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来卿往》乙丁

2、坠崖

　　一连数日，姐妹俩同吃同住同玩，尽诉相思之苦，离别之恨。日子一长，也终于从哀哀凄凄患得患失的状态，恢复到以前无忧无虑的感觉。若不是每天都要到天池及行宫各处巡查督促，她们会以为又回到了从前在天庭的美好岁月……
　　这日，姐妹俩准备到崖上去一览风光。
　　那个崖，雪雁刚来的那天见到过，三面都是山和山坡，只有一面是片平地；四面之间有一些窄窄的缝隙，很窄的三五米，不碍通行；中间有几十米宽，深深险险地凹下去，看不见底，偶尔有冰块从四周滑落下去，也听不见落地的声音。雪雁来到这儿第一时间，就已经被警告里那个崖穴远一点儿。不过这几天看见许多姐妹在那块空地上嬉耍，也不见有事或有人责问，应该是没事的。
　　两人浮光一掠便飞到那块平地上，坐下来，丹彤义不容辞地指指点点，给雪雁讲解她熟悉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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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远一点儿，看见那里有三个湖了吗，看见了吗？”此时两人都背对着崖穴，往平地后面看着。
　　“嗯，嗯，看见了，真美啊！”
　　“那就是娘娘沐浴的地方。”
　　“哇！娘娘真会选地方！”
　　“那是。湖里的水可都是雪水哦。”
　　“玉露琼浆啊！……要是我也能在那儿洗个澡，肯定能永远长不大！”雪雁憧憬着。
　　“得了吧，你？我？在那儿洗澡？”
　　“下——辈——子——吧！”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哈哈大笑。
　　“那儿，你看，东边那个小一点的，那个叫东小天池，是娘娘洗脸用的……”
　　“那，西边那个小一点的，你看见了吗，那个叫西小天池，……”雪雁学丹彤的样儿指点着，故意鬼声鬼气地抢白。
　　丹彤没好气儿地瞟她一眼，“西小天池哦，算你猜对了，干什么用的？”就在这儿等着你呢，有本事你接着说。
　　“是，是，给你洗尿布用——哇啊！”
　　不等她说完，丹彤白嫩嫩的小爪子已伸到雪雁肚子上，冷不防搔她。“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哇——哈哈啊——不了，我不了，小的愿聆听丹姐姐教诲，再不敢对丹姐姐无——哇——哈哈啊——你……你……呼……呼……人家都服软了你还欺负人家。”
　　“好给你长记性呀！”丹彤一改文文静静的样，学起雪雁那副打不死的小强样儿，“雪妹妹记好了，下回好接茬儿逗摆人，那儿啊，给娘娘她老人家洗脚用的！”一样的阴阳怪气，唱皮影似的，说完，还调皮地冲雪雁眨眨眼，讽刺挖苦之意，如和尚头顶的虱子。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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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半天儿玩得好不乐乎！两人又唱了一会儿歌，猜了一会儿迷，逗了一会儿嘴，中饭也顾不上回去吃，就又袅袅娜娜跳起了天庭上节日里都会跳的仙人舞。两个十六七的小仙女，在银装素裹，参差百态的雪峰间，空地上，沐着阳光，齐齐扭动身姿，俯仰顾盼，跳跃，转圈，勾手，伸臂，……——长袖，衣衫，彩带，……一时间两人满目除了绸彩，就是同伴涨得微红的娇俏脸庞，映着正午煦暖的阳光，映着雪峰、冰崖，和一圈圈亮晶晶的剔透光晕——醉了。
　　两人都醉了。
　　多久没能一起这样亲密地跳舞，上一次，不知是多久以前了，下一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跳吧，跳吧，跳吧，尽情地跳吧……
　　“啊——！丹彤——”
　　跳了许久，一支舞跳了一遍又一遍，沉醉中，雪雁不小心浮掠到了崖边，惊觉时已随着惊叫，硬生生跌下崖壁，一截淡粉色的裙摆滑掠而下，一瞬间也消失不见。剩下的就只有从下面越来越远的地方传来的，越来越轻的，雪雁惊慌的呼叫。
　　“啊————！”
　　“雪雁！”丹彤一下子惊醒，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声音里满是惊惧。
　　不要说雪雁初来乍到，不熟悉冰天雪地的特性，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就是再熟悉不过的，掉到这个崖下，恐怕也是九死一生。来了那么久，丹彤对眼前这个崖穴有所耳闻。据说西王母刚发现天池的时候也曾好奇这个深崖，就先后派了几个人下去一探究竟，结果五天，十天，一个月，两个月，几个月过去，派下去的人杳无音讯，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从天庭掌握的各种力量的控制下，不可能出现的事。但是却出现了，发生了，不知在下面有什么诡异。派下去的人一再失踪，西王母只得作罢。还专门下了旨意，禁止任何人下崖。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向西王母提起那些事，更没人胆敢拿命去赌。
　　“雪雁——！雪雁——！雪——雁——！”丹彤提高了声音一声声地喊。
　　“……”没有回应。
　　“雪雁——！雪雁——！雪——雁——！”丹彤急得绕着崖疾走，到各个方向去喊。
　　“……”还是没有回应！
　　“雪雁——！不，不，不可以……呜……吭……雪雁——！雪——雁——！”丹彤急了，一边哽咽一边继续呼喊，奔走；奔走，呼喊，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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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慢得能容丹彤这么一遍遍地喊着，一遍遍地绕着崖奔走着，煎熬着，呜咽着……
　　时间又似乎过得很快，快得，几个时辰一晃就过去，丹彤意识到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
　　“哇——！”
　　见着日头西沉，再也承受不住，终于崩溃，身子剧烈抽搐着，嘴里抑制不住地“呜——呜呜——呜……”哭着，震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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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雪雁，一路掉下去十几米，几十米，上百米，……，拼命地施展仙法，手舞足蹈，却无论如何都稳不住下降的身形，心里一阵慌乱！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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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仙法怎么会失灵！？”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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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脑里闪着各种惊疑，身体迅疾地往下掉落！
　　“啊————！”
　　落得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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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百米了，……，有上千米了，……
　　“没救了，没命了……”
　　“丹彤……”
　　“西王母……”
　　“还有天庭等着我回去的大家，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啊————！呜呜……”
　　“呜呜呜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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