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娟月之天下唯双》浮**梦

101、第一百章 苦追忆

　　冷墨轩转过身面对着屋内怔了很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青。冷墨轩虽不是美男，但五官明晰，眉目之间有一种飞扬跋扈的气魄，言行总带着三分倜傥不羁，目光却又是五分内敛的深不可测，常着黑衣，更加显得深沉，所以冷墨轩身上透着一种复杂让人捉摸不透的瞬息万变。但如今的恍若被惊雷震住的模样显得可爱至极，嚣张的眉此刻竟然有些温顺。无尘看不见，也没人注意到冷墨轩此刻的模样只被窗上缝隙内德一双眼睛收入。
　　转瞬冷墨轩又有些狐疑，“你怎么知道我说过你对你师父暧昧不清？”
　　无尘登时愣住，“对，我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没失忆？你一直都是在装而已。”冷墨轩紧逼，“好一个凤如卿！居然连我这个老骗子都被你骗过了。”
　　“不是！”无尘突然觉得头有些痛，好似裂开一般，急忙以手抱住自己的头，酒坛离手，碰的一声摔成碎片，酒液蔓延在走廊上。无尘感觉连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的，脑中一片嗡嗡作响……自己怎么会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的？”
　　“如卿，忘了吧，你是无辜的。”
　　“师父要如卿忘记，如卿就忘记。忘记……”……
　　“师父……”无尘痛得闷哼，冷汗直冒。
　　“喂！“冷墨轩见无尘一脸的冷汗，人也跌跌撞撞的要摔下去一样，急忙扶住无尘，“你怎么了？装也没这么像吧！我开玩笑的！”冷墨轩不认为无尘真有骗过他的能耐，自己曾经三番试探，他是真的失忆才对。冷墨轩急忙给无尘把脉，“除了心绪有些紊乱，根本没有丝毫病症。”冷墨轩扶着无尘往屋内走。
　　“怎么了？”师芸姬手指掐着太阳穴走来，闻到一股酒味，师芸姬皱了下眉，“他怎么了？”
　　“可能是有些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冷墨轩扶着无尘在桌子旁坐下，无尘以手臂枕着头趴在桌上。
　　师芸姬上前，无尘突然一把抓住师芸姬的手，用力的将师芸姬拉到身边，抱着师芸姬的手臂问道，“师父，如卿做错了什么？”
　　师芸姬蹙眉，伸手摸了下无尘的额头，“发烧了？怎么回事？”师芸姬看向冷墨轩。
　　“我不知道。”冷墨轩无所谓的摇着扇子，“总不能说他喝闷酒喝得发烧？”
　　“无尘。”师芸姬抬手抚摸着无尘布满冷汗的脸颊，“无尘……”
　　“师父……”
　　“喂喂……”水碧绿上前抓开师芸姬的手，瞪着无尘呵道，“你装什么病？这样就想吃师姐姐豆腐？”水碧绿手一挥，四根银针赫然显在手中。“我让你装！那就装到死吧你！”银针刺向无尘太阳穴。
　　师芸姬手一伸挡住水碧绿的手再一反弹，水碧绿被震开，撞上身后的一堵肉墙。
　　“碧绿，别太过分了。”师芸姬的语气并不是呵斥，只像是简单的叙述。
　　水碧绿用手肘推开身后的人，一脸气愤，大叫道，“师姐姐，你又袒护他是不是？他到底什么好？除了皮囊，根本就是废物一个。还不如……”
　　“别胡闹，碧绿。”师芸姬淡淡的吐出几个字，“帮我收拾好东西，我要去天绝镇。”扶起无尘，白影一闪，师芸姬和无尘就不见了身影。
　　“师姐姐……你要做什么？”水碧绿气愤得要追去，一个黑影一闪挡住了去路，水碧绿白了阻碍一眼，一蹬脚，吼道，“混蛋。”
　　冷墨轩低着头沉默不语，水碧绿盯着冷墨轩眼珠子直打转，“你怎么了？”
　　冷墨轩没有说话，总是闪着狡黠的双眸盯着水碧绿，水碧绿一怒之下傲着头回盯他。冷墨轩突然勾了一下水碧绿的下颚，正对着水碧绿纯真无瑕的脸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
　　“喂！混蛋！”水碧绿大吼道，“你什么意思？”
　　无尘脑中闪过很多画面，但是没有一个清晰的，清晰的只有那个人，一抹白影，一张看不透的面具。遥远而不可捉摸，是她！
　　不可以记起，因为要忘记，答应她忘记。
　　“如卿……忘了师父吧。就当我们没有遇到过……师父让你解脱！”
　　“师父要如卿忘掉师父？”
　　“是。”
　　“如卿……答应师父，会忘掉师父……如卿一定做到。”
　　“这才是最听师父话的如卿……”
　　“师父。”无尘蹙紧眉头，“你好残忍。师父。”
　　“我在。”
　　无尘用尽力气留住手心的温暖，“师父。”
　　“师父在。”
　　无尘像是被引诱一般，那个温暖的声音驱使他缓缓的抬起眼，眼前依旧一片黑暗。
　　“师父。”
　　“我在。”依旧是淡然温柔的声音，低低的在无尘耳边拂过暧昧而温暖的气息。
　　无尘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的是师芸姬的手，从来觉得过分冰冷的手在梦里却是温暖的牵引自己从梦里逃离出来的引诱。无尘若有似无得笑着，执起师芸姬的手，转身坐起，将师芸姬拥入怀中，“师父，很温暖。谢谢你。”
