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来卿往》乙丁

3、险境求生

　　雪雁哇啦哇啦大哭大叫着，什么方法都试过，都没有用，心里已经了无生的希望。有这个认知，人倒一下子不那么慌了。她试探着睁开满是惊惧的眼睛，在电光石火间打量一眼俶尔远逝的深崖片段。
　　又过了一会儿，身体突然猛地一震！
　　“嗯——”她闷声吭了出来，好像碰着了什么东西，硌得后背一阵酥麻剧痛。
　　“哧喇——”衣服被划破了。
　　下一个电光石火的瞬间，雪雁的双手条件反射般伸向硌着她的东西。不论那东西可能多尖多硬多小多没用，都要攀住！攀住！这可能是所有动物儿的求生本能吧，在生死面前，太多东西可以不必顾了。
　　攀住了！
　　双臂被快速下降的身体生猛地一阵拉抻，手心也传来钻心的剧痛，疼得她好一阵喘息不得，险些松开手。
　　认命地攀挂了好一阵儿，喉头那口气儿也总算提了上来，身体也开始稳住了，。
　　竟然停住了！……雪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感到一阵幸福，幸福得想哭。
　　可是还不能哭，还挂着呢。赶紧瞪圆了眼睛查看地形。
　　“咦？这是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通体雪白雪白的，雪莲模样的东西，是一团，雪雁攀着的，正是像叶托的部分，伸出像果实的部分，从峭壁的凹处突了出来。不可能是雪莲，就算是雪莲冰雕，也不可能是雪莲。这东西救了她的命。她盯着看了几眼，无暇多想。
　　再看那个峭壁的凹处，竟然有个洞，里面透来几缕幽光。
　　雪雁大喜过望。双臂一用力，身子腾空而起，一跃，跳上那个凹处刚足立足的地方，稍稳了稳身形，屈起身子，就准备进洞去。
　　洞外立足的地方实在小得可怜，洞口也小，雪雁颤着双腿比划了一下，立即意识到，这个洞，饶是她细细弱弱的身子，爬，也是容不下的。只好更小心地跪下，小腿和脚悬在悬崖外，抑制着紧张和害怕导致的颤抖，小心向后撅屁股，向前探头，伸直胳膊，摸进洞里，双手缓缓往前爬了两下，塌下腰肢，压着头，又爬了两下，先是头，再是肩，腰，依次小心进了洞口，这才放心地五体投地，靠双臂双手的往前挪动。
　　雪雁这动作，就像吃太饱退不出油瓶的耗子，紧实地贴紧了洞穴四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原装的暖壶盖，塞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每动一下身上都有被划着的疼痛传来，脖颈子里洒进滑落的冰霜，凉飕飕的。亏得洞里尚有光亮，使眼前有着希望，不然，就是进退维谷的处境，会闷得没勇气呼吸。
　　还好这条洞不太深，不足百米的样子，雪雁拖着整个酥麻的身体，忍着后背和手掌仍然疼得喘不过气的剧痛，一步一挨，身后留下斑驳血迹。
　　半个时辰过去，眼前的光骤然变亮，身前豁然开朗。定睛一看，原来已经穿过隧洞，进了洞来。雪雁早已筋疲力尽，身体受了伤，这一段爬得异常艰难，在接连的大惊大喜之后，总算能够安身，心里一阵释然，终于松懈下来，轻轻闷闷哼了一声，就软软地趴在地上，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坠崖，好像后背被人死死拽着一样，怎么也甩不掉，怎么也停不下来，就那么摔落下去，奋力扭过头看向拽着自己的“人”，吓了一跳，脑中一片空白，嘴里不自觉已叫出声：“啊——”
　　身体猛然一震，腾地坐了起来，“呼……呼……”喘着气，看了看自己。
　　坐着，不对！
　　坐着？
　　明明——明明是坠崖了，怎么……？
　　慌忙打量四周：有幽幽的白光从几米外传来，看起来不是灯；从身下到所有能看到的地方全是看起来很硬的石头和冰……
　　脑子里想起一些刚刚经历的片段：坠崖……垂死关头攀住的奇怪的东西……爬……山洞……！
　　一下子明白过来——在山洞，安全了！——起码，起码暂时安全了！软软向后一仰，四角八叉又躺在地上，喘了一会儿，再挣扎着起来。仍然眼冒金星，还感受到胃里饥肠辘辘了。
　　张眼一阵打量，抱着微乎其微的希望，要是洞里能有点儿有用的东西就好了——吃的，药品，秘籍，出去的办法，床，衣服……此时她是多么热望这些东西，她甚至热望中午曾很规矩地回行宫吃饭，热望口袋里带了任何能吃的东西，热望不曾到这个崖穴边玩耍，……她无力再想下去。后悔是没用的，从来都是。
　　眼前，干干净净。那些雪雁平时不屑，现在极需要的东西，看起来一样都没有。除了一处亮光，几处石头，张眼望去，洞里看起来再没其他物事。
　　那发光的东西不像是灯，不是蜡烛，看着圆圆白白。
　　难道，是夜明珠？
　　这僻远的，连仙人都罕至的山洞，怎么会有这种物件？
　　不管是人是仙，这里一定有谁来过。
　　也许，还有更多情况。
　　想到这儿，雪雁不顾饥饿疲劳痛，不禁站起来一步一挨地过去查看。
　　果然，发光的是一颗夜明珠，很小，像是可以随身携带的。放在一个长条的石头上，只那么一丁点儿大，显得微乎其微。石头像被粗略打磨过，已经是几案的模样。几案后面有个竖起的上一面比较平整的石头，显然是作为石凳用的。石凳边……石凳边……
　　石凳边有副骸骨。血肉早已没了影子，腐臭的味道也一丝没有，显然已死了很久很久。雪雁吓了一跳。从小到大，她从没看见过真的死人，更别说真人骸骨。只是从天庭的医仙那里，见过假的，还是医仙告诉她那是人体骸骨。不然，她会以为那是什么好玩的东西，或是什么兵器，饰物。此时想起来，看着眼前这一副，不禁一阵毛骨悚然。
　　这个人是谁？
　　他（她）怎么会到这种地方的？
　　又是怎么死的？
　　雪雁心里明明怕得要死，却忍不住太多疑问的驱使，一边想着各种问题，一边左一眼右一眼对着这副骸骨，盯了半天。
　　无意中一束光从骸骨堆里投射过来，雪雁一个惊疑。赶忙从洞顶拽了一根细条状的冰锥，拿了，蹑手蹑脚地转到骸骨边，用冰锥拨弄了两下，骸骨顿时摊乱，露出一根链子来。雪雁小心挑出了链子，见上面还有个说不上形状的坠——一个大洞穿过链子，下面是几个锯齿样的凹凸，像是冰做的，不，不是冰，那是一块水晶，一块看起来非常特别的水晶。
　　雪雁研究了一会儿，不明所以，就把链子小心收了。又回头对着骸骨，煞有介事地祷告：“晚辈无意冒犯，前辈，不论你是人是妖是仙，若您在天有灵，请不要怪我！请不要怪我！”……
　　很累。很饿。身上没有一处完整的肌肤，到处浸着血……
　　她想动，可头昏沉沉地，身体僵硬麻木……
　　又一阵眩晕，雪雁软软跌在几案旁，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