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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紫藤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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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琴谣的手伸入衣如剑怀中却让衣如剑抓住,这情景的确是相当暧昧。琴谣却见惯这勾当,并不以为意,口中道:“公子,你似乎猴急了些!”
衣如剑摇摇头,“不愧是混迹青楼的行家,我很好奇,你的手段并不高明,为什么一直都没别人抓住。”
琴谣突然一抽手,滑溜溜的,衣如剑倒抓不住,“这招我可是第一次用,没想到竟不管用,早知就省去些工夫了。”
衣如剑站了起来,“那我该觉得难受还是觉得荣幸呢?”
“当然是荣幸了,因为我喜欢你!”琴谣在风月之所混迹多时,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话,一个女人若对一个男人说喜欢他时,就算女人犯了什么错,男人也会降低惩罚等级,即使他知道她在说谎。
“是吗?”衣如剑依然笑嘻嘻,似是很开心,但仔细看,他的眼神清澈,并没有飘飘然的感觉,“我也喜欢你,所以,我要为你赎身!”
“赎身?”琴谣有些愣,她若真想赎身,根本不必等到现在。反正在这儿也是卖艺不卖身,再加上懂男人心态,怎么样也可以混得风生水起,赎完身又如何呢,外面的世界她看不透。
“你不愿意?” 衣如剑盯着她戴的首饰,不由得点了点头,“也是,假若你想赎身,凭你身上戴的价值早就足够了。小谣,害怕吗?因为不知道,所以害怕!不敢踏出一步?不想见识外面美丽的世界?”
琴谣也弄不懂这个一直表现得轻佻实为羞涩的男人打算做什么,她只依她自己的一套,“公子的好意,小谣心领了,外面对小谣来说太可怕了,三天两头打战,青楼对小谣来说就是一个安乐窝。公子,若你是小谣,你会离开吗?”
衣如剑笑着道:“当然会,我这便走!”说着也不打算追究琴谣用迷香迷音打算盗他钱财之事。不过他会再来的,衣乘风倒真会给他出难题。
琴谣看着衣如剑离开的身影,却又低下头去,她如变戏法一般右手变出两张银票来,口中唸道:“赎身?然后又要去哪儿呢?除了青楼,哪儿又是我的家。公子,你根本就不明白。”
琴谣身为“青楼”头牌,自然让老鸨供着奉着,况且她也从衣如剑那边取得报酬也就不想见客,便躺在床榻上歇息。每每这种时候,她会回想许多事情。只是她记不起自己怎么会在这座城出现,她只能想起在街边乞讨的日子,之后进入“青楼”为了生存每天揣摩男人的心思,过着曲意逢迎的日子。当然,她也想起衣如剑,这个轻佻的男子,有些特别。
第二日晚上,衣如剑又出现在她跟前,这次他带了件礼物给她。只是那礼物又不大像礼物,那是一株野草。衣如剑说道:“这种草见过吗?”
琴谣将它取来细细看了,然后说道:“去郊外拜神的时候见过。”
“嗯,知道它叫什么吗?”
琴谣道:“却要公子赐教。”
“赐教是说不上,这种草叫做‘垂怜’,是个好名字吧!为什么叫‘垂怜’,这其中有个原因。”
琴谣顺着问了过去,“为什么?”
衣如剑却俏皮地回了一句,“这我不与你说,你到了外面稍一打听,那可便知晓了。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明晚我会再过来。”
琴谣本想留住他,只是他走得匆匆,影儿一下子就没了,却是留不住的。她喝了杯酒,口中道:“为什么偏要我离开这儿?”她没有答案,不过她开始相信,她终有一天会离开这儿,和那名男子一起走,这种念头会渐渐加深的。
第三天,衣如剑又来了,琴谣却一早便准备酒菜,酒也满了杯,正等着他的到来。衣如剑拿起酒杯,“希望里面不会有迷药。”之后便一饮而尽。
他喝完酒后从怀中取出一只纸袋,那只纸袋的袋口扎得严实,袋子胀得厉害,可琴谣却瞧不出那是什么名堂,不由得问了声,“这是什么?”
衣如剑没有出声,他解开束住袋口的绳子,一股幽香竟由袋中传来。他将袋子递给琴谣,可那只袋子里却是空无一物。衣如剑说道:“这次是郊外的野花香,我把香气装下送你。”
“香气也可以装在袋子中?”
“使了些小手段,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今天又差不多了,还会再来的。” 衣如剑笑了笑,抓起桌上的酒壶,“这酒便送了我吧!”他也没等琴谣回答,抓着酒壶向她挥手作别。
琴谣再一次盯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个迟来的问题便说出口,“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呢!”她自小形成的信念开始动摇,也会借着几次出去拜神的印象想象着郊外的幽美。
“还会再来的。”也许变成了祈愿,她希望衣如剑会依言前来,给她更多的美好。也许,也许很快她会抛弃自己的执着选择与他离开。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衣如剑都依言出现了,每天也都会带一样很特别的东西送给琴谣,盛在水中的月光,沾染泥土的桃花瓣还有清晨的露水。这些普普通通的东西,衣如剑总会安上另外一种新奇的说辞,让琴谣觉得这个男人的不可思议,也倍增她对外面的向往。她对自己说,很快,很快就可以打碎自己的执念。
第六晚,衣如剑依然按时而来,而琴谣则早早将一切准备好,衣物饰品都打成包裹,只要衣如剑开口,她会和他离开的,她在等着他开口。
只是衣如剑似乎已忘记他原来的目的,送上他第六份礼物,他带走的那只酒壶。琴谣依然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好问道:“里面是什么?”
