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忉利曲》司徒筱

35、第六章

　　在宸耶未到东天之前的时间
　　“虎贲，听说了吗？天王的女儿回来了”
　　一处简易的房子里坐着一名英俊但是严肃非常的硬朗男子，看了一眼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被叫喊的壮汉鲁莽推开，脸上的表情更是可怕，吓的壮汉两腿直打哆嗦
　　“哪个女儿？”
　　炽虎贲没有看他，冷冷地问。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他炽虎贲却怀疑这次东天劫难的罪魁祸首就是天王的女儿登伽。因为他亲眼见到她在变故发生前两个时辰离开了东天领地
　　“目和忠，你倒是说话呀”
　　被炽虎贲一喝，目和忠还真是把嗓子眼的话给吐了出来
　　“宸耶，不对不对，是明王”
　　炽虎贲继续皱眉。在他的心中那个明王不过是在从人界走了一遭，虽然听说了人界发生的事情，但是身为东天王与灵界公主嫡亲的女儿，如果连这点本事也没有真是枉为东天少主。所以，他对宸耶很不屑，回不回来对东天的现况没有任何的帮助
　　做为炽氏武将一族的独子被取名虎贲，炽虎贲的意思就是勇士，于是自小就在父亲严格的训练下成长。在东天变故之前已任王师都统，在军中也颇有威望，而此时东天兵力大损，整个王师已尽全力护主几乎全军覆没最高将领现在就是虎贲，不说王师连同禁卫军与东天军队也是损失惨重，两军最高统帅乐音受了重伤到现在还时醒时睡。炽虎贲想着心中不免气愤，将这气也怪在宸耶头上。
　　这几天炽虎贲不仅要收拾残部还要照顾百姓，更令他担心的是乐音的伤。看着在榻上昏迷的乐音有些悲伤他与乐音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友情，这些年来可以说虎贲是在与乐音的不断切磋下快速成长，更重要的是他们志向相投。
　　炽虎贲端着药师配制的汤药坐在榻上，把他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将药碗靠在他唇边，慢慢的汤药化做丝丝氤氲进入乐音的口中。
　　“王上，王上”
　　他轻唤着乐音，用药后应该会醒来才是，短短两天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嗯……”
　　乐音动了动眼睛却睁不开，艰难开口
　　“虎……”
　　“王上不必担心，夜叉王已经到达东天了”
　　乐音一听，扯了扯嘴角，心想文殊终于来了，坚持了那么久总算是等到了他。文殊是忉利天最好的药师，在第六天的时候独得湿婆大神的亲传，不过乐音倒不是因为这个才苦苦撑捱，而是承诺了一个人要保护宸耶做为自己表妹所做之事的补偿。
　　炽虎贲觉得明王与夜叉王后者更让他觉得敬佩，在乐音口中已经对夜叉王熟悉了，他的为人他的武艺都是约数一数二，当然还有迷一般的阿修罗王。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白色的身影已出现在榻旁
　　“乐音！”
　　“王…夜叉王”

　　文殊为乐音治疗之后，将众人安顿好，更是整夜的守在宸耶的房中一边看着耗尽气力昏睡过去的她，一边处理东天上报来的大小事务。第二天便又叫上了炽虎贲前往军营和百姓暂住所
　　文殊与炽虎贲走在去临时军营的路上
　　“炽都统，本王早已听闻乾闼婆王说过你事情，如今得见更是觉得炽都统有与众不同的领兵统帅的才能”
　　炽虎贲没想到夜叉王会如此称赞自己，一时却答不上话来只觉得与心中所想的夜叉王有些不同，也许他并没有看上去那样的清明
　　“炽都统为什么没有去觐见明王呢？”
　　“回王上，这几日军中还有要事需要臣下处理”
　　文殊停下脚步看着他，心想这位武人倒有些书卷气，只是眉眼之间煞气更甚感觉有些不好相处，不知乐音为何能与他知心相交。今天看到呈报才发现原来最混乱的时刻竟是这位炽虎贲都统一肩挑起，相信他肯定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有他在宸耶身边那么多少可以放心些。
　　“明王是个坚强勇敢，遇事都愿担当绝不退缩的女子，在有些方面比男子更让人敬佩。如有炽都统相助那么东天恢复往日地位指日可待”
　　刚说完，文殊发现炽虎贲轻轻地皱了皱眉，终于了解他口中的‘军中要事’是什么了。这种的情况也不是他一两句话可以说服了，文殊知道像他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听别人三言两语就能左右想法的。
　　“有些事情，炽都统需要你去发现吧”
　　说完便继续走，虎贲一惊心中一阵发寒。下意识的一个小动作竟然被他将自己看个透彻，实在可怕！

