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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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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冲到在湖边散步的青年面前。
奇迹启动，不断加速，那个瞬间所有记忆从心中不断涌出，为什么泪水无法停止，为什么会颤抖着，不可思议，她体会到了如此深深地心痛。
和她对视的青年略带忧伤的笑容让少女的眼泪无止尽地留下，抽搐得差点连句话都说不利索。青年走进一步，她便远离一步，她只是自顾自说着。
——我开始了解你那么做的理由。
——残。
青年不笑了，垂著一排睫毛，表情似乎有点怀念地味道。他继续靠近，突然以更快的速度冲到少女面前扣住她的手腕，手指一转，他的掌心抚着她的手背，低温透过绷带传递给她。
——你变得不听话了。
少女抬起脸看他，那双惯来清澈见底的眼睛即使有液体冲刷也混沌得没有一点纯净的色彩。瘦弱的指关节缓慢地摩挲过青年红色右眼的眼角，她的发丝逐渐漂浮在空中，一点点消散。
——没有人可以在虚假的世界里待一辈子……
她的后半句末尾伴随她的消逝埋藏在白茫茫的世界中。
青年一改轻松自得，红眼中仿佛有火焰熊熊燃烧。
晚饭结束后，赫瑟尔坐了几分钟准备打道回府。泽田纲吉被命令送她到门外。
天色已晚。
赫瑟尔没走几步便被泽田纲吉叫住。“那个，迪诺先生还好吗？”刚才闹哄哄的，都没法和她好好说上几句话，他对赫瑟尔有点好奇。
“可能。”
“可，可能……”
“最近首领会来日本，沢田先生可以亲自问他。”
“首……赫瑟尔在加百罗涅也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哥哥的吗？”
“……”是谁这么不要命，胆敢捏造这种谎言，让她知道一定不会有好下场。赫瑟尔平静地回答：“我和首领不是兄妹。”
“咦，啊，是这样啊……”
赫瑟尔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透过刘海的缝隙，眼角瞄向一边路灯照不到的转角。再看年轻的彭格列，未经世事的脸上平静如水。
这话她不该说，不过还是忍不住开口：“沢田先生，你是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不要让您的部下无谓地担心。”
懦弱的男孩表情凝固了，撇除疑惑，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什么十代目。”
她非常惊讶地看着少年，这一定是在开什么没有笑点好挖掘的玩笑。“你是加百罗涅全力支持的下一任彭格列，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我……从来都不想当什么□□。”
泽田纲吉一脸逃避地移开眼神表示抗拒。
这刹那赫瑟尔明白里包恩待在泽田纲吉身边的原因，曾经自家首领也是一个不愿意肩负家族责任的懦弱小鬼，他单纯，他温和，他逃避无法抗拒的使命。
可是人是会改变的。害怕承担的少年成长为一个带领整个家族的优秀首领，眼前人也一定可以从渺小丑陋的蛹蜕变化为耀眼夺目的蝴蝶。
她将对眼前人的反感全数压下，沉默片刻说道：“你会成为优秀的彭格列，不要辜负部下们和里包恩先生的期望。”
“就算你这么说也……”
“请不要贬低自己，我告辞了。”
她不等未来的彭格列挽留便快速离开，朝刚才注意着的街角走去，那里空荡荡的，察觉到的人气还没有消失，她顺着街道走了一段，那个气息还跟在自己的身后。
有密探在监视着彭格列十代目，他却一点自觉都没有。躲在暗处的家伙一定是要调查每一个接近泽田纲吉的人，包括今天的自己。
暗处的人跟踪她表明有两种可能，第一是还不清楚自己的背景，第二是是清楚了底细，还想更进一步探到别的情报。
必须得搞清楚是哪个家族派来的，在首领等人到来前不能让他们再多生事端。她刻意走向不太光顾的商业区，费了点心思将跟踪的人甩掉。赫瑟尔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说不上违和感在哪儿。
她很想近距离观察泽田纲吉，但这个行为已经超越她的本职，同盟家族不能随意干涉其他家族的事宜。泽田纲吉是被骸盯上的人，或许有一天，骸还会在他的身边出现。
意大利那边传来了彭格列分裂的消息，彭格列的专属暗杀部队瓦利安企图夺取首领的位置，首要目标是象征家族的彭格列指环。
所有人都无法拒绝开始，无法抗拒结束。就像走在楼梯上不会猜到下一秒踩空，就像转过身看到的不是自己所期待的身影。
赫瑟尔看完邮件后点击删除，换上黑色制服前往机场接机。
见到分别段时日的首领等人没有太大感触。迪诺·加百罗涅跑上前抱怨几句，揉乱她头发当作前阵子不照顾好自己的惩罚。持续一分钟后，黑色女式皮鞋忍无可忍地离开大理石顶上某人的脚踝。
跟在迪诺身后，就快走出机场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某种从心冰冷的奇妙感觉罩着她。
——……
机场内嘈杂的声音远去，连起飞时的轰隆声都消失了，心底响起类似波涛水浪般的鸣叫，仿佛此刻置身水中。
迪诺回头，问：“赫尔，怎么了？”
