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娟月之天下唯双》浮**梦

44、第四十三章 路遇故人

　　鬼府之外是一片白雪的世界，仿佛世界是那么干净。
　　“天下皆白。”无尘无由来的感叹了一回，接着不由得觉得自己好笑，摇了摇头甩开那些胡思乱性，就用轻功飞出了白色的山林。
　　往沙雪镇必须经过大漠，而到大漠必须经过一个桃花镇，桃花镇之前……有一段路离秋水宫是很近的。
　　就在这离秋水宫只有两三日的路程上，无尘遇到了两个熟人，一男一女两人。咋一见的时候，无尘还是有些许吃惊的，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而已，但显然最吃惊的不是无尘。
　　“少宫主——”
　　无尘看着那名叫沁心的女子，确定是在叫自己才转身道，“沁心姑娘，在下无尘。”
　　“真的是你，少宫主。你没死……我就知道，宫主舍不得，宫主其实很喜欢你的。”沁心下了马，无尘也下了马。沁心走近，看了无尘好久，眼泪虽然没落下来，却红了眼眶，眼中的关切溢于言表，仿佛慈母一般的。“还能再见到少宫主，见你安然无恙，沁心死了也心甘情愿了。”
　　“……”无尘才想起自己又没戴面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面对那陌生却真挚的情谊，无尘总有些难以拒绝。不过这几句少宫主，无尘想了想，“莫非沁心姑娘是秋水宫的宫女？”
　　沁心点了点头，“是——我因为犯了宫规被宫主逐出了秋水宫。”
　　无尘记得据闻秋水宫的宫规相当严苛，背叛秋水宫的后果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为何沁心还活着？
　　那名男子也下马上前，看了无尘一阵子，神色复杂地道，“我没料到你还活着。你真的是凤如卿？”
　　“百晓生的样子是不希望我活着？”无尘有意和他玩笑。百晓生宫蠡，如果他也往同样的方向去，必然是真的有事。
　　宫蠡笑了笑，些许黯然苦涩，“或许。”
　　无尘也只是淡淡一笑，也不再多追查宫蠡那苦涩的含义。看了看好不容易歇下啜泣的沁心，“抱歉，我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关于凤如卿，或者秋水宫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沁心似乎伤感，又似乎松了口气，“少宫主这些年过得好吗？”
　　无尘点头，“很好。”
　　“那就好！”沁心也放松了，“少宫主要去哪儿？”
　　“我……”无尘些许犹豫了一下，笑道，“我有点事要去大漠。”沙雪镇是在大漠之中的，所以不算假话。
　　“我们也去。”沁心道，“少宫主，我们一道吧！”
　　无尘也找不到借口拒绝，点了点头，“不过……沁心姑娘以后还是别叫我少宫主，我们都不是秋水宫的人了。叫我无尘就好。”无尘虽然温柔，但那种陌生的疏离显而易见。
　　“好吧……”沁心神色有些黯然，但也不能勉强。“那么……少宫主可以还叫奴婢沁心姑姑吗”虽然看起来，似乎有点占凤如卿便宜的样子，但沁心是很认真地恳求。
　　“好！沁心姑姑。”无尘叫得还算自在。沁心看上去徐娘半老，但风华正好，何况沁心对他的关心之情让他无法拒绝。
　　“走吧！别再耽搁了。”宫蠡突然出声道。
　　三人先后上马，一道上了路。大概五六天后，三个人到了桃花镇。
　　由于现在已经是冬季，桃花镇不该见桃花的，但即便还在桃花镇外，却能见到偶尔飘来的粉色花瓣。
　　无尘伸手接了几片花瓣，是活生生的桃花花瓣，比一般的桃花要红。
　　“好奇怪！”沁心道，“这大雪天的，怎么会有桃花？”
　　“还没凋谢？”宫蠡眉头微微沉了些许，“走吧！天快黑了，我们进镇上看看。”
　　进了桃花镇，才发觉这儿静得仿佛没有一丝人气。冷风刮过街道，左右只有安静，桃花的花瓣不断地随风飘落。
　　本来三人还说既然没人就随意找间屋子住下，却突然听到琵琶声，铮铮切切……
　　突然，一个抱着琵琶的身影侧坐在街道旁一屋顶上，从无尘这边看去能看到女子的娇小身影和拨弄琵琶的玉手而已。
　　只听那女子轻轻吟唱着，“求福求贵，枯骨恨，水长东；为情为仇，落花尽，意成空。留也去也，不住长风，聚罢散罢，还如梦中。”
　　“请问姑娘是何人？”宫蠡出口问道。
　　琵琶突然停了，那名女子的眼眸微微斜了过来，“百晓生、秋水宫前护法，这位……阎罗殿下。”
　　百晓生和无尘莫名地对上了眼，交换了一个眼色，这名女子想来不简单，居然能知道三个人的身份，而且她说话得神态和语气显得很高傲不屑。
　　“夜深风冷，姑娘单薄，还是回屋歇息吧！”无尘道。
　　“世人皆说阎罗冷酷无情，今日惊见阎罗心性温和，实在与传言不合。”那女子的声音说不出的婉转好听，时而妩媚时而天真时而优雅，“倒是让奴家想起一人。”
　　“在下实在有幸。”无尘只希望不是想起某个人，那女子盯着无尘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开口。