“紫藤酥。”衣如剑回答着,随手取过琴谣的杯子,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之后满上一杯紫藤酥却又递到琴谣手中。
琴谣脸稍红,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脸红,这种事不是已经司空见惯了吗?待她喝下紫藤酥后,不多时便眉头一皱,那苦味冲击着她的味觉。
衣如剑却似恶作剧般笑吟吟看着她。琴谣却受不住那苦味,顺势将紫藤酥咽下喉,忍不住说道:“好苦!”
衣如剑说道:“就是这股苦味,紫藤酥入口甜,及舌苦,至喉甘,而停留于喉咙的甘反得视它留于口中的时间而定,不是很奇妙么!”
“这种紫藤酥的制法已经失传,留在世上的量并不多,因此价格昂贵,想不到你竟然也有。”
“我的一位朋友恰好知道酿造的方法,曾与我说罢了,只是你对这紫藤酥也清楚着呢!” 衣如剑反是有些惊讶。
“凡是高价的东西,我都有研究。”这是她除了容貌外的骄傲。
“嗯,今天我并不想多说,剩下的你慢慢品尝吧!也许你会有所得。我走了。”他走得潇洒,也是以前一般无牵无挂,丝毫不知有个人的心已经有了牵挂。
琴谣又喝了一杯,眉头皱成一团,那紫藤酥的苦味似要勾起她所有的伤心事,不知觉便流下一滴胭脂泪。
“没有说再见,不会再见吗?”
很奇怪,今晚,衣如剑没有订下明晚再见的誓言。也许是忘记了,对于这个男人来说,说不说这么一句话恐怕没什么所谓,可对一个心思细密的女子来说,特别心已系上他的女子来说,那便属残忍了。
第七晚,琴谣依旧准备了酒菜,也给衣如剑的酒杯满上清酒,而她则抱着期待与不安等着衣如剑的出现。她更愿意去相信衣如剑昨晚只是忘记而已,忘记说一句对于她来说很重要的话而已。
“忘记,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一定会来见我,然后要我随他离开这儿。去哪儿呢?不重要,去到哪儿,哪儿就是美丽的地方!他不会骗我的。”
蜡烛的烛光在摇曳,烛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衣如剑没有出现。琴谣喝了第一杯酒,然后继续等。老鸨夏花姨让她去见其他客人,但给她拒绝了,那是她第一次拒绝接见客人。
之后是第二杯,第三杯,自第一杯下独之后就似停不下来一般。等待,所以寂寞,因为寂寞,所以喝酒,而喝酒又是为了等待。就如一条永远不会完的链子,以为到了头,却又是开始,没完没了。
不知喝到第几杯,琴谣趴在桌子上,只是她没有哭,只是觉得难受,不过没有哭。她做了一个决定,不清楚对错,也有可能只是一时的冲动,所以她敲了敲夏花姨的门,说了一句夏花姨不大相信自己耳朵的话,“我想赎身。”
琴谣将自己的大半首饰全交给夏花姨,手上的玉环、宝石指环、头上的翡翠珠钗全交到夏花姨手中,之后她背着包袱离开。夏花姨没有拦她,不知原因。
琴谣出了“青楼”,回头看着这个她生活多年的场所,有些感触,只是她对自己说,她要去找那个男人,那个她仅见了七次的男人,找到之后呢?她没去想,也没什么好想的。
只是她一回过头,衣如剑却笑吟吟站在她跟前,“第七天的礼物,你放开的怀抱。我希望你自己走出这儿。”
“你如愿了!”那种蓦然回首,总要让人激动得落泪。不应该哭的,琴谣对自己说,不应该哭的,只是她流泪了,“总算让你给骗到外面了。”她走到衣如剑跟前,额头靠着衣如剑的肩膀,依旧午夜。
“哭过之后,就会放开一切,而且见了那个人之后你很多事情都会明白的。”
“那个人?”琴谣抬起头,她开始意识到衣如剑还有其他目的,“骗”她出青楼只是第一步。
衣如剑依旧笑吟吟,那种表情似乎已经凝固一般,“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琴谣轻轻地点了点头。
……
远处,瓷坊画室中,沫璃正执画笔给瓷坯上色,一个下人走了过来,口中道:“大小姐,沫璃已经往这边赶了,老爷要你准备!”说着便将一跟紫色的羽毛放在沫璃跟前。
沫璃放下画笔,端详着眼前这根羽毛,低低唸了句,“鸩羽!”
“衣郎,我不忍!我不愿!可他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