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娟月之天下唯双》浮**梦

14、第十三章 琼花如血事生非

　　无尘回屋后不久，婢女来收拾碗筷，发觉无尘没用膳，劝了几句，无尘仍然无心进食，婢女离去，不一阵子君笉来了。
　　“无尘公子，你这样子小心坏了自己身体。”君笉说得诚恳。“若是饭菜不合胃口，奴婢叫人重新做。”
　　“不必了。劳烦君姑娘多心，在下实在没有胃口，麻烦君姑娘撤下去吧。”无尘话极淡，客气还有，却没有情绪。
　　“公子这样，岂非是我琼花岛待客不够周到。”君笉将酒壶移动了一下又放下了。
　　“琼花岛的盛情在下心领，找不到永月，在下实在无心进食。”提到永月二字，无尘的话里有了些明显的倦怠和悲伤，“劳烦君姑娘叫人撤下。”
　　君笉沉默了一阵，“无尘公子对慕姑娘的痴情令人动容，但公子在我琼花岛却不吃不喝，显得我琼花岛不厚道！这样吧！今夜风雪大，无尘公子就饮一杯酒暖暖身子，也当是承了我琼花岛的这份情。”君笉倒了一杯酒，站在旁边，“公子觉得如何？”
　　无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来，端起酒一饮而尽，“多谢款待。”放下了酒杯。
　　君笉也没多说了，叫人撤下了酒菜离开了。
　　无尘回到屋内的床边坐下，思绪一度飘忽着。从一开始那一晚的相遇，到现在的突然消失，无尘始终不安……心底有什么迷蒙着，说不清道不明。
　　一夜无眠，无尘就坐了一夜，总觉得心头空了什么，那种缺，空空荡荡的有冷风穿过一般。
　　第二天天放晴，一夜的风雪屋外依旧冰雕玉镯的银白世界，一大早无尘就出了门，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离开了琼花园。
　　琼花园外也是一片白银的世界，出了纵横交错的水流河道，就像彻底走不出去的白色迷宫，无尘弄不清要去哪儿，该去哪儿，似乎哪儿都一样，没有差别。
　　“师父——”无尘不清楚走了多远，像是被牵引，又像是没有目标的飘忽游荡，直到被一个声音
　　“无尘公子……”
　　无尘顺着声音，看着一个红色身影从白雾中走出。
　　“无尘公子这么早。”君笉笑问，按照方位应该是从别处回来的。
　　无尘迷茫了一阵后清醒了些许，“君姑娘。”
　　“无尘公子是在找慕姑娘吗？”君笉微微笑着问道。
　　“是。”无尘如实以答。琼花园到目前，只有三个人无尘有印象，和冷墨轩长得一模一样的碧台，之后就是这次的目的温候玉，然后是眼前这个女子。君笉虽然容貌不出众，笑起来却很明媚，倒是和她家主子很像。温候玉看起来总是羸弱，应该是有病在身的，但笑起来的时候同样明光照人，甚至不见虚弱之态。
　　“公子可曾听说过琼花岛的血玉琼花。”君笉道。
　　“听说过。”鬼门擅长医术和毒术，无尘怎么也知道一点，何况这血玉琼花，昨日才被提起过。
　　“公子若别处找不到，可以去那儿找找。”君笉依旧是淡淡的笑着，但不是以往那般明媚。
　　“血玉琼花在哪儿？”
　　“琼花岛有两种琼花，碧玉和血玉，公子一直走就是了。”君笉道，“若是能见到一片血红色的琼花，便是了。”
　　无尘没想那么多，甚至美说声谢谢就就急匆匆地往前面去了。无尘走了很久，银白的世界才终于有了一个出口。
　　无尘见到一座和进入琼花园差不多的石壁，但对立的绝壁下不是水流过，那些遍布在雪原的水流在此处都折回了。无尘穿过百丈长的幽暗，眼前出现的是和琼花园冰天雪地完全不同的景象……
　　眼前也是一片雪白，但是是在碧绿生机盎然衬托着的雪白如盘的花序，比一般的琼华要大数倍，花序宛若月色银盘，雾气萦绕在花丛中，多了些许神秘和美幻，白色的蝴蝶翩翩飞舞，彷如春光灿烂，和琼花园一对比，实在是阴阳两极相反的感觉。
　　但是血红色的琼花？无尘没见到。只有一片碧幽幽，莹白的花丛，幽香阵阵。
　　眼前的这一片琼花美得惊人，但无尘无心顾及，一心只想知道“师父，你在这儿吗？”无尘走入花丛，一面叫道，“永月，师父——”
　　无尘找了很久，没找到所谓的血红色的琼花，其实琼花按理只有白色，血玉琼花据说是以血浇灌碧玉琼华而出现的红色琼花，这种琼花被奉为传说，但实际是真实存在过。
　　无尘还在四处找寻，突然咻地一声，刷拉一阵轻响，无尘及时闻声闪身避过飞镖，那五角形状的飞镖又飞了回去，伴随着刷刷的声音。
　　无尘回头，雾气中不见人影，接着又刷拉一声，一连串飞镖飞来，无尘再次以轻功避开，飞镖竟然又突然改变方向追着无尘而来。这次，无尘看清那飞镖后系着白线，才明白操控者如何收放自如，但白线在白雾看不大清楚，很难断定操纵者的位置。
　　无尘没有再只是避开，摘下了几片琼花的叶子作为暗器飞出，顺着白线飞去。紧接着无尘凭听觉感觉人的行动，再以数枚叶片飞出去。
　　无尘听到了人摔在地上的声音，循着声音追去，只见了点点血迹落在琼花上。无尘刚要去找，飞镖再次飞来。
