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距离爱》来多狐狸

32、32

　　赫瑟尔看到迪诺那期待回答的样子，一瞬间竟没反驳他。等见到那人闪着光芒的双眼一点点弯起，她才悟出毫不掩饰地直视首领是不礼貌的行为。

　　“是的。”她很想吐出残酷的话语来止住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在胸中酝酿半天只酝酿出一团灰蒙蒙的雾。

　　青年骸看着地板上赫瑟尔的影子，认真地抱着东西的样子，淡然地微笑，朝她走近一步。

　　“赫尔你一直都这么坦率。”

　　那些常年跟随你的人们才更坦率，目光坚定地跟在你身边——诸如此类的赞美赫尔在心中跳出，说出口的话这个男人不知道会不会得意起来，可能继续一贯的强硬态度才是上上策。她机械性地回答着。

　　“谢谢首领的称赞。”

　　“呃，不用这么……不客气。”迪诺哭笑不得地摆摆手，“天很晚了，我让罗马尼奥送你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个人没问题。那么我走了。”她朝迪诺微微鞠躬，带着文件离开房间，带上门。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罗马尼奥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赫瑟尔亮了亮手中的文件，得到罗马尼奥满意的微笑。

　　“偶尔也对他和气一点吧。”罗马尼奥大概是听到了刚才的谈话。

　　赫瑟尔不知如何反驳，暗想自己对他一直很心平气和，“偶尔”这话从何说起。

　　紧闭的门板下方传出咚的巨响打断她的思考，门那边飘过某个大型生物闷闷地呼痛以及在地上打滚的声音。

　　有些冷冽的空气中，高高挂在夜空中的是不圆润的月亮，月光虽然微弱，但整个夜空却反倒因为城市街灯的照耀，而显得不那么昏暗。

　　近夜晚十点，执意独自回家，赫瑟尔想要增加一个人的时间。

　　无论如何都很在意，那个跟踪彭格列十代目候选的人，不像是单纯监视那么简单。在那个晚上之后，赫瑟尔走出门，有时可以感觉到那双冰冷的视线在某个角落观察着自己。

　　结果在靠近公寓前，那不友善的身影再次出现。赫瑟尔没有进入公寓，顺着路走下去，穿过两条路口进入另一栋大楼，在大厅的角落等上片刻，再迈上柏油路时，紧盯的视线已经消失在黑夜中。

　　这个人的目标不是泽田纲吉是自己，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她怎么都猜不透。

　　如果骸处在这个立场，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骸。

　　把手按在玻璃瓶垂坠的地方，笔挺的西装被指尖压出一圈浅浅的拱形。

　　六道骸面容淡然地坐在公园椅上端详湖水，这是他长久来的习惯，这个完全由自己营造的世界是未被污染的最后归处，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惬意地深呼吸。

　　很快又睁开眼，身材消瘦的十多岁少女表情复杂地在远处东张西望，对上自己的视线后表情冻住了。

　　梦中的世界有着一清澈的湖，靠近水气的地方长着一棵大树，嫩绿的草皮上一把细长的公园椅，所有一切被极浅的薄雾包围着，那个人只要走远一些，就像相隔千里。六道骸没有感觉到这女孩闯入的气息，她的眼珠胡乱转动，她也不知道是如何到的这。

　　上次他没有好好端详过她的变化，现在看来。就算她被精心打扮过，六道骸也有足够的自信从她身上看到过往的影子。

　　她看到了六道骸，呆若木鸡地顿在那儿。六道骸对她招了招手，女孩呆立一会儿，僵硬着走过来，坐下。坐在赫瑟尔旁边的六道骸面容悠哉，余光打量少女沉默着坐在椅子的另一边，任由水面的闪光在眼前跳跃，完全不看他。

　　和之前判若两人的态度，真是无常。他不喜欢这副木偶一样的脸，还是她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无助的样子比较顺眼。

　　回想一下，在自己面前的她一直都是最真实的样子，现在却夹杂阴霾，他不欢迎有污秽来到净土，即使是他最看重的棋子也不行。如果她的反应不能让自己满意，骸会立刻断开她与这个空间的联系，让她再也无法踏入这块领域。

　　“鼓起勇气来打扰我有什么事？”

　　她坐在公园椅上一言不发，疲惫从皮肤的状况就能看出来她最近睡得不好。

　　“不是吗？”只是闲逛到此的话他会觉得可笑。

　　“……只是忽然很想知道你状况好不好。”少女机械地说出令人感动的话，六道骸很想嗤之以鼻，她真是有冷冻情感的才能，将应该楚楚可怜说出口的句子搞得冰冷无比。

　　“放心吧，我还没有到让你怜悯的地步。”

　　那之后的情况当然说不上好，要说恐怖绝望未免太小儿科。实际是他只觉得麻烦，要浪费多余的时间来重新拟定计划，他不喜欢浪费时间。

　　所幸的是两个手下顺利逃了出去，不仅如此今天他还多了一枚有效利用的棋子，很快就会送到泽田纲吉的身边。

　　为了关键时刻不会造成意料外的麻烦，他一直小心行动着。阿尔克巴雷诺会发现自己和她的关系也不打紧，他从来没有正面和她做过接触，要被抓到把柄几乎不可能。而且这枚棋子对自己的忠诚度不输给城岛犬和柿本千种，就算打死她也不会透露自己的情报，六道骸在这点上有着绝对的自信。只是今次他有点好奇——之前她闯入自己的世界时他明显察觉到有一股强制性的力量将她的意念送进来，可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她非常自然地融合进入，就像本来是属于这个空间的一部分。