　　两人刚到军营的时候，忽然闻到一阵饭香
　　“和忠，目和忠！”
　　炽虎贲叫着正在给兵士们分食物的目和忠大喊。军队之中好像没有专门请人来烧饭，不过这个香气真是令人胃口大开，炽虎贲觉得自己好像有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王上，这是王师校卫目和忠，他的弟弟目和清就是东天王的谏议大夫”
　　*官职*
　　“都统这位就是，啊！臣拜见夜叉王”
　　忉利天所有的武将最梦寐以求的恐怕就是在有生之年能够亲眼见到夜叉王了，于是就要跪下。文殊不着痕迹的轻轻一托便将目和忠一把将他粗犷的身上扶正
　　“不要打扰将士们，本王只是来看看”
　　“是”
　　目和忠盯着文殊一个劲的看，纳闷身处高位的人怎么都这么的美
　　“目和忠！这是怎么回事？”
　　炽虎贲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提醒他，这样被别人看着一定很难受，幸好夜叉王大度否则非治个大不敬之罪
　　“哦，臣失礼了”
　　目和忠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是个直肠子急性子的人，想到什么做什么。文殊当然知道他的性子，以他的个性也绝不会与他计较，只是被人这样赤裸裸的看着还是第一次，如果一定要说容貌惊人那也该是阿修罗王罗侯才是，此时终于理解为什么罗侯一被人这样看就要发飙的心情了。
　　“和忠什么时候请来的伙夫？”
　　炽虎贲很想知道是谁可以在没有自己同意的情况下给将士们烧饭，这种行为在军中是绝对不允许的。
　　“什么伙夫呀！是…明王”
　　说到明王的时候，目和忠压低了声音，因为明王也说只是来看看。当然为了做这顿饭宸耶和月狐真是忙了个底朝天，月狐更是发誓今后绝不再做饭
　　文殊担心宸耶的身体便四处找寻她，炽虎贲却在琢磨这个明王想干什么
　　“目校卫，明王现在何处？”
　　“回王上，吾王她刚去了民所”
　　炽虎贲一震，他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明王不应该沉浸在父亲逝去的悲伤中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于是两个各有所想的人，都不约而同的一前一后走向民所。然而，当看到宸耶正怀抱着一位平民孩子为他疗伤，炽虎贲再次呆住。像这样的平民在忉利天生了病都可能没有机会治疗，更何况现在尊贵的明王竟然用灵力为他们治伤，在天帝因陀罗的统治之下有的神族都有可能一朝被灭更何况是在最低层的百姓，他看多了这样的平民凄惨死去，连治理最好的东天都有这样情况别的地方更不用说。
　　想着炽虎贲心中的愤怒更甚，更加想赶快加入‘覆天’的战斗中去。一想到‘覆天’炽虎贲自然的看向宸耶，这就是传说中的东天的少主，尊贵的明王吗？在他的想像中，明王应该是娇滴滴地，被人呵护、被捧在手心不谙世事的小姐，可是眼前的这位真的是明王吗
　　“文殊！”
　　正想着，宸耶已经看到了他们，向他们不是，是向夜叉王快步走来，她脸上的笑容就好像冬日里最温暖的太阳，暖暖地包围着所有人的心灵
　　“耶儿”
　　这下子炽虎贲真的没有思维了，这样叫着名讳是禁忌，他忽然觉得这短短的时间内自己好像承受了莫大的打击，不会思考了
　　“这位是？”
　　宸耶注意到文殊身后的还有一个人
　　“臣下，虎贲”
　　“虎贲！你就是虎贲”
　　被叫名字有些不习惯
　　“是”
　　“明王怎么会到这里”
　　文殊为刚才脱口而出叫宸耶的名字感到有些懊恼，有时自己真的有些不受控制。
　　“你走后我就起了，大概的看了一下呈报的书文就过来了”
　　两人刚才先去乐音那里，所以这才过来。
　　“你应当多多休息”
　　“已经休息的够久了，文殊。再休息的话东天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东天的百姓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又怎能安寝”
　　炽虎贲不禁打量她，浅紫色的拽地长裙外面套着白色长袍，双眸流盼，明净澄澈，长长的乌发如静静地溪水般垂在身后，全身都散发着高贵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她纯净的灵气让他觉得很舒畅
　　“虎贲，我希望你能帮我”
　　宸耶开门见山地要求他
　　“臣何德何能，只不过是一名普通都统，还请明王另择高贤”
　　“东天若是没有炽都统，那么现在他们早已与天王府一般飞灰湮灭，乾闼婆王若是没有炽都统恐怕早已不可能支撑到夜叉王到达。你为东天所做一切为了什么？”
　　宸耶正视他，同时虎贲却也移不开目光
　　“因为臣觉得东天王是令所有人信服的王，他将所有心血都用在东天的治理与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之中，东天可以有今天完全是天王之功”
　　换名话说，宸耶对于东天没有任何用处
　　“炽都统觉得怎么样的人才能让你信服”
　　文殊问，这也是宸耶想说的。在翻看呈报的时候她已经注意到炽虎贲，果断的决策，英勇过人的胆识，超凡的武艺，无一样不是宸耶需要的
　　“臣，不知”
　　宸耶明白，如果可以选择炽虎贲希望东天王仍在，可是东天王已然逝去了