　　无尘这次没避过，内力突然有点提不上来，眼前也似乎有点模糊，手背被飞镖擦伤，留下了一道伤口。
　　无尘怀疑自己怎么了？饿晕了吗？不可能……难道是……
　　一阵交手下来，对方虽然受了伤，攻势却越来越猛，人也现身了，是一个黑衣蒙面人，身形该是命女子。无尘因为内力竟然突然提不起，反而落于下风，身上不少小伤口。
　　“到底什么人？”无尘早已想明白了，这琼华岛的人不多，除了自己就是琼花园的人，这样想，无尘也明白自己提不上内力的原因，应该和琼花园有关，但昨天到现在，他没进食过，是怎么被动了手脚的。
　　继续交手下去，无尘渐渐撑不住，最后晕倒在琼花中。
　　“如卿，如卿……是不是你？如卿……”
　　身边的呼唤唤醒了无尘，无尘睁开眼，眼前似乎是一个密室，有点冷，隐隐能听到滴水的声音，墙上挂着各种刑具，中间放过火炉和一张旧桌子，无尘猜测应该是地牢，原来琼花岛有这种地方。
　　“如卿……”
　　无尘听到声音，望向旁边，见到了永月茫然的视线，心不禁一提，惊喜道，“师父——”
　　“真的是你，如卿……”永月的脸色有些苍白和担心的样子，“你还好吧？”
　　无尘才发觉自己的状况，手脚都被粗壮的铁链锁住，而且凭蛮力无法打开。“是什么人把你绑在这儿的，师父？”
　　“是个女人。”永月道，声音很平静。
　　“女人。”无尘正疑惑。
　　“我等了好多年，终于遇到你们……原来世上真的有不是人的人。”一个邪异的女人的声音传来，一名黑衣蒙面女子端着托盘走到无尘和永月面前，显然就是之前和无尘交手的人。女子盈盈笑着，美目明光动人，托盘上放着匕首、一只碗，一瓶药和一张白布。
　　无尘沉了口气，“君姑娘。”
　　女子似乎有些吃惊，“你怎么认出是我？”
　　“我猜的。”无尘一脸玩笑一般地笑道，“在下只是觉得你笑起来总是明光动人，和你家主子一样。”
　　“……”君笉无言以对，片刻才赞叹道，“不愧是鬼门阎罗，这样都能蒙对。”
　　“你有什么目的？”无尘又问，“是你家主子让你做的？你抓了我，无非是不想交出藏宝图。抓永月没用，放了她。”
　　君笉笑道，“你们俩我一个都不会放！还有，不是我家少爷的命令。抓你们这件事，我家少爷从来不知道。”
　　“你叫少爷？看来你是琼花岛的遗民。当年温公子能独活是因为身在乔家庄，那你应该一直都是温公子的丫鬟了。”
　　“对，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爹娘卖掉，之后被琼花岛买回当丫鬟，开始服侍小少爷。”君笉笑道，起初的语气很淡，似乎当被爹娘卖掉不是回事，但后面却听出她很满足和庆幸。
　　“你对你叫少爷很忠心？”无尘淡笑着问。
　　“当然。”君笉很肯定，完全没思考就做出了回应。
　　“那你瞒着他做这种事，他会不知道。”无尘又问。
　　“我全都是为了少爷。”君笉笑得很浅很甜，比以前还要明媚，转身将托盘放在桌上，“我找了很多人，试过很多次都没有成功。这次是老天开眼，终于知道了我的诚心，给我机会，来了你们俩。”
　　“你想做什么？”无尘问道。
　　君笉拿着匕首和碗，转过头，“你们不是普通人，对吗？”
　　“你口中的普通是怎么个普通法？”无尘淡淡地笑着，自身倒不是很在意，他心底只是很担心君笉对永月不利。
　　“我试过了，慕姑娘可不是普通人。”君笉道，“无尘公子应该知道吧？”
　　“知道什么？”无尘表面依旧平静。
　　“我示范给你看。”君笉走向永月。
　　“你做什么？不许伤害永月。”无尘急道。
　　君笉笑了笑，拉开永月的衣袖，用匕首划开一道伤口，鲜血奔涌而出，君笉用碗接着血，永月没啃声，但脸色苍白骇人。
　　“师父——”无尘担心地看向永月，恨不能立刻扑上去阻止或者代替她。
　　“我没事。”永月道。但随着血流出，脸色愈加苍白，额头上却慢慢出现了白色纹身般得花纹。
　　无尘心想，难道君笉说得不同就是这个吗？这个花纹说来自己见过，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平常又消失不见？
　　“你住手。”无尘怒道，“你要做什么，冲我来。”
　　君笉接了血，不一阵子，永月的伤口就不再流血。君笉将碗放回，拿了白布擦掉永月手臂上的血，“你自己看。”
　　无尘不清楚看什么，但看向永月的伤口，见原本三寸长得伤口眨眼就消失不见，皮肤完好如初。
　　“怎么会？”无尘看向那碗内，确实是血。“师父，你的伤口？”
　　“我没事。”永月还是只有三个字，很平淡的语气，但这次没转向无尘。
　　“接下来，我要试试看，你是不是和她一样。”君笉拿着刀走向无尘。
　　“只要别动永月，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无尘冷冷地道
　　君笉看了眼无尘动怒的样子，轻轻笑了笑，用刀划开了无尘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