　　她应该不具备这种能力。

　　六道骸刻意忽略自己在她身上体现出的矛盾，塞在记忆的角落。

　　“残。”

　　他随意呼唤一声，少女半开的眼睑忽然全开，清亮的眼珠直直看向自己。

　　她是自己第一个意识侵入的试验品，占领她的意识的事他只做过一次。要想得到她的力量那种程度的子弹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再伤到她一次。逮到了机会，他却下不了手。

　　如今看来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如果上次在她身上留下伤口的话，现在可能就看不到这样清澈漂亮的眼睛担忧自己。

　　明白他只是随口呼唤这个字的少女再次看向湖水。“最近出现了幻觉。”她自顾自说着，也不管六道骸是不是在听。

　　“踩在干燥的地上会有水的声音。”

　　“有时会听到有小男孩说话的声音。”

　　六道骸仔细地听着，每一句似乎都和自己有着难以隔断的联系。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会出现自己所体验的临境感，难道说他们在意识层已经有同步的现象。难以解释的不可抗力会不会对计划造成影响，六道骸决定继续观察下去。

　　“没有起风的时候，周围似乎还有风的流动。”

　　“……”

　　她的力量有觉醒的可能性。回想起来，在今天之前，除了她有意图地接近，六道骸进入她梦境的时候见到的都是鲜血淋漓的场景，她将自己困在梦魇中。时间太久精神会崩溃，还没为己所用就要自我毁灭，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才想着要去救她。

　　本来想要让身体的主人在他支配精神的情况下使用能力，如今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必须以完全觉醒的可能作为前提，更变她的位置，让她主动为自己使用力量。

　　真不舍得用她——六道骸想。

　　如果她的力量每使用一次就会减少一点，那绝对要珍惜使用。

　　不知什么时候闭嘴的女孩望向他，像是在求证什么。六道骸摆出很高兴的脸，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好久没有这么做了呢。”他看着女孩缩起肩膀有点紧张地低下头，有点得意。

　　温柔地对待她是最便捷有效的手段。

　　赫瑟尔神清气爽地拉开落地窗的窗帘，难得有心去打扫几乎不踏足的小阳台。

　　没错，昨晚做了一个美好的梦，想想就会觉得心情大好，近日来的压力消减大半，连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她不仅见到了六道骸，还和他平和地聊天，这是她怎么都不会想到的。

　　‘没有起风的时候，周围似乎还有风的流动。’

　　‘嗯~不觉得很有趣吗~’

　　‘大概……吧。’

　　这是第一次在没有使用药丸、没有噩梦缠绕的情况下见到他，原来撇开负面情绪，他们之间的相处如此简单平凡。突如其来的相会让她营造不出之前执着的气氛，但有源源不断的话想要说出。

　　赫瑟尔庆幸这次暂时抛开了放不下的心结，否则不会有这么温和的经历。

　　原来的天空有这么蓝吗，她记得才到日本的时候明明就是晦涩的调调。

　　大半天很快过去，傍晚的时候赫瑟尔打开新闻频道，正在准备速冻食品，就接到那边的电话。罗马尼奥要她准备简单的行装陪同外出，大概九天左右的光景。

　　她不明就里地来到酒店，几名部下难得聚在客厅悠闲地闲聊。主卧室里，里包恩正在对迪诺进行毒舌攻击。昨天还灰着眼圈的青年虚脱地躺在床上，带着名副其实的黑眼圈，鼻尖红肿，头发杂乱，外套肮脏不堪，不知和谁打了凶猛的一仗，现在正仰躺着装死。

　　从里包恩成为泽田纲吉的家庭教师后她就没见过迪诺如此狼狈恶搞的脸，一时没忍住笑意，她的右手握拳挡住嘴巴，把脸歪到一边。

　　“我说你想笑就笑出来吧，我不会介意的。”幽怨而又疲劳的声音从那张没怎么蠕动的嘴里含糊地飘出，他心里很怨念。

　　把迪诺打成这样的就是他第一个学生——彭格列云之守护者雲雀恭弥。真是稀奇，能把有部下跟随时生猛的首领收拾到这番田地。在罗马尼奥爆料对方和他的伤势相差无几后，赫瑟尔对这位学生产生了兴趣。

　　里包恩把毒舌迪诺的工作丢给罗马尼奥，跳到赫瑟尔身边的椅子上。

　　“最近有什么进展吗，记忆方面。”

　　赫瑟尔犹豫着，摇头。

　　“在那之后没有见过六道骸么。”

　　！

　　她被震惊了，里包恩是如何得知自己与六道骸之间的联系，印象中从未对别人提到过这一点。对了，在黑曜乐园的时候里包恩就阻止了自己追上去，还将六道骸的罪全数抖出。

　　原来一开始他就知道。

　　“里包恩先生，你知道我失忆前的情况，对不对。”她的口气冷了下来。

　　里包恩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地露出一抹笑容，让人联想到老奸巨猾的狐狸。“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但你要相信，你绝对有不输给六道骸的力量。”

　　相信？

　　“……”

　　这是无稽之谈，让她如何相信。如果她真的有力量，她就该在他被二次带走的时候挺身而出，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很弱，真的很弱，这才是事实。里包恩突如其来的话让她对他也产生了质疑，他真的只知道这点情况，或许还有其他的……

　　“你最好把那种想法丢掉，很快你会再见到六道骸。”

　　“咦？”

　　她目送里包恩跳下椅子加入到斗嘴中。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