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黎明之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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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莱卡特重新走进研究所时，德尔菲因格已经完成了修复组装，只是彻夜工作的技师还在驾驶舱里进行调整。
“怎么样了？”
“莱卡特大人！”被悄无声息的莱卡特突然在背后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王室技师满脸惊讶，皱起眉头。“您怎么会在这里？王室研究室是严禁未经通告进入的……”
莱卡特看了他一眼，“告诉我现况。”
“……”被堵得一窒的技师在心里恨恨，明明就是个无魔力者，不过是仗着身为国王和王妃的同学身份作威作福罢了。虽然满脑子鄙夷，但可以成为竞争激烈的王室研究室技师还是有两下子的，魔动技师的脸上一点也显不出心里的想法，一脸笑容地和气，“组装已经全部完成了，只是驱动就……无论怎么试都没有反应。……”
“……是吗？”光辉的前人类英雄没在意到技师阴暗的内心，只是抬头看向窗外。
漫天明星密布天空，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对久未经历战争的克里修纳来说，也是距离战斗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现在的战士们还未有三十年后激战到只要取得胜利可以毁灭一切的疯狂战斗意识，就算是亚帝尔斯的天才魔动战士杰斯，现在也是保持着骄傲的骑士精神的青年，还未成为三十年后诡谲莫测的“亚帝尔斯的孤狼”。
但是，就算是现在的杰斯，也远比目前的克里修纳许多士兵更有眼光。虽然在莱卡特的心里，三十年前最初战斗阶段的许多记忆都早已在一片混乱和血腥中模糊，但单凭与杰斯对战了三十年的经验，他依然可以确定——等黎明的微光出现在毕农登高原的尽头，杰斯一定会来袭！
那么，他该怎么办呢？
冰冷的锐光在蔚蓝的眼里闪烁，恐怖的战意渐渐充满了莱卡特的胸膛。
杰斯……这么好的可以杀死你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呢？所谓战场，就是杀人现场，顾及敌人的死活等于杀死战友的性命。——这可是曾经的你用鲜血教给我的啊！
旁边的魔动技师谄媚地看着国王的友人，但当他看到莱卡特的笑容时，猛地感到一阵背脊发寒，还没来及的反应就被莱卡特推开。
“其他调试都完成了吧。那就让开，我来。”
“咦？但是——……”
“莱卡特？”
刚和一群高级技师一起从研究会议室里出来的西琼跟着巴鲁德将军走进研究所，看到坐在魔动机舱里的莱卡特顿时讶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西琼……”被抓了个现行的莱卡特并不打算辩解，认真地说道，“我打算出战。”
“你在胡说什么啊？！你忘了自己是个无魔力者了吗？！”脸上的惊讶被愤怒代替，西琼大声问道。
“就算是无魔力者也有能做到的事情，而且巴鲁德将军也明白吧？”莱卡特完全理解西琼保护他的苦心，但是对他来说，出战是绝对的。这样想着，莱卡特看向巴鲁德……即使克里修纳现在大部分人没有临场战斗的经验，但他知道，身为帝国双壁之一的巴鲁德将军绝不是其中之一。
“杰斯一定会来。”没有一丝赘言，莱卡特直视着巴鲁德说道，完全没顾忌到这番说话对正被围城的众人是什么感觉——果然，整个研究室瞬间就如油入滚水一样地沸腾起来。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在一片议论声中，眼镜里漏出一丝犀利的巴鲁德将军的声音，却显得格外沉着。
那双包含威压的眼神并没有让莱卡特像其他人那样瞬间静声，毫无畏惧地回视克里修纳名将的正目，莱卡特的眼里只有冷静。
“以亚帝尔斯的角度看来，米索蓝要塞的攻克现在已经进入了僵着，刚刚结束了阿萨姆政变的亚帝尔斯其实并没有多少余力来进行这场战斗，只是凭着一时胜利的热血激情继续战斗。但这种战斗是无法持久的。”
“怎么说？”随着莱卡特平缓的描述，惊疑和凝重在巴鲁德脸上反复。
“因为政治上不允许——军事物资、士兵的持续战力……在上一场战争还未得到充足补充就投入下一场战争，如果无法在短期内取得明显战果的话，就反而会形成对己方万分不利的被动战局。越是无法取得战果越是物资紧缺，越是物资紧缺越需要打败对手夺取战果，越是急于胜利，就越难以取胜——不久之后就会陷入这样的死循环。这也是克里修纳一开始的打算吧——只要拉长战线就能坚持到胜利！”
莱卡特语调平静地说着，这一切对早已摸透了军方和政界的他只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在其他人眼里，却是十足的不可思议——在场的许多军官也有上过战场的经验，但是，莱卡特所说的许多事情，完全连他们都没看出来，但是面前这个年纪轻轻还是从乡下来的无魔力者，却能仅凭猜测就看破了双方国家的最高军事机密！一时，难堪的复杂脸色交织在他们脸上。
但莱卡特没去理会这些人，只是和巴鲁德交换了视线，继续说道。“所以亚帝尔斯才让杰斯发起突袭——直逼王都的奇袭，可谓是最好的虚假战果，其实没有多大实际用处相反过于深入敌境只会白白损耗战力，但对前线士兵和后方国家，直夺王都——是最鼓舞人心的喜讯，足以再次鼓起全体将士继续投入战争的战争热情和自信。”
“只要他像昨天那样取得击毁一两架敌机的小战果，这个战策就成功了。”巴鲁德将军的发言无异于肯定面前青年的洞破战机的卓越眼光，赞叹的神情从这位帝国将军脸上不禁流露。
“不，杰斯可不止会击毁一两架敌机。”莱卡特却否定了将军的猜测，引得巴鲁德将军下意识的追问。
“因为他是杰斯。”轻声说着，但对莱卡特来说这个理由已经充分了，蔚蓝的眼睛闪耀着沸腾的战意，“——因为他是天才魔动战士，杰斯。”
望着面前的青年，巴鲁德将军沉默了一会，便立刻下令，“全军立刻整顿，进入备战状态！”
他的话音未落，外城墙便响起了一阵预警信号。就像在证实两人方才交谈的正确性一样，研究室的人们顿时慌张奔逃，莱卡特则趁乱坐进了德尔菲因格，巴鲁德也迅速跳上了德尔菲因格的身上。
“莱卡特，把我带到战略总部！”
“是！”
“莱卡特！——”
女性的声音让莱卡特的手一顿，不用回头他也能感觉得到，被其他人拦着请求去避难的西琼正紧盯着他。
惊疑和不信都被这一刻的担忧和哀伤所代替，身后的翠色眼睛此时一定充满了和莱卡兹一样、让他痛苦的东西。
不，是更痛苦，他可以面对莱卡兹的双眼，却无法面对西琼的！
“别担心……”不敢回头，莱卡特握紧驾驶把手，声音却充满了温柔，“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莱卡特！——……”
把西琼的声音抛之脑后，莱卡特将手掌放在魔动机的感应启动装置上，一阵机械的电子光再度闪过德尔菲因格的眼部。
这架从莱卡特立刻之后再无反应的魔动巨兵，在莱卡特的操作下站了起来，又引得所有人一阵惊呼。
“……为什么？明明从他离开后到刚刚都消失了一切能源反应啊！到底是在哪里驱动的？”顾不得一连串的混乱，德尔菲因格刚刚的魔动技师满脸激动，“难道是手套碍事吗？也不对啊……”
西琼看着渐渐走远的魔动机，喃喃道，“……有魔力的我们，反而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黎明之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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