　　“百晓生，你不会武功，此去艰险万分，你如何全身而退？劝你罢了吧！”女子咯咯笑道。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只要能知道真相，曲曲贱命，何足挂齿？”百晓生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倒不像是个不识半点武功的人。
　　女子将目光转向沁心，“这位倒是好久不见。秋水宫一行人前几日刚刚过去，前护法确定要去送死吗？”
　　“我……”沁心犹豫了良久，看了眼宫蠡，又看了看无尘，“我要去。”
　　“几年不见，沁心姑娘已经不似当年，幸或不幸？得之失之，福兮祸兮？”女子又笑了几声，琵琶声声，柔柔的声音又开始唱了，“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凤飞何兮，且唱且歌；环佩鸣兮，怎话怎说？将琴代语兮，莫唱莫歌；寥慰婵娟兮，难话难说……”
　　歌未住曲未完，人已经不见了身影，接着琴声也消失了，只有风呼啸的声音卷着雪花扑面而来。
　　“姑娘……”无尘叫了声，因为突然发觉这琵琶声不是第一次听见，有些熟悉，但茫茫的风雪中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风雪大了，我们先找间屋子歇息吧！”沁心提议道。
　　无尘和宫蠡都点头同意，三个人找了间看起来最好的屋子避风雪，屋子里家具整齐，灰尘也不厚，仿佛不久前还住过人。
　　点了火堆，三人在桌子旁边坐下。
　　无尘盯着桌子，突然发觉一块黑漆漆的东西，像是墨汁，无尘用指甲刮下一点，闻了闻，“是血。短时间内，应该有人来过。”
　　宫蠡突然拿出一把小匕首，取了些许血块，研究了一阵道，“按照最近的天气，这个血迹已经有一个月左右。”宫蠡起身在屋内绕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一块白色用过的白色手绢。
　　宫蠡捡起手绢展开，手绢角上绣着一朵白色的花朵，“是她。”
　　“是谁？”无尘问道。
　　宫蠡看了眼无尘，“是个故人。”见无尘盯着手绢，宫蠡就要收起来。
　　无尘学过武，眼力和手脚都比一般人好，一伸手就夺过手绢，烛火中能看到手绢上的花纹，“好像见过……”无尘思索了一阵，突然想起了，从包袱里取出一根手帕。对比下，虽然手帕的花朵不是一模一样，却明显是同一种花。
　　无尘看了眼宫蠡，眉宇中的沉闷仿佛要爆发一般，宫蠡呐呐地出不了声。无尘只是伸手将有血的手绢交给宫蠡，接着小心地收起自己那方手绢。是永月！她的病又发了吗？
　　宫蠡默默地将手绢叠好，沁心上前接过去，打算仔细地叠好，突然惊叫了一声，“啊——”
　　“沁心？”宫蠡有些担心地看过去，却见沁心似乎很怕那方手帕。
　　“怎么了，沁心姑姑？”无尘上前扶住她，见她面色发白，气虚多喘，有些担心。
　　沁心看了眼无尘，很久才稳住气息，“奴婢……多谢少……不，谢谢公子。”沁心瞥了眼无尘，突然又瞥见无尘衣服袖口上的刺绣，接着抬头看着无尘，忧心地皱起眉头。
　　“沁心姑姑，你没事吧？”无尘又问。
　　“我没事。”沁心点头致谢，“多谢公子。”沁心收好手帕，突然又问，“公子可有妻子在身边？”
　　“有。”无尘点了点头。
　　“是什么样的女子？”沁心似乎只是好奇地问。
　　“是个很……漂亮很柔弱的女子。”无尘只想到这些形容。
　　“她叫什么？”沁心又问，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神情。
　　无尘笑道，“沁心姑姑难道不认识她吗？”
　　沁心突然僵住，“是乔大小姐吗？”
　　无尘淡淡笑了笑，“是。”没注意到沁心的声音在发颤。
　　沁心的脸登时更白了，“展儿真的是公子的孩子吗？”沁心望着无尘，似乎很迫切地要知道答案。
　　“难道不是吗？”无尘觉得沁心有些奇怪，她是秋水宫的人，对凤如卿的了解，按理比自己还多才是。“他长得和我很像。”
　　“很像……是少宫主的孩子，少宫主和乔大小姐的孩子……”沁心喃喃自语一般，突然咚地一声倒了下去。
　　“沁心姑姑。”无尘被惊吓到，忙扶起沁心，将她移到铺着破旧棉絮的床上，接着给他诊脉。
　　“沁心——”宫蠡也吓了一跳。
　　无尘的眉头缓缓蹙起，越来越深。宫蠡拿了根帕子帮沁心擦去脸上的汗水，见无尘那紧张不已的模样，问道，“她怎么样？”
　　“应该是陈年旧疾，寒毒盘踞在体内不散，加上这几日受了点寒，寒气入体，导致病发而已。好好休息就暂时没事了。”无尘松开沁心的手腕。还好自己懂一点简单的医术，普通的病能诊出脉。
　　“她确实有就旧疾在身。”宫蠡拿出披风给沁心盖住，裹得紧紧的，似乎很顺手，应该不是一两回了。
　　“但要祛除她体内的寒毒，怕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过些日子，若是遇到我的朋友，我会请他帮沁心姑姑医治。”无尘只能说这么多，别的他也帮不了。只能想，若是墨轩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