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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烟雨涩3烟雨涩凄凄 ...

  •   这次的雨水有些酸,酸得让人涩然,酸得令人落泪。往事就在那烟雾雨幕中闪现,交织。
      雨打湿了男人的头发,显得凌乱。他稍稍拨开粘着眼睛的刘海,也顺着沫璃它们讲故事的方式说着,“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那么一个男人,男人的武功很高,在武林中也颇有侠名,很受武林中人的敬重,所以当他在写请柬的时候就很麻烦了。他未过门的妻子虽然很活泼,但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他在与她谈论婚礼该请哪些宾客的时候,她却说那是他与她的婚礼,有新郎与新娘就足够了,她不想其他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男人很喜欢他未过门的妻子,已到了一种溺爱的地步,所以他同意了。”
      男人看了沫璃一眼,“女人对婚事总会有特别的执着。他们本来有一间很奢华的房子,可她却不愿在那奢华的房子成亲,她在他面前描绘着心愿。那会有一个湖,湖的形状是端正的圆,湖水很洁净,可以映出影子,整个湖就是一面镜子,成亲之后就对着它梳妆打扮。嗯,湖的旁边要种满翠竹,翠竹长得很整齐,倒映在湖里就如竹筏一般,也可以像竹帘。然后房子要是竹楼,竹楼要依着镜湖而建,底层离水面不要太高,最好是湖水满的时候刚刚与底层相平,竹楼外搭建着外廊,外廊会有护栏,不过要空出两个人的位置,夏天可以坐在外廊那儿,把脚伸入镜湖中踢水。”
      男人描绘着那个未过门妻子心中最美好的景象,却也把衣如剑与沫璃听得有些入神,似在感受着那景象的美好。
      男人继续说下去,“因为男人知道那是他未过门妻子的憧憬,所以他竭尽全力去帮她完成心愿,为此也将婚事拖了一年之久。到现在他仍记得他那未过门的妻子见到了自己期待的镜湖、翠竹与竹楼,脸上泛起的惊喜,情难自禁地拥住男人的情景。之后,他们就开始为拖了一年之久的婚事忙络。其实男人不大懂那些礼仪,大部分准备都是那未过门的妻子在张罗,还记得她笑着对他说,‘那成亲之日怎么办?迎接新娘的仪仗队由新郎充当还说得过去,可背新娘的媒人婆由新郎来当就有些不对劲了。’之后她笑了,只是嚷着‘不管了,这些麻烦事就交给新郎想办法,实在没办法就当媒人婆吧,反正也只有新娘一人见到。’这么开导自己后就兴冲冲地跑去布料店。”
      男人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似因为想象那未过门妻子的活泼可爱,不自觉地展露着喜悦之情。
      “她总会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在挑选用以裁制喜服的布匹事,令男人惊讶地指着一匹青色的布匹。男人不解地问为什么,她只是说,‘适合就好,青色才最配你,反正你是我丈夫,我看得顺眼就行’,也会任性地耍些无伤大雅的小脾气。可是她自己却依然选择了水红,她并不是很喜欢水红色,她只是解释,‘那是女人的梦,与喜不喜欢那种颜色无关’,她总会有她的说辞。男人这时候总会微笑着由她任性。”
      “那未过门的妻子女红并不好,所以他们将衣料送到裁剪房。裁剪房的老板很奇怪,大热天却依然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除了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外,全让衣服覆裹着。他也不开口,只是提着毛笔在纸上抖出几个字,答应他们裁剪喜服。男女虽然觉得奇怪,但那老板是被人公认为手艺第一的,所以就算行为有些古怪也被认为是那才是与技艺相符,若无异常反会令人起疑的。”
      “过了些天,老板让那男女去拿裁制好的喜服,之后又用抖得厉害的手在纸上写着,‘请试试衣服是否合身,若不合穿可以尽快修裁’。那男女觉得合理也就顺着老板的意思,换上喜服,之后便称赞那老板手艺高超。”
      男人停了下来,吐了口气,脸上那淡淡的微笑不知何时已然不见,那是一个转折点。只听他说道:“本来以为接下来就会顺顺利利举行婚礼。只是那男人天真得近乎愚蠢,因为他发现他那未过门的妻子中毒了,一种霸道却缓慢发作的毒药正在侵蚀着她的生命,从症状开始那日起,女人的指甲开始剥落,第一日是左手尾指,然后左手无名指,左手中指,直到十根手指的指甲完全剥落后,左手尾指又长出新指甲,然后又再剥落,周而复始。而且毒素渐渐侵攻心脉,人也会不知不觉昏迷过去,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那种折磨,并非她所能承受的。只是男人为了不让她清楚情况一直瞒着她,知道她还在意那一场婚事,便一边寻求解药,一边忙着筹备。”
