她？”
　　“文殊，做为王者是绝对不会允许将威胁放在身边的”
　　齐锟抽出自己的手臂，转过身走到上坐的椅前，金发在身后随着他的动作而摆动，美丽的弧线就好像齐锟心中思绪
　　“可是，你难道不是….”
　　文殊有些不解，现在他真的完全猜不透齐锟的心，铎业告诉他毗周要西天王的使者转达给西天王的“十地谷，覆天灭”命令的时候他不敢相信，直到齐锟竟然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萌生了要杀宸耶的想法。可是齐锟明明、明明是……难道自己想错了吗？
　　“齐锟，这一月有余明王立下多少战功，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努力与执著，看到她对于我军的帮助，你好好的想想有什么理由你要杀她！”
　　齐锟垂下眼眸盯着手中的光明华晶石，好像浮出了她的样子
　　“退下”
　　冷酷的声音迫使文殊再也出不了声，只得转身退了出来。一阵摩诃曼殊沙华的香气入鼻，文殊的心中如波涛翻腾，又去了趟军营之后才慢慢走回东天王府（因大军要前行的关系，没有另建府邸）回到府中时，明月已经悄悄地爬上了苍穹，忽然听见悦耳琴声，心中顿时舒畅不少。寻着琴音而去只见宸耶正坐在花庭的石椅上。
　　夜间的凉意渐深，苏摩的离去让宸耶在悲伤之余，又有一种失落。对于现在所拥有的更加觉得重要，许是已失去的太多。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丝丝情感顺着手指的拨动倾斜而出
　　清冷的风吹过，宸耶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没想到下一刻却被拥进了温暖的怀里
　　“文殊！”
　　原以为在这样的情境之下，第一个在自己脑海中出现的人因是苏摩
　　“你不是一个人”
　　扳过她的身子正视自己，文殊感到有些急切的东西不轻不重的挠着他的心
　　“耶儿，不要再留恋于过去”
　　“可是，我忘不了．．．”
　　“不，不是忘记”
　　文殊打断她的话，摇了摇头
　　“真实发生过的不可以忘记，来到身边的人和事都是你命运的一部分，没有他们你就不会成长，如果忘记了这些你怎么会完整，所以不要忘记，而是要将他们都藏起来让他们沉睡，不要再去打扰”
　　文殊表情坚定执意要将她拉出幽暗之地。宸耶心想，是习惯了文殊的陪伴与安慰才会有刚才的脱口叫出他的名字吧？可是心中怎么好像有什么在翻腾，是什么？
　　宸耶不自主的抚上文殊俊美的脸庞，顺着他的眉、眼慢慢往下摸索，很熟悉的感觉。在到达唇边时，他一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靠近她．．．
　　一缕银发从他的脸侧滑落，风儿调皮将它掺入她的发中。他眼眸中的犹豫在察觉到她的心慌意亂时变为笃定，笑意也溶了进去
　　他们在期待，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