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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紫藤酥1 ...

  •   紫藤酥相传是由紫罗之藤熬制的汁液佐以酥茶所得的饮品。色为深紫,味入口为甜,及舌为苦,至喉为甘,后世有去其苦味而留其余两味,但终为下品。那一味苦提了甘味也抑了甜味,使前者不淡,后者不腻,才为佳品。只是让人哀叹的是,泡制紫藤酥之法已为失落,余留于世的也常为好此物者苦苦追寻。
      江南婉约如水,中原大抵有这么一种说法,中原的才子佳人尽出于此,也许夸张了些,不过细想一下,如此良山美水倒也该养出俊才绝色。而江南不仅才子佳人闻名天下,那细致精美的瓷瓶也丝毫不差。那青花瓷白釉花纹,已到了巧夺天工之境。
      在瓷坊中会有一间画室,画师便在此间中给瓷坯彩上花纹。待瓷坯烧成瓷器,纹路便留于瓷上不再脱落。
      这间雨规瓷坊自然也有这么一间画室。画室中有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二十四,身材有些高大,双眉浓重,隐然间带有雄浑之气。他的手掌厚实,掌上结着许多老茧,不是干惯粗活便是剑客之属。只是他的手指却又是异常灵活,食指、中指、拇指间夹着一根画笔,而中指与无名指间又夹着另一根。他常常转换手指来换取画笔,那两根画笔倒如他另两根手指般。
      再观那女子,容貌当属甲等,身姿自是绰约,这非是重点,重点在她的一双手上。她的手指修长,不仅如男子那样夹着两支画笔,在转动方面更加灵活,已到了随心所欲,收发自如的境界。
      男子画完瓷上最后一笔后将画笔放下,口中说道:“沫璃,我打算离开一阵子。”
      女子将手中的瓷器从视线中移开,抬头看了男子一眼,“衣郎,你打算去哪儿?”
      男子堆起笑脸,有些轻浮,并不如相貌那般稳重,“有个老头要我帮他办一件隐秘之事,所以我得先行离开,我会尽快办好那件事回来找你,我说过会带你游遍中原,绝对不会食言的。”
      女子轻轻“嗯”了一声,“那件事危不危险?”
      男子笑了几声,“很简单很简单,只是那个老头不方便出面罢了!”他暗自唸了一句,“那个地方我想去很久了,可一直没机会,此次是奉命办公也就有了保护色,被熟人撞上也不打紧。”
      “衣郎!衣郎!”女子唤了他几声才让他从遐想中回过神来,“一路小心。”她轻启朱唇,“莫让我等久了!”只是后一句比较低,倒传不到男子那边。
      男子点了点头,“那我去找管事把钱给算了立即出发。”说着出了门外,可突然间又回过头来笑着道:“我不会让你等久的。”之后总算走开了。
      待男子走后,有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一身粗布麻衣,衣裳上多为泥渍,大约是个塑瓷的。他凑近女人,口中说道:“大小姐,衣如剑是准备离开了?”
      女子点点头,“他说是要帮一位老人家办一件事!”
      “老人家?”那塑瓷工人知刚才那男子在这瓷坊做了三年画师,也与他交往有一段时日,却从未听他说过什么老人家。
      “寿大哥,你先忙活吧!衣郎的事我会与我干爹说的。”她说得轻柔,心中却在唸,“他刚才终究是听到的。”有些喜上心头。不过转瞬间又挥去那喜悦之情,总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萦绕,是什么来,又说不出。
      衣如剑从瓷坊中取了工钱离开后,并没有作停留,直接在市集购了匹骏马便往南方奔去,口中轻哼小调。那也是乡野童谣,带有少许塞外的风味,只是这么来去,人又略显沉稳不足。
      待他出了城,策马奔到一条溪流前便停了下来。一个老者在那儿等着他。那个老者五十上下,双眼有神,大约是江湖人士,只怕手底下的功夫也是厉害的。
      衣如剑在老者面前轻甩马鞭,“衣老爹,事情不会真如你信上所说的吧!如若真是那样,传了开去,你的老脸可就丢大了。”
      老者脸上没有惊忧,淡淡说了句,“拔出我送你的剑看一下。”
      衣如剑依言将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那是一柄残剑,剑从中断便被人以强硬的手法给折了,折痕仍在。
      衣如剑向来机灵,“你折的?”
      老者点点头,“剑为双刃,伤人,也伤己,自铸成大错之后,我不再用剑。”
      衣如剑却摇摇头,“迂腐,剑是凶器……”他故意停顿下来,“可人也是,我是,你也是!银票呢!”
      老者从怀中掏出一大叠银票交到衣如剑手中。衣如剑赞了一声,“跟了你那么久,真不知你是怎么赚钱的,单这里的就比我三年差点把手画断赚的还多。”
      老者淡淡道;“我不会赚钱,只会借钱还有花钱。不然,你认为‘劫富济贫’是白喊的吗?劫了多少富,济了多少贫,哪个侠义之士公开过,谁手底下没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你说呢?”