      “那时侯,男人遇见了一个女人,女人很漂亮,漂亮到一种难以仰望的地步,有人曾说如果武林有个绝色榜的话,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女人上榜。可关键的是女人是使毒高手,她明白所有毒药的药性,整个中原没有她解不了的毒。男人求她救他那未过门的妻子。她答应了,没有任何代价。由于太过顺利,他自己都不大敢相信,只是他还是欣喜若狂。”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脸色变了变,又道:“可他究竟因什么而欣喜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之后,他那未过门的妻子终于恢复健康,所以他们举行婚礼了。本来,男人与那未过门的妻子有约定,不会请宾客,那喜服也是那件青色的喜服。可是男人没有遵守约定,他将请贴发到武林中每一个有身份的人手中,也没有穿上那件青色的喜服。他……”
      讲故事的男人分明哽咽了,“他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在他与他那未过门妻子的婚礼上牵着那个绝色女人。不仅如此,为了与那未过门妻子断绝关系,甚至当着众亲朋的面,甩了她一个耳光,将那柄他珍爱的利剑刺入她的左肩,从而表明对那绝色女人的忠心,表明他已忘记过去。”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说完这一段后,牙关咬得死死的,怕只要一开口,会发出哭声。
      “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用以解释那个男人异于寻常的举动总是有些不足。他还在隐瞒什么东西,也许他害怕背后的真正的原因说了出来,会抹黑某个人,所以宁愿自己承受骂名。可究竟是否还有什么真相,那也只有那个讲故事的男人才清楚。
      许久,男人才平复情绪,继续把故事说了下去,“男人与那个绝色女人成了亲,结果并不如想象中美好,尽管那女人对他很好,可他却一直很冷淡,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一直到了两人的女儿出世,那种冷淡的关系才升了温。男人将所有爱全倾注于女儿身上,教她说‘爹’,教她写字,叫她吹竽,教她画画,教她弹琴。女儿也很是粘他,总爱围着他转,冲着他笑。现在想起来,那算是他成亲后最幸福的时光了。”
      沫璃接了下去,“如果不是那封信,那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接下来不应该补上那十五天的空白吗?”
      男人笑了,然后摇摇头,似乎很是无奈,“那个男人绝对不会相信他那个活泼可爱,开朗爱笑的女儿会长成这副冷漠的样子。”
      “如果知道,他会做出另一种选择?” 沫璃的语调有些奇怪。
      “这世界不会让人重来,没到当时那种情景,谁也不能妄下判断再遇到那终情况,会不会重新选择。还是继续讲故事好了,男人收到的是那未过门妻子的来信,所以他跑去会旧情人了。因为与现在的妻子相处得不好,他又想乞求旧情人的原谅,他花言巧语想说当初那么做是有原因的,他想解释他的苦衷,可旧情人不听。她只是冷冷地说着,当初对她下毒的人就是现在的妻子。毒下在哪呢?就下在那套喜服上,当初在试喜服的时候已然中毒。从一开始,那就是一个圈套!旧情人说完就走了,再也没出现在他跟前。”
      男人笑了,“结局是什么?其实男人想离开那个家,‘下毒’是他找到的最好的借口,他用那个借口麻痹自己,嫖赌窃掠无所不做,从一个大侠沦为一个不知算什么的人物,然后让妻子讨厌他,他也就可以安心离去了。”
      他说完那个不算终结的故事,只是看着石桥上的那对男女,不再言语。他究竟想说怎样的一件事,怕除了他自己,也不会有别人猜得中,反正他就是一个行为总是充满矛盾的人。
      江南那一场烟雨也将我淋了个透,站在桥下的我无意中听到这三段没头没尾的故事,不禁吐了口气,只为那三个故事中的角色感到悲哀,或那个男人,或那个绝色女人,或那个未过门妻子,或那个“儿子”,又或那个女儿。
      这其中,究竟是谁的错,他们爱的却又是谁,或许最爱的都是自己吧,如果谁退让了,或许局面又会不一样,可感情谁又那么容易割舍。
      到现在,我仍未能知道那一方蓝色衣袖是谁。只是依稀记得,那一晚,在石桥上讲最后一个故事的男人,淋湿的衣裳就是那样的深蓝。
      又或许,只是天色太昏暗,仅仅是我的错觉,那个叫衣如剑的,不也穿着那样的深蓝色衣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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