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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紫藤酥4 ...

  •   衣如剑到店外转了一圈,却寻不着那黑衣人的踪迹,他只能暗自小心,转回客房。他回房间之时,沫璃仍在,桌上摆着两只酒杯,酒杯中仍旧是紫色的液体。就仿若刚才只是一场梦,只是一个恍惚,根本没有黑衣人,他也没有追出去。
      衣如剑也忘记那一段插曲,他举起桌上的酒杯,可对杯中之物仍持有一丝戒意,不为其他,就为其中的苦味。牵挂越深,苦味越重,他自是明白自己心中的牵绊,所以才会犹豫。
      好久,衣如剑才将酒杯举到唇边,可一只纤纤素手却将它夺了过去。琴谣便是那个“贼人”,她将酒杯夺过之后也不作任何解释,一饮而尽,之后便感受其中的苦涩,那一股苦涩是她无法承受的。那一杯紫藤酥也许会夺去她的生命,她流泪,可她并不后悔,即使相处的时间短暂,但衣如剑带给她的却是她一生的美丽。所以她愿意,她愿意代衣如剑喝下那一杯三味的紫藤酥。
      只不过她并不甘愿,不甘愿就此放手。对面那个女人,她的姐姐,可以无视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只因为“我只有一个父亲”便抹杀两人在一起的一切美好,一切的平淡。所以她并不甘愿把衣如剑留给她。
      无私却又自私,这就是爱!
      “姐姐,不试试么?你心中的牵绊有多深呢?”琴谣笑得有些凄美,就如水莲将生命化为最后一次的绽放。
      沫璃看了琴谣一眼,然后静兰一般地笑了,笑得很温柔,如静泻的月光,安静却又渐渐散失生机。她端起桌上的另一杯紫藤酥,慢慢饮了下去,之后眉心开始发皱,也许她心中的牵绊很深,她眉心的皱褶久久没有舒展。
      魔障,已深!
      然而,嘴角那一抹鲜红又代表着什么。她的表情,并非单单来自那紫藤酥的苦味,还有蕴涵于其中的毒。很明显,下毒的人是琴谣,她怎么下毒?混迹于青楼的她总会有办法,况且怎么下毒对此刻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衣郎……”沫璃眼神有些涣散,无神地四处搜寻,只为那个熟悉的身影,只为那个人。
      “别动,我帮你驱毒!”衣如剑握住沫璃搜寻着他的手,正打算用内力灌注到她体内。
      “没用的……鸩羽之毒……无药可医……”她神智渐渐不清,“衣郎……我好害怕……看不见你……原……”
      “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衣如剑脸上早已失去那副事事无所谓的笑嘻嘻表情,他紧张,着急,不顾一切将全身内力倾注到沫璃体内,可就如泥牛入海,不管用,什么都不管用。
      琴谣那一刻就冷了,她没死,可她却死了,那意味着什么。而他那种不顾一切,那种惊慌失措,不是也应该说明了什么吗。他失去了目标,所以他丢失了,那么就该轮到自己失去目标,所以她该怎么生活下去。
      天空很阴郁,漆黑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屋里也没有风,甚至没有空气,一切就是那么凝重,就如凝固在那儿一般。
      沫璃不再有生息,可衣如剑却还在努力,做着毫无用处的事情。突然间,他抬起头,“她杯中的毒是你下的?”
      那是真的,但那是有原因的,在与沫璃说完那番话后,琴谣亲眼看见沫璃在衣如剑那只酒杯中下毒,所以她也在沫璃那只酒杯下毒。那为什么不与衣如剑言明杯中有毒,只是代他喝了那杯酒呢?
      琴谣不想告诉衣如剑,那是她内心的秘密。也许她已觉察到她与衣沫璃谁在衣如剑心中战着更重的地位,假如她代衣如剑死,那么他会永远觉得愧欠自己,永远把自己放在心中,不管以后和谁在一起,都不会改变。但这只是可能,她究竟怎么想,除了她,谁都不清楚。
      只是她没死!