      “不过能大义凛然地坦白,你可算是第一人,不知那些武林中人听到一代侠士衣乘风说出这些话会有什么想法。”他嬉笑着将银票揣入衣袋,之后翻身上马,向老者挥了挥手。
      那老者留在原地低低说道:“那得他们听到才行,可听到的只有死人,我为什么告诉你那么多,你那么聪明,不该想到些什么吗?名利不重要?准是那些吃不到葡萄的人说的。”
      衣如剑在马背上又拔出那柄断剑,那剑残留下来的半截很是黝黑,想是曾遭烈火焚烧。他努力回忆关于衣乘风的大小事,只是一点也想不起关于这柄断剑的事。他“咦”了一声,“不对!”那一刻他想到另一件事,武林中一件衣乘风的丑闻也没有,稍带疑议的也没有。只留下神迹一般的传奇,按理说夜路走多了总该会遇上鬼的。
      衣如剑正琢磨着要不要来个恶作剧稍稍放点风到武林中去,但随即摇摇头,衣乘风也算是亲人一般的角色,身上的功夫也有大半是他传的,除了翻过一次脸也没什么疙瘩,还是别没事找事了。
      走了几步,衣如剑只听得身后草丛悉悉作响,他头稍一回,那声音却又停了下来。他轻笑一声,“苍蝇可真是不少。”却也不再理会,策马疾行。
      大抵三日,衣如剑便到了南边的摇光城。那摇光城也算得上一座大城,当然,里面也有一种行业相当有名,而衣如剑正是要到运营那种行业的地方去。他徐徐走到一座青楼前,抬头一看牌匾“群芳阁”,立马摇头道:“俗气,能取这么俗气的名字,里面的姑娘一定是庸脂俗粉。”又徐徐前行,一路走一路对街道两旁的青楼名字评头论足一番,总归找了个漏。
      许多,一位站在门口引客的女子见他不断在举其他青楼名字的弊端忍不住上前撩拨他,“小哥,哪有诸多借口,肯你这样子不会是有色心没色胆吧!”
      衣如剑依旧抬头看了一下牌匾,“青楼”,反是赞了一句,“够直接,就这儿了!”也不知是真觉名字对口还是给那引客姑娘给激的。
      衣如剑让那姑娘引进青楼,老鸨立即迎了上来,手中的扇子虚虚地扇了几下,口中问道:“官人,可有相熟的姑娘?”
      衣如剑摇摇头,那老鸨见他一副愣头青的模样,又道:“那不如由我给你介绍介绍。”说着便引来一位,问,“官人,你看如珠怎么样?我们家如珠生性豪爽,最对你们少年剑客的胃口了!”
      衣如剑又摇摇头,这里可比他想象的要差上许多,眼下他只打算尽快把事给办完,立马走人。他说道:“算了算了,这些女子虽然漂亮,可不是我心头好啊!夏花姨,你是明白人,一定会知道我想见什么人的。”
      老鸨脸上陪笑,“官人是想见我们家琴谣,那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家小谣可矜贵着呢!不知……”
      衣如剑从怀里摸出衣乘风给他的那一叠银票,从中摸出一张交到老鸨手中,“行了吧!”他也没看那银票上的数字,等交到老鸨手中才发现那是张一百两的银票,手抽回来时直打颤,心下后悔不已。
      老鸨却是笑开了花,忙让人将衣如剑引到二楼最大的房间里,奉上茶酒与水果。待下人离开后,一个女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女人长得漂亮,身上一件深红色的衣裳不仅不会使得整体落入俗气,反将她骨子里的媚与清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给勾了出来。她那玉藕的手臂上戴着不少饰物,绿的翡翠,红的宝石,不得不让人惊叹。
      衣如剑一张嘴就差点让那女子摔倒,“小姐是打算练武了,身上戴这么多饰物,锻炼肌肉?”
      女子盈盈坐在衣如剑身旁,身子半偎着他,“公子说笑呢!我们这些青楼女子不打扮得花枝招展如何引客,没有像公子这般的好心人,小女子可就得饿死街头了。公子,你不该接济一下吗?来,我喂你喝酒。”说着便将酒杯中的酒含在口中凑到衣如剑跟前。
      衣如剑扭过头,“琴谣小姐,我不大喜欢这么主动的女子,你还是坐好吧!”
      琴谣将口中的酒喝了下去,笑了起来,“公子爷可是第一次来?害羞着呢!脸红了!不如让小谣弹一曲给你听?”
      衣如剑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反正难得见小姐一回,当然得欣赏小姐的才艺了。”
      琴谣突然从屏风后取来一张瑶琴,之后走到衣如剑旁边点燃一块檀香,口中道:“这可有助雅兴呢!” 衣如剑于音律并不大懂,只好任她准备。
      琴谣坐回那张瑶琴前,试着拨弄一弦,只发出“铮”的清脆琴音,之后她又拨弄三弦,声音依旧清脆,并无杂音。等所有琴弦都检查无误后她才酸正式弹奏。衣如剑只听得懂琴音高回低转,如淙淙溪流,自己如置身于山水之间,戒心渐去,本来握住残剑的手也渐渐松开,眼皮也在变沉重,只想就此睡下。
      琴谣嘴角一翘,这不算使迷药,因为迷药她看不起。也许会有后续手段,否则她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青楼”中当头牌。
      “什么都是假的,钱才是真的。”她伸手进衣如剑怀里去掏他怀中的银票,只是手却让另一只手抓住。
      “是呢!所以不能让你这么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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