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次战前夕（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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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回到别宫的房间，莱卡特连跟同屋的莱卡兹打招呼都没力气，整个人累趴在床上，莱卡兹顿时紧张不已。
“老哥！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不是……”前人类英雄满眼蚊香，“……不过是……报告……基可修！我最讨厌这种枯燥的文书工作了，还不如回去种田——”
莱卡兹放心的同时脾气也跟着上来了，“是你太没用了吧，不过是写份报告而已。”
“可我就只对报告毫无办法啊……”
室内沉默了一会，坐在椅子上的莱卡兹不安地看看屋顶、看看地板、看看窗外……最后还是决定把视线放在自家老哥身上，嗫嚅着说，“那个……莱卡特，大家都说你开动了魔动机……你的魔力难道觉醒了吗？”
“怎么可能……”虽然不想打击莱卡兹，但是更不打算欺骗他，莱卡特从床上爬起来看向坐立不安的弟弟。
“我驾驶的那台魔动机不是用石英驱动的，是从石英矿藏里偶然挖掘出来的古迹，是教科书上也有说过的高科技种族——古代人发明的魔动机，和用石英驱动的魔动机是不同的。”
“真的？但是你可以驾驶那台魔动机？”完全被他的话吸引莱卡兹双眼熠熠生辉，“那驾驶在魔动机上是什么感觉？魔动机有按你的话动吗？视野是不是忽然拔高了？有多高？——”
“喂喂，你那么多问题，我根本来不及回答啊。”伤脑筋地搔脑袋，莱卡特和莱卡兹相视一眼，彼此笑了。
和莱卡特同发色和眸色的男孩扑到他身边的床上，满眼激动，“所以，你是真的开得了魔动机了对吧！”
“是啊。”用手掌拨乱兴奋的弟弟的头发，难得没有被揍的莱卡特完全明白弟弟此时的心情。
因为他当年也是一样，无论如何都想加入战场——因为想要尝试一下从出生就从未知道的感觉——哪怕是作为一个普通的笨士兵也好，再也不想被人当做废物对待，不想对这个世界毫无作用地死去——那种巨大的空虚感比战争更可怕。
窗口忽然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莱卡特回头，一只猫头鹰从黑夜里冲进房间，引得莱卡兹的惊呼，莱卡特却大笑着上前让猫头鹰停在了手臂上。
“克拉姆，好久不见了，你还活着啊。”
猫头鹰黑亮的圆眼盯着面前的金发青年，喉咙发出咕咕的叫声，让莱卡特由衷地笑出声。
克拉姆是莱卡特学生时代捡来的猫头鹰幼崽，不幸从巢里掉下来的它被肥猫当做玩具地戏弄，被刚好经过的莱卡特发现，踩着自荐的赫兹尔的肩膀爬上树救了下来，然后就……
想到这里，莱卡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然后，克拉姆就被不负责任的他和赫兹尔丢给了他们的另一个好友——杰斯。
明明是个酷哥的杰斯却比任何人都讨厌争斗。但是和因为从小被欺负而厌恶暴力的他和根本是懒散到什么都不想干的皇太子赫兹尔不同，杰斯却是出于本身强烈的正义感和洁癖才讨厌争斗的。
而且，和不擅长争斗的自己相比，有着天才魔动战士之称、在校期间就能一人打败爱欺负人的教官团的围攻的杰斯，讨厌的也只是恃强凌弱、以多欺少的压迫，如果是有正当理由的一对一，这个出身亚帝尔斯军门世家的傲公子，是从来不会拒绝的。
但是，那样高傲到孤僻的杰斯、小心地养大了克拉姆的杰斯……也是杀死了无数克里修纳人的杰斯。
是因为见到了二十年没见的克拉姆吗，莱卡特好笑地发现，他居然还记得自己和杰斯的相遇和相处，记得两个人一起走过阿萨姆士官学校时被称为“两个怪胎的合伙”时的情景，记得杰斯把小克拉姆放在肩膀上步过校园时面无表情的得意样……
真是无趣的记忆……
冷冷地在心里自嘲，莱卡特走到窗口扬起手，克拉姆从他手上展翅高飞，往赫兹尔的宫殿飞去，远处，赫兹尔的宫殿来回晃着走动的人影和不灭的灯光。
在窗口边坐着的人，是埋头处理政事的赫兹尔。