　　回到王府，宸耶一句话也没说，在她心中可以成为父亲一样的王就是她的目标，可是她竟然无从入手。宸耶正式接过东天所有事务，每天都与虎贲一起在军营与民所来回，慢慢地虎贲对宸耶也有些了解，不再像之前那般排斥，宸耶提出的问题他都一一解答。
　　这天，虎贲有事耽误，等赶到军营时，发现没有人在心中很是费解，听见后方校场有声音转来，便过去一看，脸上露出笑容。明王正在教将士们和一些平民的孩子习武，因为人很多在后面的将士根本看不到，只能看着前面一个人的身影动作，但是却是格外的认真，见虎贲到来宸耶停下
　　“炽都统”
　　“王上”
　　虎贲走过去行礼
　　“王上这是？”
　　“昨日昊天天王已经到达了，本王决定追随天王加入‘悲天义’军”
　　“是为天王报仇吗？”
　　虎贲问
　　“是！也是为这里所有逝去亲人的人报仇，也为了这些孩子能有一个好的成长之地而战，绝不再这样胆战心惊下去，不仅仅是为东天也是为忉利天而覆天”
　　这时身边的几个孩子已经在哭泣，一些将士也是热泪盈眶
　　“也许我没有父亲那样的魄力，也许我没有苏摩那般的本领，但我是东天王的女儿，东天的少主，忉利天的明王，我愿意用所有的一切为这里创造最好的境界”
　　“追随明王！”
　　目和忠率先喊出
　　“追随明王！”
　　“效忠明王”
　　虎贲看着激情昂扬的人们，心中也是波涛翻腾

　　第二天太阳还未出来的时候，虎贲便被传召到天王府，这次他没有迟疑的就去了，一路走一路看着东天的一切，一步步都踏得很深沉。被带到花庭时，宸耶身着朝服侧身看着东方
　　“这里曾经满是摩诃曼殊沙花”
　　宸耶没有动，只是轻轻的说着。虎贲走到她身后一步的地方停下四处看看，好像要赏花一般
　　“而今，所有一切都没有了，都将重新来过”
　　虎贲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感到一丝悲凉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里还是幼时的天王府，父亲和母亲都在时那般的幸福我永远都无法忘怀。然而现在有多少人都与我一样，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这已不是我一人之痛，而是万万人之痛”
　　宸耶转过身，眼中全是激愤
　　“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都在父亲的护翼之下生活，可是有多少事是自己不能左右的。如果一定要这样走下去，那么我选择自己的方式，哪怕这个方式是踏着血腥也全部接受”
　　虎贲的眼中闪着肯定，好像乐音也曾说过这样的话，这也是他说过的
　　“我可以为明王做些什么？”
　　在晨曦中宸耶看着他，郑重的说
　　“虎贲，成为我的将军”
　　虎贲微微一笑，跪下
　　“臣，誓死效忠明王”
　　以阳光为证，君与臣的誓言就此开始

　　一个时辰后，由昊天天王下诏：任命东天王师都统炽虎贲为明王禁卫军将军，兼任王师将军……
　　*宸耶为明王同时兼任东天王之职，乾闼婆王乐音为禁卫军、王师、军队最高统帅，但禁卫军直属王管辖所以炽虎贲实为禁卫军最主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