      “是。”没有其他解释,简单却是有力。她也许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只是单纯地说出这一个字,其他解释都不提。
      “为什么?”衣如剑话语越发地沉静,只是越沉静,越是蕴涵着不可遏止的怒意。
      “因为她喜欢你,你也爱她。”依旧很简单,只是却道尽她的心思。
      “只是因为这个?”没有怎么进逼,但琴谣却让这一句堵得透不过一口气。
      她凄凄一笑,缓缓拔出衣如剑剑鞘中的残剑。琴谣的手将剑交到衣如剑手中,然后握住他的手,让他紧紧握住那柄残剑抵住自己的小腹。
      “假如你那么恨我,杀了我!”没有犹豫,一点也不怜惜自己的生命。不管是不是偶然,她杀了自己的亲姐姐,也夺走了那个人的目标,除了死,她似乎找不到另外一条路。
      “假如你要恨我,那就恨足一生一世,恨足我千千万万个日子,让我就算下了地狱,也要每日受尽折磨。”琴谣此刻的愿望很简单,她只是不愿衣如剑忘记她,他不爱她,但知道将她放在心里。
      衣如剑的手紧绷着,可他没有出手。只要半寸,只要往前半寸,他就可以杀了眼前这个女人,但他没有动。他握剑的左手没有动,而抱着衣沫璃尸体的右手也没有。
      一曰离别苦,一曰求不得。
      “为什么不动手?下不了手么?你该承认自己在意我吗!还是你还想让我留下失去你的日子。”她很偏执,其实已经到了一中固执的地步,除当初那件最错的事情外,她不曾改变自己的信念。
      “可是……”眼前的男子似乎回到那几个晚上的他,脸上挂着的是一种事事无所谓的笑容,口中的是那令她惊奇却又十分平凡的事物,“我不会再让你‘骗’了。”他骗她了吗?没有,他只是想让她走出那块土地,重新回到该到的地方。只是他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会有这个局面。
      衣琴谣抓住衣如剑失魂了的手,帮他做出那最简单的动作,只是将手往前送了半寸,让那柄断剑刺入自己的身躯。
      她依旧穿着一身红衣,可是就算衣物再鲜艳夺目,也掩不去那抹红艳的触目惊心。
      衣如剑就这么看着她的身躯缓缓坠落,时间长短在那一刻模糊了界限,那一瞬却犹如天地的永恒。由于落势的关系,剑离开了她的身躯,一时变得丑陋不堪,那是天下最恶劣的兵器。
      衣如剑看着那柄剑,惊惶地松了开手。“铮”的一声,剑掉落在木板上。他算是看明白的这柄断剑。它的断处,是人为。
      “剑为双刃,伤人,也伤己。”衣乘风的话愈发的清明,但他似乎领悟得太迟。衣如剑松开右手,让衣沫璃睡在地板上,走到那柄断剑跟前,捡起,然后做出与衣乘风曾做过的同一件事,手抓住那残剑中部。剑刃太过锋利,所以他的手掌让它割出一道口子,血珠顺着剑身往下流,滴落在地板上。
      衣如剑双眼一睁,拗断那柄残剑,剩下那连着剑柄的四分之一,便留着那两段其主人不愿吐露的故事。
      ……
      邑老头的故事戛然而止,这个故事似乎没有结局,他相信并非每个故事都会有结局,况且那已不重要了。
      听这个故事的三个小孩听不懂这个故事,也许会想,想着这三个看起来并没什么矛盾的人物为什么会以“自相残杀”来做终曲。也许会恨,恨衣乘风操纵一切,可也许他们什么都没想,只是听着故事,而非故事本身。
      邑老头没去在意,他只是一个述说者,他只会去将故事,尽他最大的能力去讲故事,至于听者对这故事感不感兴趣,听没听见,有没有悟到些东西,那都不是他考虑的。他只是去抒发他内心的阴郁,抒发他的情感。
      但是故事没有终结,那些孩子会继续要求他讲故事,而他也会继续说,继续说。
      孩子走后,喝了一杯已没有人会酿造的紫藤酥,眉心扭在一起。口中不清不楚地唸着,“心中牵绊越深,那紫藤酥中的苦味便越浓,原来我是这么的尝不得苦。”
      紫藤酥,不会再被酿造,它该随着那段故事而被尘封在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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