是他宣誓要守护、效忠的唯一一人。
坐在床上的莱卡兹抱着膝盖看向自己老哥，内心不安加深。
最近，莱卡特只要一安静起来，莱卡兹就会觉得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就像现在，沉默地看着外面的莱卡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感觉就像……就像……对了，就像今天莱卡兹在城墙上看到的魔动巨兵一样——没有感情的冰冷机械人。
莱卡兹觉得这样的莱卡特很可怕，比带他来王都的路上忽然变得打架一流、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把他掀翻在地还可怕。
但是，他又没办法像平时那样冲上去把自己哥哥打回原形——现在的莱卡特，莱卡兹连上前跟他说话都会怕得不敢。
自己好没用！莱卡兹咬紧嘴。现在的他，根本没办法帮到莱卡特！
莱卡特突然抓起被他进门丢在地上的外套，往门外走去，莱卡兹一惊，立刻跟着跳出去。“你要去哪里？”
“你留在这里，如果有避难通告，立刻去找西琼。”
“我不要！！！————”
弟弟的大吼让莱卡特停下了脚步，回头，只见和他七分相似的蓝色眼睛里正燃烧着怒火，莱卡特一时疑惑了，“莱卡兹？”
“你把我当成什么？擅自把我带到毕诺登！又擅自把我丢给别人！什么都不说就只是自作主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混蛋了？！我是你弟弟！不是你随便捡来可以随便丢的猫猫狗狗！——”
越吼越难过，莱卡兹浑身颤抖，从几个月前就开始积累的不安忽然在这一刻爆发，等莱卡兹发现时，自己居然已经难看地哭了起来。
“莱卡兹？！……”就算爸爸去世也没有哭过的莱卡兹哭了？从来没有见过弟弟哭的莱卡特顿时慌成一团，把行李都丢到地上，莱卡特手忙脚乱地把弟弟抱在怀里。
“混蛋！混蛋！……”
平时粗暴又凶狠的弟弟此时更是战力全开，一边哭一边往身上抹眼泪还一边拼命揍他的胃……但莱卡特完全不敢反抗，只能忍着拳头安抚暴走的弟弟。
“对不起，对不起……莱卡兹……”
“你去什么地方，我也要跟着去……”哭到最后，莱卡特只能从弟弟的抽噎声中摸清这个意思。
“对不起，莱卡兹……但是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我听不懂！既然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去？！——……”
“对不起，莱卡兹……”
不管莱卡兹怎么哭，莱卡特的表情多么为难，但是莱卡兹从头到尾只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答案。
“——对不起。”
莱卡兹慢慢地收回了哭泣。
莱卡特用领子擦着弟弟满是泪水的脸，内心一片绞痛。弟弟早逝后独身了二十多年的他从来不知道，要和家人告别上战场是这么痛苦的事。
“对不起，莱卡兹！”
“不要再道歉了。”莱卡兹低着看不见表情的脸，但是声音似乎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反正你都已经决定了不是吗？”
“莱卡兹……”
“那你就去啊，反正我又没有能力阻止你。不用担心，我也不想糊里糊涂地死掉，我会保护自己的。”
看着推开他往回走的莱卡兹，莱卡特满心放不下，“答应我！一旦发生什么事情，立刻去找西琼——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只要保护你自己、保证自己活下去就够了！”
回答他的是莱卡兹用力关上的门。
站在门后听着哥哥站在原地好一会，最终还是渐渐离开的脚步声，眼泪又再度涌上了莱卡兹不甘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次战前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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