　　师芸姬拉起棉被裹住只穿着中衣的无尘，“再发烧了就不好了。”同时退出无尘的怀抱，“你耽搁了两个时辰，我们马上上路。”师芸姬扯起床边的衣服，披上，打开衣柜取出一套以银线在袖口绣制了精致花纹的黑色罩绛纱锦袍，上好的面料闪着柔软的光泽，低调而华贵，还有相配的腰带以及一根同色发带，整齐的叠放在一起。
　　师芸姬将衣服放在床边，“你的衣服，穿上，我们即刻上路。”师芸姬将衣服披在无尘身上，“你果然适合任何颜色。”
　　无尘抚摸着衣服的纹路，显然这不是自己之前的衣服。袖口和领口都是精致而细腻的绣工，无尘很熟悉，因为在乎，所以知晓这上面的绣花出自谁的手？但是现在，无尘没办法轻易的相信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这是给谁的？”无尘不禁问出口。
　　“你觉得呢？”师芸姬偎近无尘，“傻孩子。”手掌贴上无尘的胸口，“师父只量过一个男人的身体。”
　　无尘握住师芸姬的手，“师父，你真的要嫁人吗？”
　　“是。”师芸姬没有多迟疑，手依旧贴着无尘的胸口，隔着中衣，能感觉到稍稍紊乱急切的心跳。师芸姬不禁勾起唇角。
　　“师父，你喜欢他吗？”无尘觉得自己没资格问，但是遏制不住自己想要知道的欲望，“师父，你可……”这句话自己没资格，无尘生生的压住最后的话。
　　“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师芸姬收回自己的手，扶着无尘下了床榻，帮无尘理好衣服，束上精致的腰带，仔细打量后到，“果然很合适。”没有多看无尘灰暗的脸，起身走向梳妆台，取来梳子，师芸姬道，“我帮你梳头。好多年没帮你梳头了。”
　　无尘点头，斜坐在床榻上，师芸姬立在一旁细细的帮他梳理头发，之后以发带简易束住。
　　“多谢师父。”
　　师芸姬放下梳子，回头看了眼无尘，黑色银线绣外袍将无尘的气息内敛收起，昭显了几分高贵，简单的用发带绑住头发，而没有束起，平添了几分风流和洒脱。
　　这样子，好像那个人！真的好像！师芸姬眼神中有微波光闪动，几许嘲弄的笑意在唇边黯然。不愧是有血缘联系。孽——缘？
　　“师父？”无尘因为许久没听到师芸姬的动静而出声唤道。
　　师芸姬回过神，“果然很适合你。”
　　“谢谢你。”无尘走到师芸姬眼前，师芸姬将无尘的无为剑和玉箫交给无尘，无尘收好后问到，“师父在想什么？”
　　“我们该上路了。”师芸姬收回盯着无尘许久的视线，取出一件白色的披风给无尘，自己拿了见白色风帽披上，蒙面之后戴上了帷帽。
　　师芸姬收拾了几样东西后接过水碧绿准备好得包袱，和无尘携手上了马，一路往大漠奔去。
　　两人一骑，日夜兼程，终于在七天八夜之后的晨曦，到达了进入大漠的必经之地——桃花镇。此时，不过是正月未完，桃花镇却遍布桃花，粉色纷飞。
　　无尘看不见春色，却感觉到桃香扑面，春风缱绻。
　　师芸姬翻身下马，对无尘道，“下来。”
　　无尘翻身下来，“这一路我们那么急着赶路，难道不会错过抓住莫念的人。”
　　“……”师芸姬没有说话，牵着马绑在一出废屋前，师芸姬望向天际的云彩往前走，“跟我来！”
　　无尘跟走师芸姬伸手，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一棵只有黑色枯萎的枝干长伸的树下，“桃花镇。所有的一切是从这儿开始的。朔夜王的来历，宝藏的秘密，姬家诅咒的由来……”
　　无尘能感觉到师芸姬有话要说，沉默的等着师芸姬继续说下去。
　　“朔夜王，原名昭华，弑父杀母建立夜国后，他自名朔夜，无月万里，夜色封疆。如同传说，他嗜杀。曾经一夜之间以一人之力斩杀数万人也是真的。他无情冷酷，是无心之人。而且……他只有半个灵魂。”
　　“半个灵魂？”无尘不得不惊叹，不过反过去去想，朔夜王本身就是一个神化了的人物，所以任何不合理也是自然。
　　师芸姬手掌一个翻转，桃花瓣幻化为粉色的绸带，风绝地而起将桃花尽数吹散成一个八卦图形。师芸姬飘飞而起，落在枯树顶，如同白鹤一般独立，似仙人般飘渺，粉色绸带如流云飘飞，师芸姬掌一收，桃花瓣簌簌落下，如一场花雨。
　　丁玲丁玲的铃声响起，桃花瓣随之起舞。桃花色包裹了枯树，迷了白色身影。
　　风声大作，夹杂着铃声若近若远，无尘不禁以披风掩住花瓣拍打脸颊，“师父……”
　　一朵白色昙花从粉色桃花中绽放，缓缓飘落，丁玲一声脆响，风住，枯树瞬间开出满树粉色花朵，天空的朝霞退去，万里如夜，一轮孤月悬挂在天空中，寂寞万年，不灭而永生，桃花嫣然如血，凝月色如紫，花飞如泣。
　　“师父……”无尘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道。伸手捞住眼前的身影，“师父。”
　　“嗯。”师芸姬紧蹙着眉头，“如卿。”
　　“师父，你怎么受伤了？”无尘一阵心痛又是自责，一把抱起师芸姬，“师父，你还好吗？”
　　师芸姬摇摇头，“就在这儿！如卿。”
　　无尘担忧不已，但还是点头道，“好。我看看你的伤，师父。”
　　师芸姬摇摇头，“朔夜——夜儿……”
　　“母亲大人，父亲大人。”一阵微风拂过，一声虎啸震天动地……