想回答“没什么”的赫瑟尔感觉话语堵在喉咙，莫名的压迫感在心底膨胀，夺取了她的思维能力。她不知所措地站着。
耳边有着水压的幻觉，四周传来一粒粒气泡朝上飘动的微弱声音——没有温度的液体，就这样包裹自己。
“啪！”
她一惊，双手合并的迪诺站在她跟前狐疑地看着她。
在酒店安顿好后，赫瑟尔将工作进度交到罗马尼奥手里。坐在靠背椅上的迪诺，双手十指交握，眼泛焦虑，看得出来他相当忧心，名为彭格列继承战的正剧正式开始，他唯一的后辈要迎来新一轮的战斗。
不知是不是由于这个缘故，他看起来面色很差。
迪诺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手机，将罗马尼奥递过来的暗色首饰盒放进外套暗袋。“赫尔，我们出去一下，你和其他人留在这里。”
“好的。”
他摸摸赫瑟尔的脑袋，离开套房。
带来的工作不是一般的多，赫瑟尔开始怀疑首领在意大利真的有在好好工作么，当然这个假设是无意义的，这个人有多努力，她与其他人同样清楚，绝对称得上是呕心沥血。
赫瑟尔也不打算问别的人是否发生了什么，原本没有头衔的她也只是个外人罢了。
月亮刚露脸的时候一行人回来了，客房服务送来的晚餐被迪诺光速解决，顾不上休息就钻进侧卧室，那里应了他的要求放着一张办公桌。
没有闲余工作的赫瑟尔帮忙找资料，等到有些累了，客厅里还有一两个人在忙碌。
视线逐渐模糊起来，打印纸上的黑体字慢慢被放大扭曲。甩甩脑袋想要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从侧卧室走出来的罗马尼奥摘下眼镜维持按压鼻梁两侧的动作，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显老的脸甚至出现抬头细纹。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去休息吧。”他转向赫瑟尔说道：“你帮我去劝劝BOSS，再不休息他会撑不住的。”
赫瑟尔没有说话，眼睛瞟向门口，抬头看墙上挂钟，现在才晚上9点多。
“这些天BOSS都没有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又要以家庭教师的名义训练彭格列云守长达一周半，我担心他会撑不下去。”
所以这个人看起来才这么疲惫……只是罗马尼奥待在他身边这么久，他的劝说都没用，她一个不在家族挂名的外人的话未必奏效。
“你劝他应该听得进。”罗马尼奥补充一句，“你是女孩子。”
这样啊，由女性出马不好意思拒绝么。十代目的确是这种温柔的性格。
看着那扇虚掩的门里散出的灯光，还有传出的对话声，想想罗马尼奥刚才的拜托。
“而且BOSS用赫伊里先生对你的昵称来称呼你，我想你的话他一定会听进去的。”
昵称，名字……
——会有人叫你的名字的
“？……”
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一句话，不知怎的她感到些许难以言表的不满。
这句话是谁说出的……
算了，不想了。
赫瑟尔毅然决然地从沙发上站起，推开了门，原本还紧蹙眉头签署文件的金发青年猛地抬起头，手一滑，没签完的名飞出一条曲线。站在两边汇报的部下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录音机，声音戛然停止，不解地看向赫瑟尔。
一脸菜色，黑眼圈，微微有一点眼袋，在22岁的年纪来算不上是健康的状态。这个人到底体力透支多久，对赫瑟尔而言原本就不是很顺眼的脸现在更招人厌了，她无意识地纠结起眼眉。
“赫尔？”
她面无表情地扫过迪诺的脸。
“身为首领偶尔也接受罗马尼奥先生和部下们的好意，不要自顾自任性，给人添麻烦。”硬梆梆地丢下一句不体贴的话，见证自家首领的嘴巴张成O型的全过程。
在部下面前做事完美无缺的加百罗涅十代目破天荒语塞：“呃，啊……”
“现在，务必，请好好休息。”
迪诺呆傻地维持握笔的动作，大概是没料想到从来都视自己为空气的孩子会特地站出来劝诫自己。两边站着的部下早他一步噗哧出声，再次展开劝说攻势。
“BOSS，明天再做也来得及。”
“她说的对，明天还很忙，早点休息吧BOSS。”
“赶不上的部分我们会解决的。”
“工作永无止尽，听这孩子一次吧，BOSS。”
几个部下一反方才的严肃状，你一言我一语，让迪诺惭愧地笑了笑，这才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抱歉啊，让你们担心，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是。”
“是。”
两名部下收好文件先一步离开房间，门在赫瑟尔的脚后虚掩上，再听外面，便已是收拾东西的声响。再看办公桌上残留了不少文件，她想都没想全部收拢起来，包括迪诺压着签名的那份。
“那个，这些不用拿走吧。”
“以防万一。”
“呃……我这么没有信用么……”
“休息方面的确如此。”赫瑟尔说着抱住文件朝门口走去，一向呱噪的青年没有立刻接上她的话尾，使得她奇怪地回头，结果看到迪诺张大眼睛看着自己。
“还有什么问题吗，首领。”
“啊……不……”迪诺从座位上站起，有点发呆状地抓抓后脑，“赫尔你，第一次连续对我说这么多话……那个，你也在担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